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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夏天的傍晚,渐渐西沉的太阳还在天边慢吞吞地挂着。家门前大塥垴和和河塥的塘埂边,间隔不远就会发现水边靠着塘埂插着一根小竹棍,有人在来回穿梭着逐个拿起那根竹棍,跟着竹棍起来的是一个网兜,网兜里有正在蹦跳的虾与小鱼,这种捕捉鱼虾的方式俗语叫“拾虾子”。

细看这东西的形状是这样的:

两根竹片呈十字交叉状,绑好,一块旧蚊帐裁剪下来的布片用细索跟竹片的四个末端连接起来,两根竹片的交叉处系上细绳,绳子约有几十公分长,再拴到一根细竹棍上,拿起竹棍掂起来看就是一个凹下去的网兜状,这个东西就叫“虾罾”。

这物件在什么年代出现的又是谁发明的已经无从知晓,反正制作起来很简单且不花什么成本,一看就会,家家户户都会制作。也许是一个带一个,就这么流传出去的吧。

既然叫“虾罾”,光顾它的客人当然是虾子啰,可偏偏也有愿者上钩的小鱼比如“参条子”、“鳑鲏子”。既然来了,虾罾的主人当然也就来者不拒,全网照收,统统收进鱼篓。

鱼虾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虾罾里面来游玩的,吸引它们来到虾罾里面的是香喷喷的炒熟后捏成饼状的米糠,一种很简单的诱饵,每个虾罾里放上那么一小撮。

跟钓鱼用的鱼饵不同,钓鱼钓的是深水处的猎物,而虾罾只是为了吸引浅水处的小鱼小虾来进网。偶尔也会有黄鳝、泥鳅、刀鳅等,遇上刀鳅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刀鳅背上有倒刺,会扎手的,一般人都不敢用手去捉,只能囫囵倒进鱼篓里。

最先来拾虾子的是隔壁屋基墩的邻居,背着一大摞虾罾来到塘埂边,挨个按距离在池塘的埂上依次摆开,再在每个虾罾里放上米糠然后才放到水里。

有个十几把虾罾基本上手脚就不能停歇,按照摆放的先后顺序逐个拿起每把虾罾,虾子已经上网了,赶紧提溜起来。动作慢了它就如离弦之箭般“嗖”的没了身影,留下的只是你的懊恼,别看虾子看起来很笨的样子,在水里游起来也是相当快的。

我们是跟着别人学会的,学会的人多了,塘埂边拾虾子的人也就多了,不光是小孩,大人也参与其中。谁先到谁先占好地方,后到的人再重新选择别的地方。

后来塘埂上就多了一个跑前跑后的我,感觉大塥恼和河塥交界的塘埂上虾子会多一些,可能是因为这条路上有涵闸,流动的是活水的缘故吧。

为什么动作要快呢,那些最先闻着味儿进罾的虾子,会很快就吃掉网里的米糠,吃完了它就不再留恋此地,果断地再次出发寻找下一个香味的根源。这就是有时候你拉起虾罾,里面的米糠没了,却没有虾子的原因。

蚊帐做的网兜也很关键,网兜要做得深一些,这样网兜出水的时候会有个缓冲期,鱼虾还在网兜里不知不觉地逗留着寻找美食呢,懵懂中却已经被拎出了水面,慌得在网里乱蹦乱跳却已经蹦跶不出去了。

我记得炒虾子的做法是先在锅里放油爆炒,放点自家晒的酱,然后再加入青辣椒丝,炒熟的虾子是泛红色的,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农家菜已经出锅了,说到这里我的口水也下来了。

很小的虾米可以晒干后用辣椒糊蒸着吃,一道很好的下饭菜。

夏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照着塘埂边正在忙着摆放虾罾的人影。他们当中大多数是为了改善家里的伙食而来,也有少数是为了娱乐,更有绝少数是为了能去街上卖点钱回来。

天黑了快要看不见的时候就要收拾家伙准备回家了,短短的两三个小时,有收获也有失望,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童年的快乐很难忘记,一点触碰就能记起很多的往事,回忆是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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