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随笔：秦岭，西风故道人家

奔跑的吉普

　 旅行，会花不少银子。归来，会隐隐心痛那点银子，却强装着没有疑问，也假装没有答案。然而，路还得继续走，风还在继续吹。其实，故道上不只我一个这样的旅人。

——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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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净沙·秋思

                             元代·马致远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旅行随笔：

　　 秦岭，西风故道人家

文/奔跑的吉普

 

今年的暑假，乘同学的车，与朋友的另一辆车，共两辆车同行上到秦岭的一处山顶。停车下来，望见公路旁边的炎帝石像特别高大。另一处高大石墙的中央，刻了一大版介绍秦岭有“神州南北界、华夏分水岭”之称的文字。 其石墙的旁边，还刻有唐·孟贯的诗《过秦岭》其中一句曰：古今传此岭，高下势峥嵘。

此处选刻《过秦岭》应在情理之中。然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石墙的另一边，却选刻有人们熟知的，元代马致远的元曲小令《天净沙•秋思》。难道其小令中的“小桥流水人家”与“古道西风瘦马”，便出自这“高下势峥嵘”的秦岭？

秦岭，我不止一次到过。游玩秦岭，不同于游玩其他名山胜景——可能仅仅是一座山峰一条路。譬如峨眉山，登上金顶便算是上了峨眉山顶。又譬如华山，沿着“自古华山一条路”便可算是上了华山。人们通常所说的秦岭，是对整个秦岭山脉的统称。其绵延峥嵘的群山，与发达如叶脉状的众多支流水系，均可称为大秦岭山水。其中的道路也不只是一条。古时的金牛道、褒斜道，便是以通连汉江流域，而通往长安的古道。

在当今的时代，有著名的国道川陕公路，于陕西的佛坪翻越秦岭的一座山顶，被称为老秦岭。这次掋达的山顶被称为新秦岭。成都至宝鸡的铁路，也称宝成线，便经一座名为秦岭站的小站，穿越这称为新秦岭之下的一孔遂道后，直下宝鸡。

初识秦岭与秦岭人家，便与这条铁路有关。那是曾经在一篇文章读到：作者乘火车途经秦岭站时，已是清晨醒来。望见秦岭小站的月台，有衣着褴褛的小孩，向列车上的乘客兜售土特产。所读文章久远，其文所叙更是久远。

久远地读过久远的纯朴与贫穷，我并没有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拔人。因此，我对假期旅游地点的选择，往往是将读过的书或文章，与金钱一揉捏，便成了我的旅行攻略。这种“书本与金钱一揉捏”的选择，不同于为证明着什么，而“到此一游”的选择，有时所选旅行目的地会重复。譬如这秦岭，我就不止一次地去过。去年为着秦岭人家的茶便去过，为此还写过：“如果我有钱了，能买一张火车票，那样的话，火车和我，肯定会沿着水走，还会穿越山洞。”

这次虽然是与同学朋友一起自驾去秦岭，但我也突发奇想，有幸邀请到同学的夫人，与我同乘座了一段“沿着水走与穿越山洞”的绿皮火车。这是一趟宝鸡至广元每天往返对开的慢车，每个小站都停，以方便秦巴山区人家的出行。如果不是为了在两当县参观习仲勋领导的“两当起义”纪念馆，而在两当站下车，我俩完全可以在宝成线的最高火车站的秦岭站下车，再与大部队汇合乘车上秦岭山顶。

多次乘坐这趟火车到秦岭的我，有时会联想到秦岭人家的古代主要交通道路——金牛道与褒斜道。其古道曾经的繁忙，早已只剩下一星半点的古栈道遗迹，而作为旅游景点了。当然，这次在秦岭山顶公路边石墙上，读到的“古道西风瘦马”，更是早已成为“纯属文学意象与美”了。

　　虽说马致远的“古道”被现代交通所取代，其作为华夏文化的“文学意像与美”，却仍然会在炎黄子孙中，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记得初读“古道西风瘦马”是在十几岁的中学时代。那时还不懂“夕阳西下”，也更不懂“断肠人在天涯”。

第二次想起这“古道文学意像”时，人已到三十多岁了。那一次，是为抢修厂里的重型设备，从江油矿机厂购买了重型配件。厂家为作售后安装技术服务，派了一位工程师带着一位技术工人师傅随车同行。工程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人很漂亮，有一种很女人味的阳光清秀，说话得体好听，并无不透出学理工出身的干练与纯粹的气质。

我把载货双排座工具车的前排座位让给这位美女工程师后，便开始了我们的一路前行。车行至一座壮美山梁时，已是夕阳西下。此情此景，我也从车行盘山公路的沉睡中醒来。望见山梁上的漫漫土路与清清溪流，我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古道西风瘦马”来。前排的女工程师，紧跟着接了一句“小桥流水人家”。

正在我为她的应接一惊时，她已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全文背诵了起来。背诵一完，还没等我惊叹她能全文背诵，她便自言自语道：景色好美，马致远的《秋思》。这段时间，我正在教我上小学的女儿背诵此文。

　　

第三次读“古道”与“人家”，便是这次一路汽车、火车地溯嘉陵江而上，到达秦岭山顶时，用心地去读了。这一用心读，便冒出了上述陈年旧事，更产生了本文开篇所述的疑问：马致远到过秦岭？他写的“古道”与“人家”在秦岭？

出于用心去读与好奇，现场用手机一百度，怎么也找不到其文的“古道”及“人家”，与秦岭有着什么关系。带着这样的疑问与失望，在随同学的车下山途中，却看见了距山顶不远车程的路边，有一块“故道村”的牌子。心中擅自猜想：也许正是秦岭有这样一座名为故道村村落的缘故，当地旅游部门及文人，才将《秋思》刻于石墙上吧。

从故道村下来的不远处，拐入右手边的小道，便通往宽沟湿地。在宽沟村一农家乐小住一晚后，次日，我们一行冒雨驱车去赏秦岭群山中的湿地。我这位驾车的同学，玩起来比我还疯野。车行一条只见“小桥流水人家”而不见来车的小道上，鉴于我拙劣的倒车掉头技术，向来局限着我提升生命质量，我见越来越窄的道路有稍宽处，便建议他赶紧趁路宽掉头。而他却坚持一直要疯野地把车开到深山无路的尽头。

这样也好，他的这种疯野不仅正合我的性情，也让我见识到了不同于秦岭大公路边，开旅游农家乐的秦岭人家。这里的秦岭人家，房前屋后养着峰，种着木耳与菌子。其房屋依然是木架土坯墙的那种。又也许正是因为这里有着这种非旅游开发的传统秦岭人家，当地的文人才把“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刻于路边的高大石墙上。

当然，上述答案仍然是有点勉强，也非正解。旅行一处陌生或熟悉的地方，产生些许疑问与猜想，也许正是旅游的真正魅力。这种魅力激发着我：如果我有钱了，我会一次一次地沿着山走，顺着水流。到了临近“夕阳西下”的年纪，也就不想再去纠结什么答案正解，更不会再像年轻时候那样，什么事都想寻求个上下五千年的答案。正如鲁迅曾写过：窗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这一句话、两棵树，已经深深道出了人世间的一种寂寞与无奈。

一路笨拙的文字下来，如果非要我按世俗套路，给出本文开篇之问的，马致远《秋思》中的“古道”与“人家”，是否真的出自秦岭的答案正解。我想了想，那就借用秦岭公路边故道村的路牌，也仅写一句话、一阵风：秦岭，西风故道人家。

（全文完）

2019.08.10随笔于秦岭旅行归来

2019.08.14修改于爱车大修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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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我的这位玩起来比我还野性的同学，拟驱车至路的尽头，让我有幸拍到了秦岭人家的图片。

后 记

 

人过中年，对世事，便不想再追寻什么上下五千年的答案了。我只想有个家，能停车，能养蜂，能在房前屋后种木耳与菌子，能安放灵魂。

 踏走过西风古道， 摒弃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到现实，还是该话说拙文这篇旅行游记。

       拙文以记，其实是想摆脱叔本华人性中的那个兽性，而力求去跨跃及追寻，与贫穷富贵毫无关系的，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它都在那里存在着的，作为一个人精神层面的境界。

       其境界，按一位美学家从低级到高级的划分，依次为：欲求境界，求知境界，道德境界，直至最高层级的审美境界。

       只是这种境界的力图跨跃与追寻，在“人之初性本善”与“人之初性本恶”的二元论“原生态”中，拙文所记秦岭原生态的土坯房与土蜂蜜，依然不能安放灵魂，更是依然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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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秦岭旅行攻略

谢谢您的到访

到秦岭的最佳吃住攻略是：

寻无电、无网络信号处

住帐篷，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