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2019年8月11日(农历七月十一日),中元节前夕,带着对祖宗的敬畏,带着对故乡的深情,带上垂钓的行头,偕夫人回到了我的故乡汪村。</h3> <h3>时近黄昏。一下车,即上房顶,日落黄昏,美不胜收。</h3> <h3>竹林葱笼滴翠。这片土地的生命力何等强旺!</h3> <h3>然而,故乡在哪里?</h3> <h3>故乡是这一汪清水,是这一汪清水滋润着这一方土地。</h3><h3>村子的东面和南面,是一架小山,山下到处都是甘冽可口的泉水,汇集到这里,就成了一条小溪,在村前的田野里弯弯曲曲北去……</h3><h3>这就是我们儿时捉鱼的狂欢处:大家齐心协力,用很快的速度在这里筑起一道拦水坝,只要溪水一断,沟里就响起一片鱼儿逃跑时“哗哗……”的水声,我们个个心花怒放,赤身裸体,奔跑着顺溪而下,你就可劲地收获罢!当你从一个鱼洞中抓出几条鲶鱼或者一把又一把地掏出“红翅干”时,那真正是惊喜莫名!</h3><h3>不过,这是真正的“抢收”,我们可以尽兴抓鱼的时间很短。因为不久,上面的水坝因为蓄水过多而垮掉,那时,就是鱼儿狂欢的时候了。</h3><h3>每年,我们都时不时和鱼🐠儿轮流“狂欢”……</h3> <h3>那时候,如果有这样的闸坝该多好啊!</h3><h3>现在虽然有了闸坝,可是没有鱼了,因为水路改直了,而且都是混凝土结构,没有了鱼儿的藏身洞,没有了鱼儿的游乐场……</h3><h3>水的故乡,已经深埋在记忆之中了。</h3> <p class="ql-block">那么,故乡是这座山?是,也不是。</p><p class="ql-block">这座山曾经很高,也比较陡。1958年以前,山上有很多树,很多野果,树下长着各种各样的蘑菇,还有一种蓝色的野草莓……这山给我的童年留下了很多的欢乐和野趣。</p><p class="ql-block">1958年,大炼钢铁,一夜之间,山上的树砍光了……1960年的一天早晨,我在村口亲眼看到一只狼开始是追赶一个男孩,当大人们闻声赶去时,狼放过男孩,掉头上山,将一个误撞下山的女孩扑倒,顷刻之间,在全村人“打豺狼”的呼喊中,把女孩的一只大腿切断叼走……</p><p class="ql-block">两年后,当我们开始摆脱饥荒时,狼销声匿迹了,山上一种被我们称做“牛屎砖”的石头,成了价值不菲的贵金属——锰矿。从此,人们开始在山上掏坑,也曾经有人葬身土坑……</p><p class="ql-block">80年代后期,公社没有了,加之有中央领导讲“有水快流”,于是,山上出现高效率的水采;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千上万方的泥沙,顺着上面说的小溪,滚滚滔滔,下湘江,过洞庭,入长江,归大海……二十一世纪初的一天我回家,看到这座山矮了一大半截,山上都是白色的石灰石了,仿佛是大山的累累白骨。当时,我目瞪口呆,惊心动魄,欲哭无泪……</p><p class="ql-block">万劫不复!——只有这个词才是最恰当的表述!</p><p class="ql-block">没想到,短短十来年,山上又一片绿色了。</p> <p class="ql-block">故乡是父亲的老屋?</p><p class="ql-block">这是父亲倾其毕生留下的家业,这里刻着我终身难忘的记忆……</p><p class="ql-block">1950年代初的一个寒夜,一位公安员在这里审问人犯的呵斥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人家不she狗仔仔你不吃兔子肉?”他直呼父亲的名字大声说“拿箩索来,我捆死他!”从那天深夜起,“狗仔仔”与“兔子肉”这两个东东,一直萦绕在我心中。</p><p class="ql-block">1964年2月底的一天,天还没有亮,母亲就为我做饭。等我吃完后,再为我装上一口杯。我就提着这口杯饭,告别母亲,踏上需要整整一天而且从来没有走过的长达百里的上学路……</p><p class="ql-block">1966年8月16日,我带着参军入伍的两张通知书从学校回来,就在这里(那时大门是朝北开的)向父母告别,我宽慰父母说:“放心,还是学校,还是读书……”其实,我自己并不知道到哪里去。</p> <p class="ql-block">父亲去世后,房子就闲置不住,日见颓败了。但是,墙上还清晰地留着父亲手迹:</p><p class="ql-block">“借云芝谷65公斤”</p><p class="ql-block">“酒167斤”……</p> <p class="ql-block">故乡是儿时的伙伴?</p><p class="ql-block">汪祚保,论辈分他是叔,论年龄他是哥。然而最令我难忘的是他的母亲。她因为一句脍炙人口的名言而成为我们村第一个名人:</p><p class="ql-block">“儿子,快吃快长,长大了当干部!”</p><p class="ql-block">祚保此生没有当干部,但是,也没有“三高”,年逾古稀,还能在这样的酷暑天下田劳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故乡啊,你在哪里?</p><p class="ql-block">你在岁月的足迹里,你在人生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我爱故乡,我爱汪家村。虽然,我在这里只生活了短短的十多年,但是,这里山水人文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中。</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已经年届古稀,然而,最想对祖宗对晚辈诉说的,还是我《七修族谱小引》中写的那些话:</p><p class="ql-block">“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众生平等,是人生要旨,是社会正义。因为,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合,任何人的生存发展与他人的生存发展互为条件、互为因果。以爱己之心爱人,以利己之心利人者,是大爱;损人利己者,是贪欲。贪欲不除,心无大爱,则兄弟反目,同室操戈;心有大爱,与人为善,则陌路之人,相濡以沫。人人皆有利己之心,人人都尽利人义务,和衷共济,和睦相处,共同富裕,共同发展,才是真正社会主义。</p><p class="ql-block">悠悠天地,匆匆过客。寿高愈百,终归尘土。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整个氏族乃至整个人类生命的延续、繁衍是无限的。每一代人的奋斗都是承先启后、继往开来。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家乡的山水田园,遍布先祖遗泽,关乎后人福祉,弥足敬畏,弥足珍贵,弥足爱惜。改造开发,理当前思祖宗恩泽,后虑子孙福利,只可光前裕后,不可急功近利;只可统筹规划,不可杀鸡取卵;只可造福,不可造孽。在追求幸福生活的同时,建设和维护生态文明,才能确保可持续发展,造福后代。</p><p class="ql-block">滚滚红尘,碌碌人生。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将有越来越多的族人,走出家乡,远离故土。或效力国家,从事公务;或潜心攻读,成就学识;或立足市场,发展实业。这是宗族兴旺发达的标志,也是社会发展进步的必然。然而,树高千尺,不离根本,水流万里,不忘渊源。离乡族人不论家住何处,身居何职,崇敬祖先,热爱家乡,理当永志不忘,且应代代相传,让火湘桥汪家这片热土,日日在心,夜夜入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