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吕婕
前两天,我们带大家了解了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的前世今生。很多爱国网友的留言令人感动:
黯淡下的光辉:“刘华清翘脚观望的那张照片看哭了多少人……如今我们有了自己的航母,祖国海军的强大是每名中国人的骄傲。”
锦城:“向为辽宁舰付出的人们致敬!中国的每前进一步,都凝聚着无数默默无闻的先哲的汗水甚至是生命,致敬!”
义山:“看了一遍!又听一遍了!热泪为伟大的祖国奔涌而出!我们的国家每前进一步都很不容易!向你们致敬!”
……
航空母舰,这个现代海军中不可或缺的武器,已经成为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象征。
摄影:蒲海洋
然而,这个霸王级的海上战斗堡垒,威慑力并不是靠庞大的舰体本身,而是取决于充当航母“爪牙”的舰载机是否“锋利”。
航母与舰载机的完美结合,可以彻底改变海战场的态势。
摄影:蒲海洋
看着一组组舰载机成功起降的画面,我的思绪飘回到了2012年11月。
当航母舰载机“飞鲨”的训练画面首次公开后,经典的“航母style”动作风靡了全中国,大家纷纷模仿帅气的“走你”,来纪念“飞鲨”的首次成功起降。
滑跃起飞,机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航母style”的起飞似乎十分潇洒。
但事实上,飞行员看到的情景却完全不同。在起降的瞬间,舰载机飞行员所面临的难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2012年11月23日,是时任海军某舰载航空兵部队部队长戴明盟终身难忘的日子。
中国舰载机首次着舰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就掌握在戴明盟手中。
“航母战斗机英雄试飞员”戴明盟。摄影:蒲海洋
这一天,他驾驶歼-15战机从陆地某机场起飞,飞临正航行在渤海某海域的辽宁舰上空。
舰载机的“机场跑道”——航母甲板,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起降场地。相较于陆地上机场几千米的长跑道,大型航母整个飞行甲板才300多米。
飞行员面临的最大难关,就是在起降阶段。
从外形上看,辽宁舰采用的是14°仰角的倾斜甲板。然而,由于滑行距离短,这个看似漂亮的弧线,对舰载机飞行员来说,在瞬间加速后,却是一扇迎面扑来的钢铁巨墙。
在高速滑行的一刹那,是一种加速“撞墙”的感觉。
起飞是“撞墙”,降落更是“砸”下去的!
摄影:蒲海洋
由于航母甲板滑跑距离短,飞机必须高速降落,确保在钩不住甲板上的阻拦索时能够迅速复飞,离开航母舰体。
但是,这个降落阻拦可谓是“步步惊心”。
我在采访中国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尹卓少将时,他表示:“舰载机飞行员着舰是满功率着舰,因此他有可能挂不上钩,要复飞。这个概率在10%几到20%。而陆地降落飞行员,一着陆它是减速。”
他把舰载机飞行员的起降动作比作“刀尖上舞蹈”。那么,这个“刀尖”到底有多小?
当舰载机以几百公里的时速降落甲板时,必须精确落在甲板上4根阻拦索之间,而每根阻拦索间隔10余米。
检查阻拦索。摄影:蒲海洋
也就是说,舰载机降落的有效着陆区域仅有几十米!
短短几十米,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根据资料,仅美国就有1000多名舰载机飞行员,在航母甲板起降中发生事故死亡。舰载机的拦阻着舰,又被形象地称为“可控的坠机”。
2012年11月23日9时08分,戴明盟在他飞行员生涯的第25个年头,第一个完成了航母甲板上的滑跃起飞。
摄影:蒲海洋
这是辽宁舰舰史上的一小步,却是中国海军发展的一大步。
细心的人会发现,戴明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对于舰载机飞行员来说,顶风穿云,驾驶飞机起飞、降落,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一回。这是从身体极限、飞行技术、意志品质到心理素质的极端考验。
前阵子,我专程前往了海军总医院海战伤研究中心。
在这里,我见到了医学专家们为研究舰载机飞行员在驾机起降的那一刹那,而特别模拟建造的一个舰载机起降实验平台。它的专业名称叫:水平加速度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一条传送带模拟的是航空母舰上的甲板。
海军总医院航空航海医学中心主任韩磊告诉我,航母舰载机飞行员从空中降落到航母上时,它的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240公里。这样的高速降落,会导致降落瞬间的加速度非常大。
摄影:蒲海洋
降落瞬间的加速度到底有多大?它对飞行员的身体又有哪些影响呢?
海战伤中心的研究员们,决定用国际上通行的实验犬比格犬来完成这个实验。首先,他们将实验犬绑在传送带的椅子上。然后,通过电脑计算出飞行员在降落这一瞬间,身体所承受的各种压力。
此前,美军也做过类似的实验,两者数据基本一致:
在舰载机飞行员通过甲板上的拦阻,着舰时那一刹那的加速度可以达到4到5个G。
这是什么概念呢?
韩磊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拿我们坐在行驶中的汽车来说,当汽车在高速上以每小时100多公里的时速前进时,如果前方突然遇到紧急情况,驾驶员会急刹车。这时,汽车驾驶员与乘客都会有一种惯性反应,它所承载的加速度是1个G左右。
那么,舰载机飞行员着舰瞬间的所承受的加速度作用力是4到5个G,这就相当于是汽车急刹车产生加速度的4到5倍。
可能大家对这个数值还是有些模糊,我再打个比方吧:
正常人的头颅约5公斤重,如果出现急刹车4到5倍的加速度,那么,此时头颈部负担的重量相当于20到30公斤。这对舰载机飞行员的脊椎、劲椎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此外,由于惯性的作用,着舰瞬间飞行员的心脏也会变形,心肺中血液分布会发生改变。
多位舰载机飞行员回忆:“舰载机降落瞬间,由于惯性作用,飞机被尾钩钩住的瞬间,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部,眼睛大量充血,眼前全是红的。”
舰载机降落时前后,起落架几乎是同时着舰,经常被形容是“拍”在甲板上。
这样的高速着舰,对飞行员的颈椎、腰椎和脊柱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美国甚至多次发生飞行员在着陆时,因为冲击过大而折断颈椎的案例。
下面,给大家看一组由海军著名摄影师蒲海洋老师拍摄的舰载机起飞、降落图:
清除甲板异物
一切的一切,都要求舰载机飞行员必须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现在,为了选拔出优秀的舰载机飞行员,海战伤研究中心的专家们专门建立了数据库对他们的身体情况进行着各种研究。
他们说,航母舰载机飞行员的选拔堪比选航天员。研究数据表明:舰载机飞行员的风险系数是航天员的5倍、普通飞行员的20倍。
海天一色是观光者眼中的美景,但对于舰载机飞行员来说,却是一场生死考验。
摄影:蒲海洋
2016年4月27日12时59分,飞行员张超在驾驶舰载机进行陆基模拟着舰接地时,壮烈牺牲。
对于舰载机飞行员来说,平日里的挥汗如雨,换来的也只是尽可能离死神怀抱,多那么一厘米……
他们每天都在高度接近死神的作训中,磨砺自身的战力。人民海军要想走向远海深蓝,就要有一群不畏风雨的海空雄鹰。
有句话说得好: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我们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但是我们生活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
而替我们负重前行、守护和平的,正是这些保家卫国、挥洒血汗的中国军人。
感谢他们,用热血为我们守候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