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人问我:“田柳,你为啥做军事记者?”
军事女记者,就像新闻媒体人中的“另类”——在各国军演间往来穿梭,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也许你看了下面几个故事,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下来。
2008年5月,坐标:汶川。
“这项任务很危险,懂吗?”
“懂。”
“同型号的米171直升机失事,机组人员全部遇难,你确定还要上飞机拍摄?”
“要。”
“确定还要去吗?”
“……去!”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有新闻点的地方,也是最需要记者的地方。
就这样,我成了全国第一个乘坐“米171”军机到达北川深处采访的记者。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一次采访任务,将会改变我人生的轨迹,或者说,我的命运冥冥中已经铺满了深蓝与军绿。
当我坐上“米171”军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也遮盖不住我剧烈的心跳声,尤其是直升机在遭遇气流穿越大峡谷时,我拼命地抓住安全锁,强装镇定地出镜,旁边的摄影师也是面如死灰。
著名战地记者科尔文曾说:“抬起一只脚,迈出去,每一步都有可能踩到地雷。”
在那一刻,我有想哭的冲动,但是我没时间,因为汶川的废墟下,有十万哭泣的众生。
如今看来,地震,天灾,生死,离别,不过只是寥寥几笔,对于我而言却是身心的震撼,永不磨灭的记忆。
那时在网络上,舆论陡然变质,不少人在贴吧上,论坛上,网页留言里,质疑解放军救灾的能力,质问他们为何没有及时进入受灾最严重的汶川、北川。
一些知名人士,甚至在网上点评解放军战士的付出,暗讽他们的装备不如美国人好,身体素质不如英国人强,甚至连叠被子,都不如高雅的西方人叠得那么自由。
但是,在现场,我亲眼目睹了我们的官兵如何不顾自身安危在连续塌方的悬崖边艰难开路、在险象环生的峡谷间架起空中生命线。
我见到一个未能及时救出孩子的小战士,无助地跪倒在破败的大街上,放声痛哭,一旁的指导员想安慰他几句,没说两句,结果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那一次,我第一次戴上了头盔,穿上了迷彩服、军靴去报道,也真正体会到了中国军人的伟大、热血、无畏和牺牲……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爱上了这些最可爱的人——中国军人,也开启了我的军事记者生涯。
2015年7月 坐标:俄罗斯。
这些年,我参加报道过很多国内外大型军事演习,最令我深刻的还是2015年举行的中俄联合军演。 这是中国海、空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境外军事演习,也是首次在境外进行联合登陆演习。 我有幸乘坐中国海军军舰,赴俄罗斯参加报道。
注意这个兵哥哥的纹身,是炫酷的中国字
为了能拍摄到最佳角度,在演习开始前,我就一直忙于与指挥官沟通,看战略地图,了解演习路线。 然而,我发现,在登陆演习中,所有两栖装甲都会从登陆舰上直接下海,然后直接岸滩登陆。
如果我们在军舰上拍摄,角度比较单一;但如果跟随第一辆出舱的坦克趴在坦克顶上拍摄,镜头显然会生动很多,但海军首长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答应。 连续2天,在我们一再坚持和争取下,海军首长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同意我和摄像直接趴在两栖坦克顶上进行拍摄。
演习当天,我终于明白了海军首长此前的“拒绝”:在大海中航行的两栖作战坦克上,颠簸得我都快散架了,而坦克顶上并没有专门的扶手,我要努力地保证自己不掉到海里的同时,还要拿好手中的设备……
对于不会游泳的我来说,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如果说这份工作不苦不累,那肯定是假话,但正是因为热爱,所以苦中有甜。
后来,在俄罗斯当地电视台的报道中,我无意中看到了演习当天的一段航拍画面,其中两个蹲在坦克登陆舰上的黄色小点,就是身着救生服的我和摄像。
看到我了吗?
那一刻的成就感,化解了所有的辛苦。
当代作家麦家曾说:“世界上有三种人,平庸的人只有一条命,叫性命,优秀的人有两条命,即性命和生命,而卓越的人则有三条命,性命、生命和使命。”
一名优秀的记者也必须是一个卓越的人,他的肩上担负着使命与责任。
2016年 7月 坐标:珍珠港。
“环太平洋-2016”军事演习时,我在美国珍珠港足足呆了两个月,身边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各种精锐武器、先进战机、超级战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让美军最引以为傲的核动力航空母舰——斯坦尼斯号。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中国航母之父”刘华清将军,那张站在美军航母甲板上垫起脚倾斜着身子观看航母装备的照片,大家应该都很熟悉。
和那时的刘华清将军不同的是,这次我们不是简单的参观者,我们也派出了颇有实力的军舰,中国军事实力的提升就像坐火箭一样,作为中国军事记者,我们已经有了强大的后盾和自信。
但是我也遇到了刘华清将军的尴尬:不能拍摄。
细想一下,原因却是天差地别。80年代时,美国人给中国军方参观他们的航母,从感觉上来说更像是一种炫耀,所以傲娇不让你拍。
而2016年的军演中,美国看到了中国军事实力的迅猛发展,他们心生忌惮,所以不让你拍。
我记得参观时,一位美军新闻官带领着我们,他一再强调拍摄的诸多要求,带着我们飞一样地略过那些“重心”部分,可以这么说,几乎没有摄像可以完整地拍下美国航母的画面。
而今天的中国海军有了质的飞越,我们的第一艘、第二艘航母早就陆续下水了。
短短几十年,中国国防事业铿锵有力地蓬勃发展,当我走上国际的舞台,身为中国军事记者的自豪感,是那么强烈而又深沉。
记得2015年,在去法国诺曼底战役博物馆采访时,馆长先生说原来中国记者对二战西方战场的了解一点不比他少。
在德国采访公史衔参赞韩光明先生时,他也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我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记者。
事实上,我没有上过军校,也不是“科班”出身,从新闻记者做到电视台军事首席记者,靠的是不断地努力学习和深深的热爱。
其实,从小我就对军事特别着迷,在小学时,别人还在看白雪公主,我就已经读完了二战八大元帅传记。
每每看到有关战争题材的电影时,出于职业习惯我总爱根据拍摄分析它可能的时间跨度,电影中的事件又是发生在怎样的历史背景下。
至今,我与中国驻外的多位外交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从他们身上了解到了很多镜头背后的大国较量。
2019.4.24,坐标:南京。
城内春意盎然,满城的梧桐树已是郁郁葱葱。
作为一名一线采访记者,我的足迹可以说遍布全球——与中国建交的、没有建交的,蹚过没腰深的洪水,踩过随时可能塌方的堤坝,住过满是弹孔的大使馆,跨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穿越过世界上最深的海沟——马里亚纳海沟……。
所有困境中的坚守、所有背地里的付出,最后都化成了沿途的风景和感动。
我曾经的梦想是周游世界,现在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半。
曾有朋友好奇地问我,你们如此光鲜,收入是多少?
的确,勤奋的记者可以有一份优厚的报酬。但是仅仅为了养家糊口,谁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睡眠,放弃休息,放弃和家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如果不是因为热爱,谁会心甘情愿?
回首14载记者生涯,还有许多话想说,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话必须说。
所以有了“田柳Talk”,所以遇见了你们。
当下,仿佛灌鸡汤、渲染情绪的自媒体才能叫好又叫座;但是在内容的高地上,仍有人高举旗帜屹立不倒,显然,田柳Talk属于后者。
坦白来说,如果把田柳Talk放在整个互联网中去考察,它可能不够专业,也不够讨巧,不过请你相信,这里一定能让你重新定义世界。
世界杂乱无章,动荡纷争,而我们必须从个人的世界走出来,去观察,去理解,去体会。 我相信田柳Talk的用户,都是这个世界的思想者。
田柳Talk会用不断追寻的脚步,探寻世界最深处的风景,为你呈现一个最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