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叫一阵停一阵,昭示时间还在蠕动。偶尔有几丝凉风吹过,太阳依旧毒辣,大团大团落在光禿秃土地上,溅起干燥的浮沉。路旁的花草,茎干和叶脉中的那点水分,已经被蒸发得所剩无几。


来点雨该来多好,连着几个月了,都没能好好下一场。

这时候天空就真的滚涌起了一大抹乌云,不一会功夫乌云化成了丝丝缕缕的水滴顺着天幕而下。欣喜,老天爷读懂了我的心。


干渴的花草,如婴儿般饱吸着母亲的乳汁,在翠绿中兴奋地招摇着身姿。空气里顿时吐着新鲜,刚刚被雨水沐浴过的鸟儿,唱着欢快的歌谣。


手机里流淌着汤潮的声音,“难忘啊,家乡的一亩田,你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舒缓的旋律,给人温暖酸楚的感觉,我的心随之荡漾,飘到很远的地方...


雨后的河道涨满了水,我和发小挽起裤脚踏进河里,试着寻找鱼儿的踪迹。一只蚂蟥趴在小腿肚上亲吻了发小,看着就瘆得慌,发小吓得连声尖叫,我不知哪来的胆子,闭着眼睛捏起那丑陋的家伙使劲扔,也不知到底扔哪了,总之它被我甩出好远。


傍晚的落霞,总是美得过分。家北那亩地里,有老爸种的西瓜和花生,结得那个多,且个头儿又大,够我们吃很久。


二爷爷从天津给爸爸寄来一大件礼物,红旗牌的二八自行车,我比爸爸还高兴。看着爸骑着车嗖嗖跑,我心急得直痒痒,于是缠着爸爸教我骑车。


想来好佩服当时的自己。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人头刚高过鞍子,一辆粗笨的大铁架子,一个小孩举着手投降状一般。没办法,坐不上鞍子风光,只能从大梁下的三角空里掏过腿去骑。弄不好或者跟车一起倒过去,不然就是车倒时,把自己压身上。不用说挨了不少摔,自行车也跟着遭了不少罪呢。


家与瓜地的距离并不太远,每天我总会骑着自行车去地里溜达几圈,显摆显摆,且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检验着西瓜的生熟。

那个时候的夏天,有知了在树上叫,池塘里小青蛙的表演,爸爸切的西瓜,妈妈手里的蒲扇,还有含在小孩子嘴里的冰棒。


昨天追逐着今天,今天幻想着明天。然后,知了也不叫了,夏天也过去了。


而记忆中的那群人,长大的长大,离开的离开。属于我们的那段,单纯烂漫的时光,一去不返。

天渐渐黑了,雨稀疏了许多,却依旧不想停。没了白日忙碌的喧嚣,雨声更加清晰,更加的脆响。


我的心静了...



图片/树枝【诚谢】

文字/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