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学时代

梁田

<h3><font color="#b04fbb">  </font>1971年2月~1975年6月是我的中学时代,就读学校福州市第七中学,以下简称福七中。这是一所新中国成立后的50年代初期创办的公立完中。虽然不象福州一三附等老八所中学出名,但在福州也是一所教学设施齐全,师资力量比较雄厚办学水平名列全市前矛的中学。</h3><h3> 进入70年代初期的1971年,感觉真正动乱的文化大革命要结束了。中小学已基本恢复正常教学秩序。我们这批小学毕业生经过中学摸底造册,于1971年二月(春季招生)免试就近入学划片中学福七中。</h3><h3> 那时中学有点军事化,我们报到的第一天,在一大排手写的粉红色新生名单中找了“半天",才知道我被分配在五连六排。这一届初一年段有十几个班级,分成两个连(五连六连),象两个年段一样分开管理,连长相当段长,由老师担任。排级即班级,排长即班长,当然由学生担任啦。</h3><h3> 我的中学时代是四年制,初高中各两年。但实际在校时间是四年半,因为春季入学后来又改为夏季毕业了。高中最后学期,班级按片区分班后,基本在农村社会实践来过渡。课程设置有语文、数学、政治、工基(工业基础知识,含物理化学知织)、农基(农业基础知识,含动植物、生物知识)、劳动、体育、美术、音乐课外活动等。上午4节基本都是文化课为主,下午劳动体育军训为主,周三下午政治学习为主,经常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以提高"政治思想觉悟"。我是寄宿生,晚上还有晚自习课。学校规章制度还是比较规范,管理也比较到位,校园霸凌打架斗殴等现象不多见,偶尔发现往往会被"严打”。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未成年保护法,人们维权意识薄弱,如通报批评,派出所公安介入,直至开除学籍提前回乡参加生产劳动等。所以校风总体还好。</h3><h3> 初中两年校风学风更好些。由于小学阶段受"文革″影响,我们学习基础都不大好,但老师教学普遍认真负责尽心尽力,学生学习积极性主动性也都比较高。虽然课业负担比现在轻的多,但半期和期末复习考试,老师都会刻印复习提纲发给大家进行整理复习。我们寄宿生不但晚自习在复习讨论答案,不少同学还用小墨水瓶制作煤油灯,清晨天刚蒙蒙亮点灯在床头早读。那时人们安全意识不强,但防患自救能力还行,所以没发生过火灾之类意外,老师也是基本默许的。记得各学科老师考卷批改之后,连级考分前十名的考卷还经常被贴在走廊墙上,以资鼓励先进鞭策后进。因此,虽然那时教材不是很好,尤其语文科,简单粗糙政治性强文学性差,但学生还是得到了较好成长。初中毕业上高中时还经历了比较严格的考试并综合政治思想表现,大约有20%的学生被淘汰或留级或失去再上学的机会。</h3><h3> 1973年春季,上高中之后学校已不再分连排,恢复了班级制,我们高一年段有九个班。能上高中的我们开始还都有点自豪感,学习也都比较努力。但好景不长,没多久先后出现了“白卷英雄”张铁生,敢于反潮流的小学生黄帅小朋友等政治运动。人们思想又开始混乱,觉得学习文化知识并不重要,学校一度又出现大字报,揭发批评老师的不是,人心又涣散了。好在大约不过两周时间,上级通知学校不能再出现大字报之类乱象。但张铁生、黄帅的负面影响却迟迟没有消除。因此,高中两年半虽然径历了不少锻炼和成长,但文化课比初中的收获感要少很多。</h3><h3> 我的中学时代经历了不少大事趣事有意义的事。现在回忆起来与大家一同分享。</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尼克松访华和中日建交</font></h3><h3> </h3><h3> 1972年2月21日到28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这是20世纪国际外交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被誉为中美外交史上的“破冰之旅”。尼克松访华结束了中美两国长达二十二年的敌对状态,使我国与世界主要发达国家的联系加强,关系得到改善。1972年9月29日周恩来总理和日本总理大臣田中角荣在北京签署中日联合声明,中日两国之间的不正常状态宣告结束,并正式建立外交关系。这两大历史性的世界大事,为我国后来的改革开放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林彪事件</font></h3><h3> </h3><h3> 我军"战神″林彪应该都知道吧。这位身经百战威名中外的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的林副主席,就在我读初一时的1971年9月13日,连夜"叛国出逃"苏联,结果机毁人亡在蒙古的温都尔汗,让全世界感到震惊!记得9.13事件后不久,我们在放学路上,不知哪位消息灵通的同学在传林彪叛逃的事,当时我们都不敢相信。因为林副主席在我们的心目中是毛主席最亲密的战友,是写入党章的毛主席的接班人。</h3> <h3> <font color="#b04fbb">  身临其境的爱国主义教育</font></h3> <h3>  我的中学时代,学校在政治思想教育上并非都是空洞说教搞形式主义,而是经常让学生身临其境进行爱党、爱国主义教育。1971年9月30号国庆前夕,我们初一五连和六连全体师生拉练去参观具有国防意义,自古称为“天堑”的乌龙江大桥建成通车。只见雄伟的大桥彩旗招展,横跨乌龙江最窄处的南北两岸,桥下江水湍流,滚滚奔向闽江口。桥头两侧还有解放军的岗哨,威武的士兵荷枪实弹在站岗,时刻保卫大桥的安全。乌龙江大桥的胜利建成通车,是我国科技工作者和工人阶级献给国庆22周年的大礼!身临其境的参观学习使我们很受教育和鼓舞。</h3><h3><br></h3><h3> <font color="#b04fbb">最"不正经”最受欢迎的林老师</font></h3><h3> </h3><h3> 林荣老师是高一(3)班班主任,也是我们四班的语文老师,高挑的个头,消瘦的脸庞,总是给人"不正经″又可敬可爱的感觉。他上课很少一本正经,反而经常有坏坏的表情。给我们上《回延安》《木兰辞》《林教头火烧山神庙》等文学性艺术性强的语文课,总是那么兴高彩烈,笑逐颜开。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吟委婉,时而快速行进,时而温情烂漫。课堂不是鸦雀无声,就是欢声笑语,不时还有人跺脚。有时借题发挥扯到了天南地北,完全脱离课文,但我们都受益匪浅。而教学有关"阶级斗争”的课文,经常略带讽刺挖苦,一副"右派嘴脸”。比如打倒反动派,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除了坏坏的表情,还要手舞足蹈,做出打、踏、踩、奔向前方等简单生硬的表演动作,让我们无可奈何花落去,一些心灵神会的同学不知说什么是好。</h3> <h3> <font color="#b04fbb">  分校劳动</font></h3><h3> 学工学农学军是学校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那时福州各中学均有分校,多数在福州北面的北峰山区农村,分校主要是劳动锻炼基地。每学期各年级学生大约有一个月时间到分校劳动锻炼,或与当地农民打成一片过一段农村生活。那时交通落后,市区孩子都要步行三五个小时走山路、夜路去分校。但福七中在福州近郊的浮村,离市中心不到2公里。劳动基地就在现在的体育中心,琴亭高架桥靠市区的桥头下的晋安河边。劳动基地有专人负责的老师管理,每学期各年段轮流到基地劳动,印象比较深的有,在老师亲自带领下从学校挑粪去施肥,给稻田除草,割稻子等。干完活经常三五成群跑到附近鱼塘里游泳还顺便捡些田螺,把苦和累化成小快乐。</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到工厂参观实习</font></h3><h3> 我的中学时代是贯彻落实毛主席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也要学工学农学军,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时代,学工与学农一样得到重视。从初中到高中结合"工基"、“农基"课,不但在物理化学实验室做过不少实验,还参观过学校周边的市八一钢铁厂,省拖拉机厂,市第一开关厂、变压器厂、砂轮厂,鼓山一带的锻压厂、化肥厂、印刷厂、硫酸厂等工厂。那时交通很不便利,我们基本是排队走路前往。难得一次集体坐火车去参观马尾造船厂,也是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到海船真的好激动很开心。每次去工𠂆参观实习工人都很热情,还有专人接待象导游一样做讲解,使我们了解了很多有关工业的常识。最有意义的学工活动,是初二时我们班分配到福州砂轮𠂆实习,我在机修车间和工人一起上下班,虽然以操作锤子锉刀铁锯砂纸之类手工工具为主,但也认识了多种常见的车床以及作用。在与工人零距离接触中,对工厂及工人有了更多的了解。</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学军实弹射击</font></h3><h3> 福七中地处晋安区新店镇。周边不但有多家工厂企业,还有不少驻军单位,学军活动同样有很大优势。在学军活动中,主要有部队派战士来校,每班一名解放军战士给我进行队列训练,一起唱红歌。最难忘的是给“基干民兵”训练实弹射击。我初中时个头比较矮小,基本都坐前两排。上了高中一下发育长高很多,因此也是"基干民兵"队员,有幸参加实弹射击训练。我们所用步枪有两种型号,都是正规军淘汰出来的过去战争中缴获的日本三八大盖步枪和国军的汉阳造步枪。三八大盖步枪比汉阳造长,子弹也大些,打很远,后座力大感觉很猛。汉阳造比较粗糙,扣动板机后不及时拉枪栓就卡壳了,弹壳不会自动蹦出来。中学生就有实弹射击经历实在终身难忘啊!</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乒乓冠军到校打球</font></h3><h3> 七十年代中国乒乓球让中美从对抗到建立了外交关系,小球转动了大球,其轰动效应绝不亚于八十年代的女排。世界乒球冠军多出自福建,就在省体工队。比如世界冠军郭跃华、陈新华都曾经到福七中和学校乒乓球爱好者打球并做指导。冠军与冠军也进行了表演赛,使我们大饱眼福,也有力促进了福七中的体育发展。</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font></h3><h3> 寄宿生在校时间多,学习业负担不重,学校老师管理也比较宽松,除了学校组织开展的学工学农学军还有体育活动外,师生之间同学之间的活动也可谓丰富多彩,开心快乐。七十年代初中期,还是很落后时代,别说手机,电视机还没出来,连电话,自行车都是奢侈品。文化娱乐设施也少之又少。晚上看露天电影或文艺演出是我们最经常的娱乐活动。学校周边部队和企事业单位比较多,这些地方经常会在晚上放映电影,几乎每周都有,那时军民关系特別密切,军民鱼水情一点不夸张。那时代虽然通讯落后但每个单位都有七中学生,今晚那里有电影,寄宿生之间都知道。近的十几二十分钟,远的一个多小时路程都不在话下,部队的通讯八团、炮团、前线电台、防化营,地方的省拖拉机厂,森林公园里面的五七干校等单位都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有时没座位或在后面看不到,就爬树上或围墙上看,丝毫也不觉的累。</h3><h3> 由于课业少实践活动多使我们有较多课余时间。不是复习阶段我们早晨或傍晚时分会经常沿着学校的环山跑道跑上两三圈,大约一两千米。有时打乒乓球、羽毛球,偶尔也打打蓝球(主要是抢球投蓝)、排球,玩玩单杠双杠,练练跳远什么的,乒乓球小学时玩多了,羽毛球、排球都是中学才接触到的。这些活动多数是同学间自发开展。只有羽毛球多数有老师参加,因为只有教工才有羽毛球。</h3><h3> 70年代拥有一辆自行车比现在拥有"宝马”还难。那时谁有一辆公车(自行车)肯定让人羡慕不已,初中时我班有个同学是省拖拉机厂副厂长的儿子,他和我都是小个子很要好。他老爸有时也搞“腐败",公车让我同学骑来上学,中午他也在学校寄午餐,午后我们三五个要好的同学跟着他,屁颠屁颠来到火车站广场学骑自行车,没多久我们几个都能在马路上骑了。要知道那时多少比我们大的成年人都没摸过自行车,别说会骑了。真心感谢我的省拖厂长儿子同学,让我那么早就会"驾驶"自行车!</h3><h3> 那个年代学校教职工大多也是住校,我们寄宿生与教职工接触更多些。头疼脑热皮外伤到校医室拿点药是比较方便的事。高二学生还有学医小组,我也参加过。跟校医和"农基"老师去采中草药,学量体溫、打针都做过。有一次校医还让我们几个学静脉注射葡萄糖液,交叉进行,我既好奇又害怕。结果打别人没成功,被别人打得晕针了,校医说没事,过一会儿果然恢复过来了。</h3><h3> <font color="#b04fbb"> </font></h3><h3><font color="#b04fbb"> 艰苦的寄宿生活</font></h3><h3> 学校宿舍简陋一间十几平米长方形房间,摆六张双人床架,一两张课桌,一盏不大亮的灯,上厕要走三五十米外的公厕。但能被批准住校是免费的,夏天还可以去后勤处借蚊帐,麻袋布做的,也是免费还不要押金。三餐自带大米炖饭,每餐炖费一分钱,菜用菜票去窗口打,一般只有三五分咸菜或一撮青菜,加上开水就一餐了,偶尔打上一角的,就能吃上两三片带鱼之类的炖罐,基本没肉卖,因为肉要凭票供应。在校吃饭大多只有七八分饱,还丢过饭,有的被人拿错了,也有被人偷吃了。去农场或义务劳动,学校大多有发一两块馒头补贴。家里特别困难的,每月人均低于8元的有助学金,每月1~3元不等。别看这钱很少,那时够交学费或补贴住校费用了。</h3><h3> 中学时代,我们有过梦想,有过憧憬,有过期待,有过彷徨,更有很多健康的成长与收获,留下了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h3><h3>欢迎批评,感谢分享!</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