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情1~20年五次回故乡的情缘

梁东北松花江畔

2000年元旦，当新千年的钟声敲响之时，当全世界人民满怀激情迎来新世纪第一缕曙光之时，我也兴奋得难以入眠。坐在电视机前，和世界各地、各民族人民一道，一次次迎来新年钟声和初升的朝阳，又一次次送走西下的落日。从斐济群岛升起的新世纪第一轮太阳，到悉尼、东京、北京、新德里、莫斯科、开罗、柏林、巴黎、伦敦、纽约、旧金山、檀香山陆续升起的旭日，真可谓“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世界各地都在举行盛大的狂欢庆祝活动，整个世界沸腾了。
　　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在新千年到来之际，又逢太平盛世，应该做件有意义的事留作纪念。做什么好呢？一个珍藏在我心中几十年、魂牵梦绕的愿望、一个几十年向往而又不敢涉足的愿望迸发而出，回故乡看看，到大西北看看。
　　2000年4月，我把陪同父母亲去新疆看望祖耀伯父、季娴伯母，回洛阳、桐城两地故乡看看的愿望告诉了父亲，老人家非常高兴，也非常赞同。初步安排在新疆一年中最好的时间八月成行。一旦下了决心，我就着手学习有关大西北的资料，从地理风貌、历史文化、名胜古迹、名山大川、民族风情、宗教信仰、革命遗址、气候特点等多方面综合考虑，设计出一个周密细致的探亲、旅游计划。

当我们正紧锣密鼓地准备之时，意外接到祖耀伯父从新疆打来的电话，盛情邀请我们今年夏天来新疆探亲相聚，热切期盼我们能早日成行，告诉我们8月份是乌鲁木齐最好的时光。真是亲人间“心有灵犀一点通”，大家不谋而合的想到一起去了，亲人的呼唤更坚定了我们西行的决心。 8月上旬正值盛夏，天气燥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8月6日妈妈不幸患上重感冒晚上高烧达40度，病症来得快也来得重，我和妻子谈振芬准备了输液的药品连夜赶到小妹家妈妈身旁，为她输液治疗。经过三天输液抗炎治疗，病情明显好转，烧也退了，但仍咳嗽，四肢乏力全身无劲。看到行期一天天逼近，大家愁上眉梢。看着妈妈高烧后虚弱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远程旅途的颠簸，强行上路事必倒在路上，使整个西行计划泡汤。最好能留下来养病，但面对妈妈企盼西行的目光，我们都知道放弃这次新疆之行，对妈妈来说就意味着以后更难圆新疆之梦了。为了不使远方亲人的期盼落空，为了让我们安心西行，妈妈含泪放弃了西行计划，答应到媳妇家养病。为了感谢妈妈对我们的全力支持，我答应妈妈回程时一定陪同她回桐城故乡看看。
　　2000年8月12日晨5时，我们兄妹三人陪同父亲踏上了西行探亲之旅，乘坐厦门至西安的列车离开永安，大家心情兴奋，情绪激昂，只盼望列车快点，再快点。13日10点列车到达郑州，按计划我的素莲姑姑的三女儿彭红玲带10岁的女儿李丹枫被我们接上卧铺车厢。在父亲的软卧包房里。

　　当父亲乘坐的列车进入六朝古都洛阳站时，站台上亲人们欢迎的场面着实让人感动。四伯伯梁祖培（毕业于兰州铁道学院，铁道部隧道工程局高级工程师。曾参与洛阳安氏洛河大桥设计，一生献给了铁路建设事业。退休后积极参加老年人活动，擅长书法。）不顾82岁高龄，在女儿梁占卿的陪同下，亲率亲友欢迎大军到站台上迎接，四姑梁祖琳率长女常俊卿、女婿数人；还有新疆三伯伯梁祖耀的长子学清哥、谭志勤嫂，早上从平顶山市赶来；梁素莲姑姑的长女彭雅卿、次子彭东明、雅卿的次子志强一行十余人齐聚站台，欢迎父亲回故乡探亲。这也许是当天火车站内接亲友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大家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四姑家。 四姑早已准备了用大米、小米、红豆、绿豆、红枣等煮的米粥，用家乡的特色饭菜招待大家。在盛夏酷暑时节，喝到如此可口消暑的八宝粥，真是一大享受，父亲吃得连连称好，说又吃上正宗的家乡饭了。亲人相见，互致问候，叙述改革开放以来家乡的变化。学清哥、嫂子（谭志勤）和洛阳的众亲人是第一次见面，尤为显得亲热。 浓郁亲情就像三伏的天气一样热潮汹涌，正如诗中描述：杨柳阴阴细雨晴，残花落尽见流莺。春风一夜吹乡梦，又逐春风到洛城。武元衡

　　8月13日晚四伯母的侄女儿马玉盘带着女儿、儿子来看望父亲。父亲得知马的女儿今年华西医科大学毕业，又考入北京协和医科大学读研究生，非常高兴，连连鼓励她努力学习，珍惜这一宝贵的学习机会。左起前排：梁东北、彭东明、丹凤、郑志强。中排：梁祖翼、梁祖培、梁祖琳、贺学清。后排：谭志勤、彭雅卿、梁东南、彭红玲、梁西北、马玉盘母女、儿子。
亲友团圆聚洛阳，乡音浓郁暖心肠。

长江后浪超前浪，笑看接班后辈强。

　　四伯伯看着大侄子学清，深感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经四姑说是三哥的长子学清时，感情激动紧紧地握住学清的手连说：“太象你父亲了，不但容貌象，姿态神情更象。”学清答：“亲骨血，怎能不象。”不禁流下几行热泪。老人心中充满了喜悦，暗中不时的悄悄看着这位从未谋面的大侄儿子，满足神情溢于言表　

　　8月14日上午，梁东北三兄妹陪同父亲、堂哥学清、堂嫂谭志勤、表姐弟彭雅卿、彭红玲、彭东明、李丹凤一起游览埋葬关羽的陵园­­——关林。

关林内关公使用的青龙偃月刀，重160斤。

　　在洛阳关林内合影留念。左起前排：贺学清、梁祖翼、谭志勤。后排：梁东北、梁西北、梁东南。

　　父亲与外甥女、外甥及孙辈合影，左起前排：彭雅卿、彭红玲、李丹凤。后排：郑志强、梁祖翼、彭东明。

14日中午我们在洛阳酒楼宴请众亲友，大家互祝美好心愿，预祝我们新疆探亲之旅圆满成功，并让我们转达他们对新疆亲人的亲切问候。相处虽短，但亲情难忘。下午四时，四伯伯祖培陪伴85岁高龄，腿脚不太灵便的伯母马淑珍从山上的住处来看望我们，使我们更是感动。四伯伯一进门就问：“学清呢？”得知我们让路远的学清夫妇赶车回平顶山市，已去长途汽车站时，连说：“我要送送他，送送他。”骑上自行车直奔汽车站。半小时后，四伯伯带着满足的笑容回来了，“见到了，见到了，学清夫妇还要送我回来，大家是你送我我送你，难舍难分，学清太象三哥了。”看到老人喜悦的神情，使人感受到还有什么能比亲情更让人牵挂。 学清哥和他的姐姐性纯都是三伯伯的子女，但1957年三伯伯错划“右派”后，下放劳动，失去生活来源，自顾不暇，无力顾及在故乡的子女。父亲把他们从农村接出，视为自己的孩子，从小学一直供到大学毕业。他们姐弟俩对叔叔婶婶都非常敬重，我们兄妹也把他们视为大姐、大哥。性纯大姐1964年毕业于包头铁道学院，后在北京铁路分局建筑段任工程师，1998年退休。学清哥1966年毕业于武汉钢铁学院，分配在吉林市工作。七十年代调回到平顶山市第一中学，一直在教育第一线施教育人，已是高级教师，现仍带高三毕业班。 1966年春节，姐弟俩齐聚福州，和我们全家团聚。我们姐弟四人一起登鼓山，游涌泉寺，看摩崖石刻，捡松果，拾松枝，在登山的石阶道上留下了我们欢快的笑声。那时学清哥尚是在大学读书的小伙子，一晃三十四年过去了，再次见面时，他如今已做了外祖父，怎不让人感叹岁月如梭。
　　14日下午5时，已买好了郑州至乌鲁木齐特快列车到华山的对号车票。

华山索道是从奥地利多贝玛尔公司引进的高落差、大跨度高山索道，全长1525米，落差755米，其技术水准、建设难度都堪称“亚洲第一索”，索道脚下就是当年解放军智取华山时、侦察小分队从北峰东坡攀登的线路，现在就在当年勇士们智取华山的路线上又开凿了一条登山石阶，自古华山一条路已成为历史。
　　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达了终点站北峰，一走出吊箱，我们就被眼前华山险峻、秀美的风景所折服。近看一座石门，上书北峰顶三字，穿越石门就登上了北峰。站在北峰上向南眺望，华山主峰东、西两峰在雨雾中似羞涩的少女以纱巾掩面，难露真面目。山风夹带着细雨向人们扑面而来，不觉的有丝丝凉意。我因肩背十多瓶矿泉水和午餐的干粮，虽只穿了件背心仍出汗不止，热气腾腾，根本用不上雨衣。
　　休息了半个小时，雨渐渐停了，天慢慢亮了，华山少女终于揭开了掩面的纱巾，露出了她那秀美、俏丽的面容和婀娜多姿的身影，让游人们发出阵阵惊叹！啊！华山，你太险峻，太美了！华山由南峰（落雁）、东峰（朝阳）、西峰（莲花）、北峰（云台）四峰组成，前三个峰海拔都在两千米以上，组成三瓣花蕊状的顶峰，北峰比它们低600余米，是登顶的必经之地。自古华山一条路，登山需经千尺幢、百尺峡、苍龙岭三处险道，尤其是苍龙岭，在长约五百米的山脊上凿石为阶，两旁就是百丈峭壁，真可谓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李白）

苕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武帝祠前云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
河山北枕秦关险，驿路西连汉畤平。

借问路旁名利客，何如此地学长生。崔颢

　　再向前走，便看到了著名的险道苍龙岭，只见一条石脊两边都是百丈峭壁，石脊背上坡度近60度的陡坡台阶上，游人们艰难缓慢的向上挪动，这是考验人们的胆量和意志的最好场所。苍龙岭两侧都是千尺悬崖，相传唐代大文豪韩愈登华山到此处，面对如此险道，进退两难，恐不能返，两腿瑟瑟发抖，捶胸痛哭，只好写遗书从岭上投下，成为千古笑谈，留下了韩退之投书处这一景观。

　　西峰为中国人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宝莲灯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传说天上仙女三圣母为追求人间爱情私自下凡与凡人结婚生下儿子沉香，后受天庭惩罚，夺去宝莲灯并被压在华山下。儿子沉香长大后，决心救出母亲，他拜孙大圣为师，历经磨难，终于战胜二郎神，击退天兵，劈开华山，救出母亲，夺回宝莲灯。如今沉香劈山用的巨斧就留在了西峰斧劈石旁，斧柄铸有：仙家宝斧，七尺有五，赐于沉香，劈山救母。石壁上还有“劈山救母”四个大字。

　　我的背包里有十几瓶矿泉水（据说山上十几元一瓶）还有四个人的午餐，着实沉甸甸的。在西峰吃过午饭，我们又向华山的极顶南峰做最后的冲刺，沿途许多坐在路边休息的游人看见一头银发的老父亲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向上攀登，都露出敬佩的目光，不时有人在问：“老先生，今年多大了？”父亲自豪地回答：“快八十岁了。”游人们发出了一阵阵惊奇声，并互相鼓励着，看看人家八十岁的老先生尚能冲刺顶峰，我们还不赶快跟上。 就这样在经过三个小时的攀登后，我们的老父亲终于登上了华山极顶海拔2160米的南峰，实现了他37年前的愿望，登上华山。站在华山极顶俯瞰四周群山，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一阵云雾飘来，四周群山景色变化莫测，让人如痴如醉，我激动地拍摄了这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父亲是那天登上华山极顶年龄最大的游客，因为我们兄妹三人一路上碰到老者就问，没有一个比父亲年龄更大，我真为父亲感到骄傲和自豪。

渭河南岸三峰耸，千尺幢连百尺峡。

擦耳崖旁行险路，苍龙岭上想回家。
劈山救母西峰顶，架栈行人峭壁崖。

耋耄雄风登华岳，会巅绝顶望夕霞。

爬华山受了风寒，晚上回来后父亲着凉发烧了。16日早起，父亲仍在发烧，估计体温已超过38度，且咽喉有些疼痛，服药后我们立即赶到西安。小妹未游过临潼的秦兵马俑和华清池，她一人独自去参观这两处景点，世界第八大奇迹宏大的场面会让她不虚此行。我们在西安的街上购买了10克先锋霉素针剂和输液的盐水后，乘的士直奔表叔王琛家。表叔早已备好了午饭等着我们，饭后我拿出临行前准备的输液工具配药后，为父亲输液抗炎治疗，连续挂瓶三天，烧退了，父亲的病基本好了。
　　表叔叫王琛（王谈宗），是西北纺织学院的大学教授，今年69岁，已退休在家。他是父亲二姑的第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叫王汉宗，在宜阳县公路局工作。兄弟俩多才多艺，哥哥擅长书法，写得一手好字，弟弟擅长绘画，画得百兽之王雄壮威猛，呼啸山林。记得当年我在西安上小学时，只要表叔一来，就一定缠住他画火车，画汽车画小火轮，直闹腾得表叔说以后不来了，这才罢手。离开西安后就再也没有见面，如今表叔也已是满头银发了。见面后提起往事，倍感亲切。父亲输完液后，感到轻松了许多，可以安稳地午休了。

　　我在西安看望四十年前铁路第五小读书时的班主任李宗梅老师和丈夫刘老师　　

　　17日晚上我再次请李老师一家去吃羊肉泡馍和陕西名菜。

青春献教启蒙师，愿作园丁志不移。

桃李芬芳烛耗尽，两鬓霜染是人梯。

　　下午我赶往西安南郊的铁路分局，去看望40年前我进入西安铁路第五小学时的启蒙老师、班主任李宗梅老师。李老师1960年来到铁五小，当年只有19岁，1961年我入学时她就是我的一年级班主任。那时的李老师年轻、漂亮，一双大眼睛明亮又清澈，圆圆的脸庞常挂着微笑，带领我们一群小鸟飞来又飞去。我清楚的记得，在一台老式留声机的伴奏下，李老师教我们唱那首著名的歌曲《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日子》：“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日子……”以后不论我在哪里，只要一听到这首熟悉的旋律，就会想到老师的笑容和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在铁五小巧遇小学校友金西民，今年43岁，现在西安铁路分局公安处跑车当乘警，也曾是李老师的学生。与李老师、金西民父子合影留念。

可惜我在铁五小只读到二年级，离开时只有九岁，走后只记得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李老师，另一个是同窗的小伙伴邻居李蜀昆。蜀昆是因为父母亲一个是四川人，一个是昆明人而得名。现在我已找到了李老师，我还想再找到童年的伙伴，一起咏颂童年的儿歌：“大汽车、真美丽、匈牙利、送给的，里面的座位是弹簧的，门窗都是自动的，汽车大、空气好、里面的小朋友真不少。”晚上在饭店我宴请李老师一家。

8月23日晚汽车终于驶进了乌鲁木齐市幸福路32号军区第五干休所。从永安出发，历时12天，途径福建、江西、湖北、河南、陕西、甘肃、新疆七个省，行程九千余里，今天终于站到了亲人的家门口。当我敲门声响起之时，早已在等候的伯母彭季娴老人忙打开房门，惊奇地看着我们突降在面前，祖耀伯伯也拥上前来，几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们激动万分，我的眼眶湿润了，那个企盼了几十年的梦终于圆了。在家的还有大哥木齐，大姐梁虹的长子梁旭，一一见过面，梦圆北疆。 25日早起，雨后天晴，旭日东升，三位老人和我们兄妹三人来到了天池旁。伯母说：“来过几次天池，都没能去看东小天池，今天就和你们一起去看看。”我们搀扶着老人，经过半个小时路程到达了东小天池边，望着碧蓝的池水，听着瀑布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群山环抱中的“洗脸盆”果然景色秀丽，小巧玲珑，如诗如画。大家在池畔留下了张张合影。　　

三位八旬老人勇攀东小天池，证明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给我们做出了榜样。事后伯母私下跟我说：“要不是你们鼓励，连哄带蒙的把我们扶上山，我们自己是不会爬的，还是蛮累的，但风景确实很美。”

陪同老人我们一起来到了大天池畔。

八旬老骥雄风志，携手攀登赏碧池。

松柏雪峰闻笑语，银山绿水好吟诗。

三位年逾八旬的老人站在了天山天池旁。

　　晚上梁萍姐、彭大哥设家宴祝贺团圆。丰富多样的美味佳肴让我们大饱口福，频频举杯祝小妹一路平安顺利到家。游天池的录像更是一杯醇香的酒，让大家回味无穷，当看到三位老人登上大天池、东小天池时，兴奋地鼓掌为他们喝彩。晚上我就留宿在彭大哥家，帮他学习使用摄像机和拍摄技巧。

　　左起前排：堂哥梁山、父亲梁祖翼、伯母彭季娴、伯父梁祖耀、梁东北。后排：侄女梁艳、堂嫂王秀叶、堂姐梁虹、大妹梁西北、侄子李昱、侄子梁旭合影于三伯父家。2000年8月30日。墙上挂着的是伯伯的书法作品。

　　30日晚上伯伯、伯母在《北京烤鸭店》设宴为我们饯行，梁虹姐及次子李昱、梁山哥及次女梁艳今天都是头次见面。大家一次次举杯，祝贺我们西北之行圆满成功，预祝我们返程一路顺风。我们邀请新疆的亲人到福建旅游探亲，大家团聚在东海之滨。左起：梁东北、梁木齐、赵小爱、梁西北、父亲、三伯伯、伯母、梁艳。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乌市了，晚上伯伯、伯母在《北京烤鸭店》设宴为我们饯行。梁虹姐及次子李昱、梁山哥及次女梁艳今天都是头次见面。大家又一次次举杯，祝贺我们西北之行圆满成功，预祝我们返程一路顺风。我们邀请新疆的亲人到福建旅游探亲，大家团聚在东海之滨。短短十天时间，我们沉浸在浓郁的亲情之中，接风宴、洗尘宴、饯行宴、家宴晚宴、天天设宴；兄弟酒、姐妹酒、团圆酒、亲酒情酒、餐餐美酒，我们真有些舍不得离开新疆了。

8月31日中午吃完饭，伯伯、伯母亲率木齐哥、嫂，梁虹姐、梁旭母子一行六人送我们到车站，乘坐下午４点乌鲁木齐开往郑州的特别快车。在乌鲁木齐火车站大字下大家再一次合影留念，都知道我们离乌已进入了倒计时。离别前伯母曾拉住我的手深情地说：“以后再来啊，带上爱人儿子一起来，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房子已经买下了，以后梁旭就是主人，你们可一定要再来啊！”殷殷亲情，割舍不断。万里不辞奔北疆，亲情勿忘聚欢扬。数天难叙十年散，挥泪分别向故乡。

相见欢喜离别愁，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真当汽笛长鸣，列车徐徐移动时，望着站台上送别的六位亲人挥动手臂，看到伯母、虹姐眼眶涌出的泪水，我再也忍不住热泪长流。千山万水阻隔，万里路途遥远，相见一次也太不容易了，不知何年再相会。再见了我新疆的各位亲人们，再见了！唐诗仙李白在送友离别时也是同样心情：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2000年9月3日上午我们来到雅卿姐家，见到了我的姑父、彭东弟、东玲妹三家老少三代十二人，亲人见面欢聚一堂。尤其是孩子们更是高兴，吃着从新疆带来的葡萄干和哈蜜瓜，拿着我们为他们每人准备的新书包、笔盒、钢笔等学习用品和玩具，欢天喜地。父亲为九个孙儿、孙女每人准备了一百元，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当看到经过摄像机在电视机中出现他们自己的身影时，更是兴奋好奇，做起了怪相，照相更是积极踊跃，争先恐后的多上镜头。

　　看到这欢乐的场面，使我想起我那苦命的素莲姑姑，一生艰辛，好不容易把子女拉扯大，供他们读书、成家，没过上几天的好日子。晚年姑父又患帕杰金氏症，生活不能自理，完全要她照顾，数年下来，姑姑终因积劳成疾，不幸于去年清明节那天突然病逝。回想1998年夏，我从山西旅游返回福建时，原计划经河南去看望姑姑的，后因变故未能成行。
操劳勤俭忙一世，苦尽甘来撒手奔。

后悔前年没见面，今天欢聚少一人。

每个人都有故乡，每个人都热爱故乡。但我只知道有故乡，却不知故乡在何方。由于家庭出身不好，几十年残酷的阶级斗争现实，压抑了我对故乡的了解和向往。父亲很少对我们提起故乡和先祖，偶有说起：“故乡在豫西的黄土高坡上，那里十年九旱，种庄稼靠天吃饭。故乡有高高的坡，深深的沟，树木很少，村民很穷，盖不起房子，多数人住在窑洞里。村子在高坡上，村里缺水，井有多深呢？需要两张牛皮搓成的皮绳才能打到井水。”说到这时父亲眼里流露出对故乡的深深眷恋。
　　随着我慢慢长大成人，步入中年，对故乡的向往越来越深，回故乡看看，一直缠绕着我。故乡啊！你在何方？
　　９月４日早起，我们找到了大表叔王振宗（西安王谈宗的大哥，原宜阳县离休干部），他热情接待，表婶安排了午饭，饭后表叔安排儿子延东开手扶拖拉机送我们进村，这可是解决了大问题。拖拉机耐泥路、爬坡好，是乡间最好的交通工具，我们一行四人（早上素莲姑的次子彭东明也赶来一同回故乡）坐着大表叔为我们开行的水沟庙直达马朝沟村的“专车”，于12点正点开车，踏上了回故乡的最后一段路程。
当车行至村子对面的南坡上，父亲指着隔沟相望的北坡说：“那就是故乡马朝沟村。”此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北坡绿树成荫，村庄掩藏在绿树丛中，只在树梢中显露出房顶的轮廓。沟底更是郁郁葱葱，成片的树林和庄稼。坡上大片农田里长着果实累累的玉米、压弯了腰金黄色的谷穗、开花节节高的芝麻、黄灿灿的烟叶，好一幅丰收在望的田园风光。
　“专车”下到沟底，爬上北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马朝沟小学，这所昔日宜阳县两所著名小学之一，如今明显落后了。学校还设在梁氏祠堂里，这座始建于清道光年间，距今有160多年历史的祠堂早已破旧不堪，屋内光线昏暗、院落狭窄，操场小且是黄土地面，正面大殿和东边厢房还是原先古老的建筑，与明亮、宽畅的教室这一概念相去甚远，早已失去了昔日在县里占有的显赫地位，由此也可见家乡贫穷之现状了。
　　1922年祖父文瑍公与族孙梁学琴摄于上海心心照相馆。时年祖父37岁。祖父清末毕业于河南开封优等师范大学堂，河南大学的前身。与父亲是校友，父亲毕业于河南大学医学院。

站在梁氏五世祖国藩公建造的梁氏祠堂、七世祖凤五公兴办的小学堂前，父亲才告诉我祖父的名讳文瑍公。梁氏一族，先世始祖顺，在清初顺治年间由山西洪洞县大槐树迁居到马朝沟村，以农业起家，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已历十五世矣。（世行字诀：顺、彦、进、朝、国、心、凤、文、祖、学、景、志、致、元、德、祥、瑞、吉、庆、卓。）历经二世祖彦全。三世祖进财、进宝。四世祖我们这一门朝卿。五世祖国翰书香相继。六世祖心镜，清太学生为邑贤绅孚众望，此时已是书香门第。
七世祖我的曾祖父凤洲公，字瀛仙，号荷汀，行三。与兄凤城、凤郊，弟凤浩、凤五兄弟五人两榜（清末最后两届考秀才）皆提名，得中秀才，被誉为“五凤齐飞”县里皆惊，轰动儒林。成为家长教育孩子读书成才的楷模，“五凤冠儒林”的美誉从此名及四方。
曾祖父侃侃名流，精棣首学，终身治事具毅力。庚申岁大饥荒总办本邑赈务，奔走四出，清查灾黎，事必躬亲，归而伏案治薄书，虽盛暑烦苦，不稍休。事竣抱蒙奖八等嘉禾章。终以积劳致病，至1922年6月初九病逝家中，享年六十一。曾祖母赵孺人，克尽妇职，勤苦相夫数十年，家稍余惠及贫苦亲邻。督责子女读书有母范。且提议戒缠足，以易陋习，亦巾帼女豪也。（此段摘录《梁氏族谱》凤洲公墓碑文）我的二位姑奶奶均受惠而未缠足，这在清末是极罕见的。
八世祖我的祖父文瑍公，字温如，行一，下有文瑾、文瑜、文璋三位弟弟，二位妹妹。祖父生于1886年，毕业于清末开封优等师范大学堂（河南大学前身）。历任安徽六安县、方城县政府秘书长（民国时期县政府官员很少，县政府秘书长相当于常务副县长，操作日常工作。县长下来就是秘书长。），河南洛宁县、宜阳县、临汝县政府秘书长，为官廉明清正，高风亮节。一代名儒文瑍公与其弟文璋公并称“梁氏二杰”，俱以书法、文章见长，深受儒林敬仰。远近许多碑刻都是他们兄弟书丹，至今来故乡寻碑拓字者还屡见不鲜。
祖父也是《梁氏族谱》编修的集大成者，自他整理后的《梁氏族谱》内容最广泛，格式和体制最完备，是先祖中叙修《族谱》贡献最大的先贤。父亲回忆说：“祖父为悼念曾祖父，用一人多高的红缎写成了十二幅屏联，用仿金粉精心书写，文章、书法都是难得的佳品。每到过年时拿出来挂在大厅里供族人鉴赏几天。”祖父一生收集名人字画颇丰，自己的书法习作、碑帖、屏联等历史、家史作品更是数不胜数，可惜的是历经多次政治运动，至今未留下只字篇文。四伯伯多次回故乡遍寻祖父遗物、墨宝，均无功而返，实为家族一大遗憾。由此可见政治运动的威力和能量，无处不所及。祖父1951年病逝，享年六十六岁。
先祖读书誉故乡，绅孚众望美名扬。

《梁家族谱》凝心血，激励族人后辈昌。
　　专车行至常洼，父亲让我下车前去打听一位叫宋羊子的老人是否还住在此地。羊子是祖父生前家中多年的帮工，家境贫寒，多得到祖父的照应和帮助，祖父视其为朋友。祖父病逝后，在多次政治运动中，羊子老人生性耿直，刚正不阿，实事求是，从不承认诬蔑祖父的不实之词，被认为立场不坚定而吃了不少苦头，深受伯伯、父亲的敬重，每次回故乡都不忘去看望老人。当我走到一户门前询问一位老太太宋羊子的近况时，老太太表情平淡地说：“走了，二、三年前就走了，和老伴儿一块都走了。”当父亲听到这不幸的消息时，眼里噙着泪水，嘴里反复着喃喃地说到：“走了，都走了。我回来晚了，前几年三哥回来还见过老人，合影留念，现在都走了”。

我的祖父梁文瑍1932年摄于宜阳，时年47岁。此照片背面留有祖父墨宝：民国二十一年在洛与孟津、郭芳五先生办理伊洛工振并请振款八千元加修吾县惠济、利济两渠，使能进水以竟先三兄，民国八年在豫办时与备二渠之工。

　　专车北行穿出村庄一里，在村坡脑路西可见耸立着一座高约四米，宽约二米八的大碑，上有对联：教泽乡梓功卓著；德高望重誉长存。碑联：邑西木铎。梁公讳文修先生教泽碑。碑文记到：“……恩师学识渊博，精通数理，勤勤恳恳，一丝不苟，挚诚待生，满腔热忱……恩师任教四十余载，赤霞满天，桃李遍地，众生溯记，升学就业之所有今日，实获于恩师之莫大教，益吾辈衷心难忘，故敬竖教泽碑，以志千云。”梁文修先生是我的十三爷，一生教书育人，身后乏嗣，但桃李遍地，为感恩师之厚德，激励后人，由他的二十八位学生（包括表叔王汉宗、谈宗）集体撰文，于1993年9月10日我国第九个教师节那天和全村数百名群众一道给他竖起了光荣的教泽碑，以传后世。由此碑可见家乡人尊师重教、学习上进、追求科学、人才辈出。
诚挚待生滋故土，园丁勤恳细栽培。

尊师重教民风好，桃李芬芳竖大碑。

继续坐车北行一里路，在村东北方向北坡上寻找祖坟，因父亲已是五十多年未上坟了，且坟地周围环境完全变了，在北坡只找到两处坟地，一处有高大的墓碑经文字识别可排除。另一处可见五座坟，北边中间一座，南边并行排列四座，因周围再找不到其他坟地，可判定这就是梁氏祖坟。只见坟高不足二尺，长满荒草，没有一块墓碑，庄稼种到坟边不足三尺，在高大的玉米中如不走到跟前，是很难发现这块坟地，与附近高大的墓碑相比，形成巨大的反差，显得异常的凄凉破败。
　　望着眼前荒凉的坟地，很难想象这就是曾祖父凤洲公那位“五凤冠儒林”美誉名及四方的儒士安息之地；深受儒林敬仰，以书法、文章见长的一代名儒——祖父文瑍公、文璋公安息之地。按现在的职称评定，他们理应为高级知识分子，可身后坟前却无只字片文，不免让人感到难言的悲哀。我想应该为曾祖父、祖父们立块墓碑，以示后人悼念，也不辱先人“五凤齐飞”生前享誉儒林的美名。
五凤齐飞冠儒林，祖先美誉鼓人心。

陋坟荒冢无文字，后辈修碑血脉亲。
　　2000年9月4日梁祖翼、梁东北父子站在梁氏祖墓前，杂草丛生，败落凄凉。望着荒凉凄惨的祖墓坟茔，我萌生了要为先祖立碑正名，激励后代发愤图强。

回到村中，可见祖居的大屋尚存，黑色的镂空雕刻大门古朴、庄重，大梁、横木粗大结实。现在的屋主赵氏妇女约50余岁，告诉我她搬来住才八年。当她得知我是看祖居的，热情地打开房门邀我进去仔细观赏，连连称赞是座好房屋，如今已很难看到这么好的木料了。祖屋跨越两个世纪，百余年，可称得上是文物了。
屋子是1947年爷爷生前最后一次大修的，历经五十多年雨雪风霜，如今仍能正常使用，院子南面的配屋已毁于火灾，现屋是后建的。父亲望着祖屋却不敢进去，说进去怕不合适，那道紧箍了几十年的精神枷锁仍笼罩着老人的心灵，可见阶级斗争的烙印是多么的深刻和沉重。我挽着父亲的胳膊、步伐坚定地走进了五十多年来想进去看看却又不敢进去的祖屋，走进了父亲童年、青年时代居住的家。父亲仔细环顾四周，抚摸着门框、立柱动情地说大屋还和从前一样，勾起了他许多童年往事……。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贺知章)
走出祖居，沿西侧围墙走入一家窑洞，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迎上前来：“笑问客从何处来”，一交谈才知是梁家的嫂子久长妈。当她得知我是隔壁大屋文瑍公的孙子回来探亲时，非常高兴和激动，唤来梁氏亲人围坐在一起。她说：“娃儿，你咋不早点儿回来看看呀。”我说：“不敢回啊，怕呀！怕给乡亲们带来麻烦，怕给自己招至飞来横祸。”一句话说得老人泪如雨下，我也哽咽地说不下去。老人喃喃地说：“是怕呀，娃儿是怕不敢回来啊！”一个“怕”字包含了多少酸甜苦辣、屈辱与不幸，它割断了多少思念和向往，留下了多少遗憾和悲伤，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只有经过寒夜的人，才知道阳光的温暖，只有经过玉米高粱裹腹的人，才知道大米白面的香甜。感谢改革开放政策带来宽松的政治环境，才使得我们这些在外地的游子有幸回故乡探亲。但更多的前辈却因身体健康所限或已作古而再也无法回到故乡了。　　
　　走出窑洞，见到了从地里赶回来的六叔祖绍、六婶李爱生及学恭、学波二位弟弟。八叔祖绥、八婶常石榴及学昌、学峰、学川三位弟弟。亲人见面，叙述家乡变化，了解各自现状，家乡仍很贫穷落后，六叔住的窑洞塌了一半，望着一家人住的破舍烂院，昏暗的窑洞，破旧的家具，心中很不是滋味。家乡是真穷啊！泪奔！在我们家百年祖屋前留影。

午饭后，我们由亲人陪同拜访了中兴叔与学超、学尧几家哥哥。学超哥已是75岁的老人，一生教书育人，他的老伴儿、景欢的母亲，人称欢儿子妈，一位73岁慈祥善良的老人家。我的奶奶、素莲姑姑生前多得到她的帮助和照料。素莲姑生前给我们写信多次提到她，让我们回故乡时一定要去看看她。一提到素莲姑姑，青少年时代以来的伙伴，欢儿子妈就亲情难忘，热泪盈眶，哽咽难语，情景感人。
热情、朴实的欢儿子妈端来了几碗水煮甜荷包蛋，看到烧制精美的细花瓷碗上有“抗美援朝”四个黑色大字，立即引起我的注意。今年恰好是抗美援朝入朝参战五十周年，这些大碗就是那个年代的象征。曾经参加志愿军入朝打过仗的老父亲端着碗，久久凝视着这几个有特殊意义的大字，也许他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战场，也许他又想到了那些从手术台上抢救回来的战友。
端着这碗，手中似有千斤重，生怕有个什么闪失。我拉着欢儿子妈的手说：“这碗千万不要再用了，它是革命的文物，是稀罕之物，留给后代吧。”欢儿子妈说：“你们是回家的贵客，应该给你们用。”老人一定要让我带走二个碗，我知道这碗的意义，怎能收下，对老人家动情地说：“好好保存起来，留给儿子孙子，这是一种光荣，是传家之宝。以后不论谁来了，也不能用，只能拿出来看看。”
穷坡黄土艰难苦，窑洞迎开热泪门。

瓷碗捧出甜煮蛋，慈祥善朴故乡人。
可惜没能见到景欢侄儿，因事先无法和家乡取得联系，家乡人也不知我们何时回来，不少亲人在外地谋生，没能见上，总感到还有一些遗憾。在欢儿子妈的小院里，我惊奇地发现了自来水龙头，一拧开流出了清澈的自来水，家乡也有自来水了。但住在坡上的六叔、八叔家尚没有自来水，我看到了绞水的轱辘和上面大捆的皮绳，吃水的艰辛略见一斑。

如今家乡已通了电，夜晚不再是黑茫茫一片，家里有了电视机，可以随时了解全国和全世界发生的事情，孩子们晚上再不用点煤油灯做功课了，青年人可以随着卡拉ＯＫ欢歌自己的幸福生活，家乡变得越来越好了。可惜当天停电，不能把拍摄的录像放给大家看。父亲把从福建带来的几本医书送给在村里行医的中兴叔，让他更好地为家乡人服务。
八叔把一本《梁氏族谱》赠送给父亲，望着这本多次续修，多次遭劫，历世不少卓识之士为之付出代价，倾注过心血，几乎失传，但终于传下来的《梁氏族谱》不胜感慨。它凝集了几代人的努力和追求，也寄托了后人对祖先的追思和怀念。看着《族谱》，我仿佛看见了祖父在煤油灯下伏案疾笔挥毫，一笔一划用心在书写着自己的寄托和希望。
　　左起前排：六叔祖绍、欢子妈、父亲、堂哥梁学超。后排：堂弟学波、学峰、东北、学川、彭东明在欢子妈家小院。

和家乡的亲人们合影留念、拍摄录像后，望着夕阳斜落，我们要踏上归程了。梁家的十几位亲人齐聚路口，挥手和我们的“专车”告别，欢儿子妈不停的把柿子塞到我们手中，直到亲人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我的眼眶湿润了，泪水不住地落下，再见了，故乡！

初次回家情谊重，乡亲父老暖心灵。

离捎柿果辞村口，撒泪惜别故土情。

当我们再次爬上南坡，隔沟遥望北坡上绿树遮蔽的马朝沟村时，放学的孩子们围着我和父亲笑嘻嘻地说：“老爷爷，你们从哪里来呀？来这拍摄什么呀？”父亲微笑着站在孩子们中间，让他们把脸转向我的摄像机镜头，让我拍下这些可爱的孩子，他们将是马朝沟村的未来。望着这动人的场面，想到了唐朝大诗人贺知章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句：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左起前排：冯然、常石榴、梁祖绥、梁祖翼、梁祖绍、李爱生、亢善。后排：彭东明、王延东、亢丽娜、梁延昌、梁延坡、梁东北、梁延功、梁延锋、梁延川、梁红安。

天渐渐暗了，临近水沟庙时，延东把我们带到他奶奶墓前，只见墓前耸立着高约四米、宽约二米八的高大碑楼。两条醒目的对联是：艰难逆境铸高风，坎坷岁月见亮节。碑联：千古流芳。碑文记载了文瑍公的二妹嫁到水沟庙望族王家，丈夫三十二岁病逝，她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历尽千辛万苦将四子一女抚养成人，读书成才，成为国家干部，高级知识分子，大学教授的感人事迹。我和父亲向着墓碑深深的三鞠躬表达我们的致敬。
王家子孙不忘母亲的深恩厚德，在梁老夫人仙逝三周年时（1998年）立此大碑以示怀念和追思。我们站在碑前静静默哀，悼念这位受人敬重的前辈。看着眼前二姑奶奶的大碑，想到我爷爷坟前片石没有，只字不存，子孙心中惭愧难言。
当晚宿水沟庙振宗表叔家。次日一早醒来，只见中雨下了半宿，院里积水甚多。汉宗表叔匆匆从县城赶来，他说：“原准备昨天下午来的，不料昨下午三时许县城突降大雨，无法前来。”听他一说，我们暗自庆幸，昨日故乡阴天无雨，傍晚尚有夕阳，可见上苍也怜惜我们这远道回家的游子，没有下雨，成全了我们，使我们了却了一件心愿。
二位表叔向我讲述了许多祖父的往事，当年他们父亲病逝后，家境衰落，二姑奶奶独挑家庭生活重担，备尝艰辛。他们兄弟四人在马朝沟小学读书，多得到大舅的帮助，对大舅充满着深情厚谊，直到今天仍记忆犹新，不能忘怀。1951年祖父在宜阳县城监狱病故，并已被监狱方就地埋葬。二姑奶奶得知消息后说啥也要把她大哥的尸骨从宜阳运回到故乡马朝沟祖坟安葬，让大哥魂归故里。她与她的姐夫一 块儿起出大哥的尸骨，运回故乡安葬那天，汉宗表叔不顾当时的政治压力，回村送葬。他说： “大舅对咱们恁亲、恁好说啥我也要回去送送老人家”为此表叔被人打了小报告，写了检查讨。但至今他仍觉得当年应该那么做。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亲情啊，听得我潸然泪下。如果不是二姑奶奶这位巾帼女豪当年的努力，今天我们就不可能在祖坟中见到爷爷的坟茔了。
　　我走进堂屋，站在二姑奶奶的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以表达对这位老人的崇高敬意。堂屋里悬挂着由四伯伯八十高龄时手书的八幅屏联，是由祖耀、祖培、祖翼、松莲、素莲、茨莲几位侄儿、侄女在二姑仙逝三周年时献上的一片心意，以追思和怀念老人家坎坷的一生。“吃尽人间苦辣酸甜，仙灵高展龙凤飞翔。” 这对屏联也是梁老夫人一生的真实写照，她受之无愧。
坎坷昔年热血肠，长兄病逝运回乡。

巾帼豪女亲人颂，敬献屏联赞凤翔。

在水沟庙我们看望表叔王汉宗、汉宗的弟弟、弟媳妇。
我和大表叔王振宗深谈到半夜，从他的话中我了解到我的祖父文瑍公为官清廉，秉公办事，治学严谨，高风亮节，为乡人所骄傲，引以为自豪。解放时，虽然已经退休回家好多年了，作为民国政权的旧官吏，在改朝换代时必然成为旧政权的殉葬品。被判15年牢狱，当判决书送达他时，问其有何话说，他一言不发，独自吞下旧政权倒台的苦果。祖父进去时已六十五岁高龄，他自知来日不多。一年多后，祖父在狱中病逝，此时他的次子祖翼正在朝鲜战场上抗美援朝。
　　我说到此次回故乡看到祖坟荒败、凄凉，没有片石只字，心中悲哀难平。现在听了大表叔的叙述，祖父是个读书学者，一代名儒，清廉普通官吏，没有罪恶，没有民愤，不过是旧政府的牺牲品。现在政治气候宽松，提倡事实求是，还历史本来面目，是不是可以考虑为祖父们立块碑，让后代回来认祖探源有个标志。大表叔说此事可以考虑，立块碑不要太大，只写上先祖各自的名字，不写立碑人的名字，这样影响不大。
　　第二天一早，王汉宗表叔从宜阳县城赶来。早饭后，两位表叔、父亲和我再一次谈起立碑之事。我很想听一听家乡人对此事的看法，他们在当地时间长，经验丰富，政治嗅觉敏锐，又有为二姑奶奶立碑的实践，他们的意见将会直接左右我立碑的决心，如果我不能征得他们的支持，如果他们还有顾虑，就说明现在立碑时机尚不成熟，我只能偃旗息鼓，等待时日，但我一定要完成这一宏愿。
　　汉宗叔同意大表叔的意见，认为碑可以立，先人名字可以写，立碑人是否署名可以斟酌，不要写碑文就不会有啥麻烦。听到此话，我明确表态，我愿署名，我不怕，立碑不署名让外人小看了我梁家后人，父亲和他的三哥、四哥因有政治身份，（中共党员）是否署名尊重他们自己的意见。但依我看来，这事只是家族里的孝道之举，每个人都有故乡、父母，为先人立碑尽孝也无可非议。三位老人都是八旬老人了，还怕政治运动吗？蒋介石为其母亲立得碑修得墓不是还重点保护吗，何况几个普通乡绅。父亲对我的话点头默许，两位表叔也认为切实可行，署名应征求各人的意见。
　　我想在阶级斗争硝烟刚刚散去，思想禁锢了半个世纪的今天，能取得如此的共识，能让老人们走出这解禁的第一步，我心里是多么高兴，此事大有希望，我相信我的提议会得到梁氏族人的响应和支持。我非常感激二位表叔在立碑这件大事酝酿之初对我的理解和支持，正是由于他们的认同，才使我下定决心，克服困难，一定要完成此项任务。

9月5日下午二时，我们乘车回到洛阳四姑家，四伯、伯母都已等候在此，关切地询问回故乡是否顺利。父亲说：“家乡仍是交通不便，泥路很差，要不是大表弟给安排了专车，还不知有多难，回趟家比上趟京城还艰难，一直担心下雨，直到现在才放下了悬挂的心。在家的亲人能见的都见了，又进了祖屋，看了祖坟，此行足矣，收获很大。”言语中流露出回乡后的满足和高兴。
我忙把拍摄的录像放给几位老人看，当电视里出现家乡的画面时，老人们兴奋得如同与我们再回到故乡一样。那熟悉的一房一木，深沟高坡使得他们是那样专注、那样痴迷。四姑指着南坡上五座小土山说：“那就是五马朝沟，也是村名马朝沟的来历。”当看到祖坟荒草丛生时，大家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当看到会见了那么多的亲人时，高兴的一一加以辨认，这是忘不了、隔不断的乡情啊！是老人们的情系所在。
我和老人们提起为先人们立碑的打算，征求前辈们的想法。老人们都很高兴，十分的赞同，四伯伯说早就有这个心思，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们年纪大了，东北侄你就牵头去做吧，这可是为先辈、为家乡族人做的一件大事、好事，你四伯坚决支持你，同意你二位表叔的意见，要多少钱你四伯都出，名字你四伯也暑。一席话道出了四伯热爱家乡、崇贤敬祖的拳拳之心，说得我心里暖呼呼，听得我泪流满面。就这样在四姑的这间小屋里，我们拍板敲定为先人们竖碑。大家商定，由在外面的梁氏后人出资，在故乡的族人出力，由东北具体牵头策划，由四伯、汉宗叔为技术顾问具体安排，由故乡六叔、八叔、中兴叔、学超哥、学尧哥组成立碑小组具体实施。本着节俭办事，不声张，不造次，低格调进行，力争把碑竖起来。此事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得办成办好。
下午五时，我们将离开洛阳去开封，四姑早早做好了晚饭，当我吃罢饭走进厨房时，看见四姑正在仔细地刷洗我们父子俩沾满黄泥的皮鞋，神情是那样的认真，我不禁鼻子一酸说：“四姑您真细心，我们来回多给您添麻烦了。”姑笑着说：“别说这，只要你们不嫌姑这条件差，以后常来。”我说：“一定还会再来看您的。”
四伯、四伯母、四姑、占卿姐一定要去车站送我们，我真不忍心让八旬老人们再跑一趟，但老人们说啥也要去。这是从洛阳始发到上海的快车，对号入座，旅客不多。看离开车还有十几分钟，我不忍让老人们在站台上久站送行，劝他们先回，占卿姐也劝说，三位老人才依依不舍挥手告别。我知道老人们一定不会走的，列车开动后行驶到地道口处，果然我看见三位老人挥手与驶过的列车告别。四伯伯瞪大了双眼，在车窗闪过时寻视车内的亲人，他虽然没有看到我们，但我却眼含热泪，记下了这感人的一幕。唐诗人温庭筠送友时也倾诉了愁颜：
荒戌落黄叶，浩然离故关。高风汉阳渡，初日郢门山。
江上几人在，天涯孤棹还。何当重相见，樽酒慰离颜。
　　左起前排：我的奶奶梁赵氏、梁西北、二姑奶奶王梁氏，彭东、姑姑梁素莲母子。后排：堂姐梁性纯，表叔王琛（二姑奶奶的儿子）1958年合影于西安。

9月6日上九点，列车到达开封。走出站台，见父亲的老同学司德修伯伯早已迎候在出口，乘的士到家后，孙少玲伯母早已备下了开封小吃，早就听说司伯伯有位贤内助，今天一见，果然麻利干练。我们告之９月６日晚，我的母亲将从永安乘车于８日早８点到达合肥，我们必须７日晚赶到合肥，在开封只能停留一天，明天下午五时半将乘车离汴。司伯伯大叫：“太紧了，太紧了，这咋安排呢。”还是伯母主意多，明天中午在《又一新酒楼》设宴相聚，老同学们见见面。上午陪同我们去游开封名胜，大家一致称好。
　　９月６日一早，天气晴朗，太阳初升，昨天开封还下了一天的雨，大家都说我们运气真好。我们步行来到仿宋街，街口一座大牌坊，上书“宋都御街”煞是气派。街西有座“御香楼”历史悠久，颇为壮观。前行几百米，街西边可见一座古典红墙绿瓦三层楼房，高大雄伟，这就是著名的“礬楼”，当年宋徽宗就是在此与名妓李师师幽会。 进入龙亭公园，走过朝门抬头看见龙亭居于高高的基座之上，龙亭是北宋皇帝临朝处理国家大事的皇宫，亭虽不高，但比较陡显得颇有气势。登亭远望，开封城尽收眼底，三位老人都兴致勃勃登上了龙亭。万寿宫前忠佞斗，潘杨湖畔见民心。

龙亭雄壮皇威在，难觅当年宋祖音。

　　梁祖翼携子东北2000年8月到新疆探亲后来开封，看望六十年前的大学老同学和同事，大家举杯共庆团圆。酒楼里父亲的老同学翟瑞霞、李俊仙、司德修、刘锡珊已在等候多时，在这几位老同学之中父亲年龄最小，其余都已年过八十，父亲激动地握着老学长们的手久久未松。上了年纪的老人见一面不容易，特别注重感情。看老人们虽满头白发，但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回忆往事，展望未来，谈古论今，妙语连珠，风趣横生。
白发同窗旧谊亲，酒楼聚会《又一新》。

终身贡献扶伤死，颐养天年论古今。
在座的还有两位七、八十年代曾在永安铁路医院工作过的河南籍同事雷进萍、刘秀萍，离闽十几年，父亲想见见她们，特地约她们来此见面。老友故交相会，大家有说不完的话，吃饭倒成了次要，大家频频举杯庆祝古城聚会，祝愿老人身体健康！幸福长寿！饭后走下酒楼，直到街上大家才依依握别。
左起：雷进萍、翟瑞霞、李俊仙、梁祖翼、刘锡珊、梁东北、司德修、孙少玲、刘秀萍。

我们又赶到龙亭湖畔去看望张子英叔叔，路上父亲对我说：“子英才是咱们宜阳县真正的才子、名人，几十年从事编辑工作，默默无闻，兢兢业业，累坏了眼睛，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一见面子英叔就说：“前几天病倒了，起不了床，这两天刚好点。”我仔细一看，果然鼻子上架着一副似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但老人思维敏捷，妙语连珠，谈吐不俗，回忆几十年前的往事，仍历历在目。
他清楚记得：“抗战后期，逃难到宝鸡姬家店时，去找同乡的祖翼哥。那天黑夜，下着小雨，他淋湿了衣服，又冷又饿，终于走到了村边，当他看见手提油灯，头戴斗笠，站在路边雨地里等候他的祖翼哥时，大叫了一声祖翼兄，扑上前去，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一路的艰辛和委曲顿时……”说到动情处，老人声音哽咽，潸然泪下。这份乡情、友情感人至深，几十年来有增无减，与日俱增。
同乡忆想姬家村，艰苦求学友谊纯。

事业功成名利淡，相逢撒泪念乡君。
　　看着两位老人亲切交谈，回忆往事，回忆故乡，真是情真意切。我实在不忍打断他们的交谈，无奈为赶上五点半的火车，我们应该走了，子英叔坚持一定送我们到院外湖边的汽车站，望着他单薄的身体，高度近视的眼睛，我真为老人的身体担忧，愿他早日康复

2000年我陪同父亲第一次回乡祭祖，祖坟荒草杂生，没有片砖只字，一副荒坟败冢之落泊窘相。我和表叔王振宗、王汉宗深谈到半夜，从他们的话中我了解到我的祖父文瑍公为官清廉，秉公办事，治学严谨，高风亮节，为乡人所骄傲，引以为自豪。解放时，作为伪政权的旧官吏，在改朝换代时必然成为旧政权的殉葬品。此时我就立下了为先辈们立碑正名，不论有多少困难挫折，风险荆棘，我一定要完成立碑的心愿。我想在阶级斗争硝烟刚刚散去，思想禁锢了半个世纪的今天，能取得立碑的共识不容易。我非常感激二位表叔在立碑这件大事酝酿之初对我的支持。
回到洛阳我和父亲、四伯祖培、四姑祖琳共同商议，一致决定为先人们立碑。四伯伯说：“早就有这个心思，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们年纪大了，东北侄你就牵头去做吧，这可是为先辈、为家乡族人做的一件大事、好事，你四伯坚决支持你，同意你二位表叔的意见，要多少钱你四伯都出，立碑人你四伯也署名。”一席话道出了四伯热爱家乡、崇贤敬祖的拳拳之心，说得我心里暖呼呼，听得我泪流满面，就这样在四姑的这间小屋里，我们拍板敲定为先人们竖碑正名。
我牵头联络倡议，在外地工作的族人捐款，家乡的族人出力，在梁氏族人的大力拥护和支持下于2001年11月在祖墓前建成了五座墓碑楼。当我从照片上第一次看见黄土高原故土上屹立着五座碑楼时，心中充满激动和自豪。
　　2002年10月2日父母亲从福建专程回到故乡，与洛阳的四伯伯祖培，平顶山的学清哥、嫂，素莲姑姑的儿女彭雅卿、彭红玲、彭东明等外地亲人一起回到故乡，与家乡的亲人们一起祭祀梁氏先祖。这是解放后梁氏族人第一次大规模的祭祖扫墓，缅怀先贤，这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是根本不可能想象的事情。

2000年11月底、12月中旬我先后收到八叔、景欢侄（学超家长子）的长言回信，说到为先祖立碑正名，感到精神振奋，心潮澎湃，扬眉吐气，责无旁贷，义不容辞，全力以赴。八叔根据当地立碑人家的调查，具体提出立五座碑楼需六千元。接信后我与父亲、四伯、汉宗叔交换了意见，达成共识。立五座碑楼总预算六千元，曾祖父凤洲公的大一些，其余四座略小些，书写碑文。凤洲公、文瑍公的碑文由汉宗叔撰写，他在故乡时间长，对两位前辈的了解远远胜于我们。文瑾公的由四伯撰写，文瑜、文璋公的由六、八叔撰写，最后由四伯、汉宗叔总审稿。本着节俭、不声张的原则，好钢用在刀刃上，把有限的资金用在立碑上，只要五座碑耸立在故乡原野上，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感召力。

梁祖耀、梁祖培、梁祖翼及子女们积极捐款，6100元及时汇回故乡。王汉宗表叔不顾夏季高温，带着对舅家人的深情厚谊疾笔挥毫，楷、行楷、隶、草四字体并用，使碑文不显得雷同和呆板，着实下了一番苦功，确保在秋收前写好、刻好石碑。王振宗表叔对此事始终关注，出谋献策，奔前走后，腾出家中地方为刻碑提供条件。

当阶级斗争的硝烟渐渐远去，家族亲情文化又慢慢回到华夏大地，立碑这一切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2001年11月六叔祖绍、八叔祖绥带领孩子们学恭、学波、学昌、学峰早出晚归与师傅们一道齐心协力，艰苦奋战，经过二十一天努力，于11月29日胜利完工。五座高大挺拔、坚实厚重的碑楼屹立在豫西黄土高坡上。千家万家能竖起碑者不过一家半家！
　　2002年10月2日，梁氏族人举行隆重的祭祖扫墓活动，面对新落成的五座祖碑行三跪九叩大礼。

　　2004年春天，接到了新疆三伯伯祖耀的电话，邀请我们再次去新疆团圆。我和父母亲商议后愉快地接受了邀请，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能再次去新疆探亲，可以弥补2000年母亲因为突然生病没能去成的遗憾。我同时设计了从新疆返回时再回宜阳和桐城两地故乡探亲的计划。 为了弘扬书香门第、名门望族的文化传承，体现家族厚重的文化底蕴，我为各地的亲人团圆和回故乡祭祀活动写了三篇颂文和六篇祭文。父亲不顾83岁高龄，伏案写出大中堂，我们装裱后带到新疆和两地故乡备用。

经过4天的旅行，8月2日我们到达了乌鲁木齐。三伯父祖耀和伯母彭季娴两位老人早已在家等候，大家亲切见面，叙述别情。与四年前比较，三伯伯还是那样硬朗，变化不大。但伯母却显得背驼了，面部皱纹也增加了。她主要是太操心，事无巨细，都要亲自安排，操劳过度，身体受到了伤害。晚餐三伯伯、伯母在非凡玖堡设宴为我们接风。他们的孙子梁旭年初刚结婚，新媳妇龚瑞琼在银行工作，晚上也一同赶来共进晚餐。新媳妇端庄、漂亮、贤惠、大方，待人热情、真诚，给我们留下美好的印象。

梁旭是祖耀伯父长女梁虹的长子，今年27岁，瘦高的个头，性格稳重，彬彬有礼，待人诚恳，善良忠厚，机敏聪明，很有家教。从小由外公、外婆抚养，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一直住在爷爷家，现在结婚也将新房安在爷爷家。

8月3日上午，我们先去看市内的清真寺“陕西大寺”，一座仿汉族宫殿式大殿建筑。同是伊斯兰教信仰，同为清真寺，却分为回族和维吾尔族两种清真寺，教民互不干涉，各到各的清真寺祈祷，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区别。

　　在解放南路北端路西有一座著名的维吾尔族伊斯兰教清真寺.我对不同民族的寺院建筑比较感兴趣，愿意了解、探索、观赏这些建筑的不同风格。离开“陕西大寺”向西穿过解放南路就可到达。这座清真寺高大巍然，正中有一个大圆顶半球高高耸立，四角有四座圆形的宣礼塔，塔尖也是半球状的，都为绿色。大门前的柱子装饰华丽，很有特色。

　　8月5日早起，天气晴朗，旭日东升。大家一同到人民公园北门，乘旅游汽车去天池游览。四位老人坐电瓶车直接到天池边休息，我带着妻子、儿子到东小天池游览。越过一座山坡，在林间小道步行十余分钟就到了东小天池的对面，从这里可以看见东小天池泻水口形成的高达几十米的瀑布。瀑布的雷鸣声在天地间回旋震荡，气势如虹。这里几乎没有游客，我们站在瀑布的对面，静心地凝听，悠闲地欣赏，细细地品味。不觉得心情舒畅，激情涌动，妙不可言，十分惬意。

我们来到大天池湖边，妻子和儿子身穿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服装，分别骑上骏马在博格达山脉前、天池湖畔拍照留念。四位老人早已到达湖滨，一边休息一边吃完午餐。我们顾不上吃午餐，请四位老人走到湖边，以高山平湖、蓝天白云为背景合影留念。大家笑语飞扬，盛赞天池秀美风光。我留心一算，四位老人的年龄加起来是333岁，都已是耋耄高龄，还能一同登天山，看天池，真是难得的聚会。

八旬老骥展英姿，携手攀登赏碧池。
松柏雪峰闻笑语，银山绿水好吟诗。

大天池水域宽阔，东西宽约1500米，南北长约3500米，湖面约５平方公里，最深处105米。湖水碧蓝清澈，像一面宝镜遗落在山间。四周群山耸立，东南面远处就是博格达山脉主峰博格达雪峰，海拔5445米。雪峰终年积雪，融化的雪水孕育了天池，远远望去好似美丽的白雪公主临池准备沐浴，在阳光照射下更显得艳丽妩媚。游人来到她的身边，仿佛进入了仙境，真是美不胜收，如痴如醉，流连忘返。天池东面的群山雄伟挺拔，山势陡峭。碧波荡漾的湖水、白雪皑皑的山峰、晴空万里的白云组成了一幅绝妙的高原风光美景。

6日我和儿子忙着在家中布置寿堂。在大客厅里贴上横幅和寿联，分外醒目。
横幅：寿星夜夜璀璨、好人一生平安
寿联：万里远行亲朋好友贺高寿；百家喜聚欢歌笑语庆团圆。
　　墙上悬挂着两轴大中堂，是为纪念此次祖翼全家祖孙三代赴新疆探亲团圆，由我写诗七绝三首，父亲书法写成，经过精心装裱后带到新疆献给亲人的礼物。
《颂祖耀先生、季娴女士屯边戍疆六十秋》
壮丽青春照雪山，长河落日耀边关。

天鹅湖畔留足迹，傲笑严霜绽雪莲。
寒冰风雪六十春，跃马挥鞭炒面吞。

戍胄巡医穿大漠，夕阳绚丽映黄昏。
雄壮天山五岳尊，博湖清澈把家屯。

军医驰骋飞霜鬓，献罢终身献子孙。
　　纪念梁祖耀先生、彭季娴女士将自己宝贵、壮丽的青春献给了建设新疆的伟大事业。虽以耄耋高龄，仍似夕阳绚丽，映照边疆草原。祝贺祖耀先生八十六寿辰，季娴女士八十二寿辰。七绝三首，问候贺寿。 侄东北撰文、弟祖翼书 2004年
《东海、天山血脉连》
兄弟耄耋游草原，青丝霜染叹流年。

千山万水崎岖路，回首当年热泪涟。
兄居雪岭戍边关，弟处青山守海边。

严谨真诚除病患，悬壶济世志同源。
万里西行聚雪山，祖孙三代贺团圆。

长江后浪超前浪，喜看明朝霞满天。
　　纪念甲申年初秋，祖耀、祖翼兄弟欢聚，三代团圆。血源亲情，一脉相连。亲人喜泣，讴歌边关。老骥伏枥，壮心暮年。后生努力，拼搏向前。孙辈雄起，卧薪尝胆。与时俱进，续写宏篇。七绝三首，恭贺团圆。 侄东北撰文、弟祖翼书写

　　8月7日是星期六，十一点多钟，梁山哥、王秀叶嫂带着女儿梁艳来了。梁虹姐、姐夫李建华带着次子李昱也来了。爸爸妈妈和妻子、儿子与他们亲切见面，互相问候。大家骨肉亲情，血脉相连，亲情融融，慰语切切。看着喜庆的寿堂，大家赞不绝口。在寿堂中纷纷照相，合影留念。四位耄耋老寿星其乐融融。

　　左起前排：梁虹、谈振芬、彭季娴、梁祖耀、梁祖翼、张慕莲、梁艳、王秀叶。后排：梁东北、李建华、梁衡、李昱、梁旭、梁木齐、梁山。

7日中午，三伯父、伯母在军区的一家酒店设宴，大家共同为四位老寿星祝贺寿辰。宴会厅很大，很宽敞，中间一张大圆桌直径足有四米，真是气派。我们到达后立即将家中带来的横幅、寿联和两轴大中堂张贴、悬挂，很快就布置好寿堂。宴会大厅即刻显示出祝寿的喜庆氛围。 祝寿宴会隆重开始。晚辈们频频举杯，为四位耋耄寿星敬酒贺寿。大厅里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音乐，曲调悠扬。四位老寿星容光焕发，喜气洋洋，笑声飞扬。
我代表晚辈们首先致祝寿辞：“今天我们在边疆欢聚一堂，共庆吉祥寿辰，为四位老寿星们集体祝寿。几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在个人的生活道路上却为漫漫旅程。寿星们历经坎坷，饱经风霜，坚忍不拔，勇敢坚强。挺过风雨，再见彩虹，夕阳无限，晚霞辉煌。让我们举杯祝愿老寿星们乐观开朗！健康长寿！笑口常开！生日愉快！干杯！”大家起立，高举酒杯，为老寿星们贺寿干杯。玻璃酒杯清脆地撞击声清晰悦耳，祝寿宴会出现了第一个高潮。
这时候大厅里响起了《祝您生日快乐》欢快的乐曲，孙媳妇龚瑞琼双手捧着点燃九根红蜡烛的生日大蛋糕缓缓走向前。她将蛋糕摆放在老寿星们的面前，说声：“祝愿爷爷、奶奶健康长寿！”大家随着音乐一同唱起《祝您生日快乐》，一边唱一边有节奏地鼓掌。四位老寿星默默许愿后一同吹灭了生日蜡烛，大家的掌声响成了一片。瑞琼将蛋糕切开，梁旭、李昱、梁燕丹、梁艳四个孙儿、孙女各端一碟蛋糕献给爷爷、奶奶，为爷爷奶奶们祝寿。宴会达到了第二个高潮。
酒过三巡，儿孙们在圆桌前列队，四位老寿星端坐高堂之上，儿孙们分两排站立在下，集体为老寿星们叩首贺寿。我代表儿孙们献祝寿诗一首，祝愿老寿星们笑口常开：
亲人远行聚天山，一路欢歌入家门。
人游四海魂系梓，树高千尺叶归根。
淳朴贤德广积善，寿星喜庆跨八旬。
轻越古稀迎耋耄，百岁预期享天伦。
豁达开朗口常笑，儿孙叩首贺寿君。
　　祝愿寿星们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儿孙们为老寿星拜寿了：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祝寿宴会被推向第三个高潮。连酒店的服务员都被我们的祝寿活动所感染，都说从未看见这么隆重、热闹、欢乐、新颖的祝寿宴会，她们也被深深地感动了。

回到家中，重新布置好寿堂，今天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那就是《激情新疆大家唱》卡拉OK家庭联欢会。我为新疆亲友团圆特意制作了一片VCD碟片，大家围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跟着碟片中的老歌曲自娱自乐。
伯母很认真的找出歌本，戴上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看着歌词跟着唱。第一首歌是电影《庐山恋》主题曲《啊！故乡》，我与妻子一起演唱这首对故乡充满眷恋的歌曲。“每当明月升起、升起的时候，我深深地怀念亲爱的故乡。”歌声刚落，热烈掌声响起，大家为我们鼓励。
　　第三首歌是新疆歌曲《高原之歌》，仅以此歌向戎马戍边的老战士三伯父祖耀先生、伯母季娴女士致以崇高敬礼“攀过千层岭哎，爬过万道坡。谁见过水晶般的冰山，野马似的雪水河。冰山埋藏着珍宝，雪水浇灌着天国，一马平川的戈壁滩呦，放开喉咙好唱歌。”他们为边疆建设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理应受到我们的尊敬。

　　哈纳斯湖发源于中俄边界上海拔4374米的友谊峰冰川下，是哈纳斯河道最宽阔的部分。由古冰川刨蚀、冰碛物阻塞山谷积水而形成的中断湖。长约24公里，平均宽度约2公里，面积约46平方公里，平均水深90米，最深处达184米，是中国最深的高山淡水湖泊，湖面海拔1340米。它形似弯月而细长，一池碧水清澈如镜，与湛蓝的天空、飘逸的白云、壮丽的冰山、皑皑的白雪、苍郁的森林、繁茂的草原、潺潺的溪流融为一体，交相辉映，怎不让人心驰神往。8月8日中午我们陪同父亲来到了喀纳斯景区。在喀纳斯湖边草地上，我请爸爸打了一套陈式太极拳，拍摄下来，留作纪念。

　　8月9日上午经过两小时十五分钟的跋涉，我们祖孙三代到达了山顶的观鱼亭。从这里可以俯瞰到哈纳斯湖三分之二的湖面，哈纳斯湖像一轮弯月横卧在群峰之间。向北翘首不见湖尾，湖尾消失在皑皑雪山友谊峰之间。

　　一位大学生目睹了爸爸登山之路，他向山顶的游人们讲述老人登山的经历，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哈纳斯的山巅上留下父亲老骥伏枥的雄姿。
鹤颜银发老黄忠，健步登山气势宏。

独领风骚暮年志，鱼亭俯首眺桦松。

　　喀纳斯河在这里形成一段Ｓ形弯曲，碧绿宁静的水面形状象一弯新月，这就是著名的月亮湾。弯月中的河道里还浮着二座脚印形状的小岛，传说是嫦娥偷吃灵山的灵芝后匆匆升天奔月时留下的足迹。月宫寂寞使嫦娥一定后悔不该偷吃灵药。

　　赛里木湖东西长20公里，宽30公里，面积457平方公里。海拔2073米，最深处90米。四周雪峰环抱，39条溪流注入湖中，源源不断补充水量。湖水清澈，碧透蔚蓝，透明度达12米，是我国已测定湖泊透明度最大、水体最清的澈湖泊之一

霍城中心建钟鼓楼，台基高约六米，四面辟拱门，内有十字型通道，供车马通行。台基上筑三重檐楼阁，通高二十米，底层四面为土坯墙，用砖包角。南面开门，其余三面设木质花格窗。二、三层皆为花格门窗，外有回廊及花格栏杆。木料都未油漆，保持着原始的古朴，历经百年风吹雨打，更显得久远、苍凉。楼顶飞檐画栋，绿色琉璃瓦覆顶，气势宏伟。

8月12日上午伯父和父亲两位老兄弟在家中挥毫泼墨，一起书写中堂。庆贺兄弟两家团圆，寿宴联欢，亲情融融。欢迎新疆的亲人们今年冬天到福建聚首，共度新年，再叙骨肉亲情。我敬献诗七绝一首《颂亲情》：

昆仲挥毫续友篇，欢歌寿宴贺词连。
相邀击掌情真切，迎客榕城喜过年。
伯伯、伯母在非凡玖堡设晚宴为我们饯行。来到新疆不知不觉已经十天，其中还有三天在北疆旅游，亲人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数。两家由于相隔太远，一个位于东海之滨，一个地处祖国边关，万里路途相阻，相见一次实在难。老兄弟俩往往相隔几年、十几年才能见上一面，见面的喜悦和离别的思念交织相伴儿，度过了大半辈子。见面不易别更难，一想到晚上就要分手，我的鼻子总感到酸溜溜的很不好受。
　　12日晚上八点，三伯伯和伯母不顾年老体弱，坚持到火车站送我们上车。梁虹姐、建华姐夫、梁旭和龚瑞琼祖孙三代一同到车站送行。当大家握手道别，列车徐徐离开车站时，当看到站台上挥手告别的伯伯和伯母，含在我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悄悄地流淌，告别了，我新疆的亲人们。

　　经过41个小时长途跋涉，14日中午一点半列车到达西安车站。我们来到王琛表叔家，表婶已做好了午饭等待着我们。大家亲切见面，妻子是表叔夫妇第一次见面。我们将带给表叔、表婶的真丝T 恤杉、毛衣外套送给两位老人。 表叔的三个女儿和女婿，两个外孙女、一个外孙都来团聚，家中顿时热闹起来。有一个外孙女15岁，名字叫丹丹，长得十分漂亮、清纯，两只大大眼睛闪闪发亮，笑起来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另一个外孙女圆圆的脸略有些胖，显得朝气蓬勃，羞涩的表情更显得少女的清纯和质朴，天性和自然。小外孙八岁，机灵淘气，活泼可爱，见生人不怕生，自来熟，小嘴说话滔滔不绝，深得大家的喜爱。晚饭后大家聚坐在一起，大表妹为大家表演了一段豫剧《朝阳沟》，声情并茂，字正腔圆，唱得有滋有味，有板有眼，引来大家一片喝彩和热烈的掌声。

四翁欢笑震霜鬓，少女清纯质朴音。
字正腔圆吟豫剧，男童稚语逗人心。

　　下午五点半，我们一家陪同爸爸妈妈、表叔、表婶一起来到铁路新村。我小学启蒙老师李宗梅带着六岁的小孙子早已在此等待，与大家亲切见面问好。从1963年离开后，父母亲这是第一次回到故居。李老师将我们带到了铁路第五小学，四层教学大楼高大气派，新建的四层科技教学大楼新潮时尚。
启蒙师长幼年情，新校高楼树木青。

跑道塑胶科技盛，感恩桃李赞园丁。

　　我请李老师和表叔、表婶在铁路分局门旁的酒楼里晚宴。这里的羊肉没有一点羊膻味道，又烂又香，很适合老年人的口味，大家对西安的羊肉泡馍赞不绝口。左起：李宗梅老师和孙子、表婶、母亲、父亲、表叔王琛、东北夫妇。

　　15日我们去看西安清真大寺，它的建筑风格完全是汉族宫殿式结构，有木质大牌坊、两座碑楼、三重檐八角攒顶的省心楼、凤凰亭、宫殿式做礼拜的大殿。

　　西安现有的古城墙是明代所建，距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也是国内最完整的古城墙。南门与南面一座魁星楼将中间围成瓮城。看着高大的城楼、厚重坚固的铁门、整齐粗旷的垛口、城廓外宽阔的护城河，耳边似乎传来了金戈铁马的嘶鸣声。

16日中午十点半，我们告别了王琛表叔、表婶一家，表妹、表妹夫到车站送我们上火车。我们因为有两个无座的铁路免票，在站台上看见13号车厢很空，没有旅客，就与守门岗的女列车员商量，她很愉快地让我们上了车。后来一打听，这节车厢就是预留给洛阳车站的，所以车厢里基本无人。
列车奔驰在渭河平原上，这里是百里平川，陕西的粮仓。历史上哺育了数千年的华夏文明，成就了秦、汉王朝，贞观、开元盛世。列车出潼关后进入河南地界，铁路两旁是黄土高坡。大片的农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一人多高的玉米郁郁葱葱，杆壮棒大，形成一望无际的青纱帐，丰收在望。
　　下午四点半，列车正点到达洛阳。我们来到了四姑姑祖琳家，四姑早已煮好了八宝稀饭，蒸好了热馍，准备了荤素八个菜等待我们。振芬和儿子梁衡都是第一次与四姑见面，捧上给四姑准备的羽绒服，大家亲切话家常。晚上六时，彭东明开车接我们去宜阳县城。经过一个多小时到了东明的家，彭雅卿姐、姐夫，彭东弟，红玲妹带着女儿丹凤，东明的妻子，梁景欢侄儿（1950年出生）已在家中等候。大家亲切见面，互致问候，一起商量着明天回故乡的安排。我拿给景欢侄儿五百元，让他明天买些肉、菜带回故乡款待家乡的亲人们。景欢侄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早有书信来往。他比我还大四岁，个头也高一节。身高体壮，性格爽朗，直言快语，办事利索。20年前是我们村的生产队长，两届县人大人民代表。

8月17日早起，天气晴朗，我们都有一个好心情。首先驱车来到水沟庙村，看望二表叔王汉宗（王琛的双胞胎兄长）表婶，汉宗叔的长嫂及儿子王延东。首先奉上带给老人们的羽绒服礼物，祝愿他们健康长寿。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看着大表婶不由我想起了大表叔王振宗先生，四年前我们首次见面并长谈，他告诉了我许多我祖父生前往事。对我们为梁氏先人立碑之事提供了许多宝贵建议，并在立碑刻写碑文时给予很多支持和帮助。不幸2001年末，在我们祖碑建成之日，他还来不及去看一看就因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我们还来不及向他表示谢意就离我们而去，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和怀念。握着大表婶的手，望着老人慈祥的目光和纯朴的笑容，我真是悲欣交加、百感交集、思念不尽。

左起前排：二表叔王汉宗、大表婶、梁祖翼、张慕莲、四表婶、四表叔、后排：王延东夫妇、梁东北、梁衡、彭雅卿、谈振芬。

2004年8月17日上午，我们接上王汉宗表叔一同去故乡马朝沟村。八叔祖绥派了两辆拖拉机到公路边来接我们。（有一段路因下雨道路泥泞不能通汽车）坐着拖拉机一直开进了村里，穿过村子直奔村北的墓地。北行穿出村庄一里，在村坡脑路西耸立着一座高约三米五，宽约一米七的大碑楼，上有碑联：教泽乡梓功卓著；德高望重誉长存。横幅：邑西木铎。梁公讳文修先生教泽碑。碑文记到：……恩师学识渊博，精通数理，勤勤恳恳，一丝不苟，挚诚待生，满腔热忱……恩师任教四十余载，赤霞满天，桃李遍地，众生溯记，升学就业之所有今日，实获于恩师之莫大教，益吾辈衷心难忘，故敬竖教泽碑，以志千云。
　　梁文修先生是我的十三爷，一生教书育人，身后乏嗣，但桃李遍地，学生无数。为感恩师之厚德，激励后人，由他的二十八位学生（包括表叔王汉宗、王琛）集体撰文、出资，于1993年9月10日中国第九个教师节那天和全村数百名群众一道给他竖起了光荣的教泽碑，以传后世。由此碑可见家乡人尊师重教、民风淳朴、渴求知识、人才辈出。随后六叔梁祖绍、六婶李爱生、八叔梁祖绥、梁中兴叔、梁学尧哥、雅卿姐、彭东弟、彭红玲妹、东明弟、梁学恭弟、景欢等亲友陆续来到碑前，大家合影留念。这是“十年浩劫”后梁氏家族竖立的第一座大碑。
诚挚待生滋故土，园丁勤恳细栽培。
尊师重教民风朴，桃李芬芳竖大碑。

继续坐车北行一里路，在村东北方向北坡上看到祖坟，因为在祖坟前竖立着五座碑楼，是一个醒目的标志。回想四年前第一次回乡祭祖，祖坟荒草杂生，没有片砖只字，一副荒坟败冢之落泊窘相，看得我心中苦楚难当，现在今非昔比了。
碑楼前大片的谷子地里谷穗儿金黄，沉甸甸的谷穗儿压弯了腰，随风轻轻地摇荡。五座红砖碑楼坐北向南，前四座后一座，高约三米五，宽约一米五，高大挺拔，稳固朴素，屹立田边。黑色石质墓碑镶嵌在碑楼中，碑文书法全都由王汉宗表叔书写，草、隶、楷书运用自如，笔峰刚劲，入木三分。
　　梁氏七世祖凤洲公的碑楼上刻写着一幅碑联：文风泽及千家子；济世常怀八方人。横联：德及梓里。我的曾祖父凤洲公是前清秀才，邑西名人，赈灾奔走，积劳成恙，竭尽薄力，病逝家乡。我的祖父八世祖文瑍公与三位弟弟文瑾、文瑜、文璋兄弟四人均毕业于师范学堂，献身教育，服务社会，尽职尽责，恪尽职守，高风亮节，乡人传扬。但他们死后长期含冤负辱，草坟荒冢无人问津。我抚摸着黑色的石碑思绪万千，感慨良久。工整、苍劲的碑文记载了他们投身社会，服务故乡，造福桑梓的生命历程。激励我们后代发扬光荣，再续辉煌。
亲人千里返家乡，高耸碑楼谷穗黄。
铭刻碑文激后代，卧薪尝胆更辉煌。

大家布置好祭祀场所，在碑楼前一排站好。碑楼前燃起祭香和白烛，本家侄子梁红安主持祭祀仪式，大家默哀三分钟向先祖致敬，随后由十世孙梁东北宣读祭祀七世祖凤洲公的祭文：
《祭英魂》 颂先贤凤洲公济世泽乡
先贤世祖梁志孝，山西洪洞迁祖茔。

落脚豫西挖窑洞，定居金溪开田荒。
披星戴月伺黄土，传子彦全立山庄。

进宝勤劳兴农业，朝卿节俭起院墙。
春播秋获结硕果，国翰聪慧继书香。

尊师敬孔追贤儒，读书重教凿壁光。
心镜继承先辈志，不负十年苦寒窗。

太学邑绅孚众望，推崇礼教兴祖堂。
生子城郊洲诰五，潜心教导时无遑。

五凤齐飞儒林冠，悉入增生好儿郎。
荷汀励学名流侃，昆仲皆习作文章。

兼精西法士景仰，养身修性细琢璜。
啸聚山林多刀客，抢劫山村赛虎狼。

护卫桑梓依屏障，操办民团保村庄。
甲寅饥荒恤体察，为民请命泽故乡。

庚申大饥赈灾务，恪勤匪懈慰黎苍。
盛暑烦苦积成恙，事必躬亲病体伤。

鞠躬尽瘁尽薄力，事竣蒙奖嘉禾章。
督责子女崇孔圣，夏练三伏冬伴霜。

学风鼎盛名鹊起，四子毕业师范堂。
文风泽及子千户，济世常怀人八方。

至理祖训群光大，朴实家风众传扬。
注释：梁氏我们这一支世系表，一世祖梁顺、字志孝。二世祖彥全、字纯儒。三世祖进宝、字锡圭。四世祖朝卿、字次侯。五世祖国翰、字维周，书香相继。六世祖心镜、字虚堂，太学生。七世祖凤洲、字瀛仙，号荷汀，增广生，坤孚众望。八世祖文瑍、字温如，毕业于开封优等师范学堂。文瑾、字公润，毕业于县高等师范。文瑜、字幼璞，文璋、字琬方，毕业于洛阳省立第四师范。
　　孙梁祖翼、孙媳妇张慕莲携曾孙梁东北、谈振芬，玄孙梁衡荣归故里。怀先祖侃侃名流，儒林景仰。饥荒赈灾，察看四方。事必躬亲，奖嘉禾章。恪勉谨慎，造福故乡。缅怀先贤，志气高昂。树碑立传，贤名流芳。敬书诗章，怀念颂扬。纪念先贤凤洲公诞辰142周年。大家三鞠躬向祖碑致礼。

随即主持人梁红安宣布由十一世孙梁景丹宣读祭祀八世祖文瑍公（字温如）的祭文：祭文由我撰写。
《祭文魂》颂先贤文瑍公高风亮节
豫西洛河黄土岭，五马朝沟小村庄。

兴农固本获菽麦，读经敬孔飘书香。
邑西望族名门第，尊师重教好学郎。

废寝忘食锥刺骨，发奋求知辫悬梁。
十载寒窗学圣儒，毕业开封优师堂。

才高怀谷人之本，位轻尽责士之纲。
供职县府秘书长，勤勉仕任奔四方。

廉洁奉公泽百姓，高风亮节明上苍。
勤习书法行妙笔，善吟诗词撰华章。

享誉儒林遗碑刻，盛赞二杰怀瑍璋。
热心公益兴水利，牵头护庄保民房。

敬老恤贫扶黎庶，乐善好施惠故乡。
呕心沥血编族谱，世系完整渊源长。

碑文匾额集屏序，流传后世谱辉煌。
推崇诗书治家训，培育耀翼读书郎。

悬壶济世施医术，救死扶伤成栋梁。
忠信不欺善修性，谨言慎行慈心肠。

清廉处世戒贪欲，诚信立足少张扬。
子孙卧薪高校府，先翁含笑九泉旁。

恪慎勤勉频捷报，师工医商志高昂。
感德竖碑怀恩惠，铭记祖训永流芳。

燃烛祭祀缅先祖，后代兴旺沐朝阳。
缅怀先祖十年寒窗，毕业师堂。勤勉仕任，奔走四方。秉直公正，慈悲心肠。廉洁奉公，尽责尽纲。高风亮节，声誉故乡。勤习书法，善撰文章。树碑立传，贤名流芳。子孙敬仰，敬献诗章。纪念先贤文瑍公诞辰118周年。
一翁名儒护村庄，四子师尊桃李芳。

文彩泽及千户子，常怀济世惠八方。
大家再次三鞠躬致礼。随后施放祭炮，鞭炮齐鸣，在墓前烧纸钱一起祭祖，告慰先祖在天之灵。祭祀仪式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墓地。我看着爷爷奶奶的墓碑，想起了我小时候九岁前在西安与奶奶一起生活了几年。奶奶的音容笑貌立刻浮现在我的眼前，睹物思人，我不禁热泪长流，跪在爷爷奶奶的碑楼前磕头向奶奶述说您带过的孙子回乡来看您了。八叔在一边将泪流满面的我搀扶起来，我含泪离开墓地。
　　看着五座碑楼屹立在黄土高原上，我2000年首次回乡立下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下午四点半，我们在景欢陪同下来到他家中看望他的父亲学超哥和母亲欢子妈。年已77岁的欢子妈热情好客，煮好红枣粥，蒸好了白面馍招待大家。虽然大家刚吃过午饭，但盛情难却，都尝尝欢子妈的心意。我们拿出给学超哥的真丝T恤衫，给欢子妈的羽绒服略表心意。
1963年奶奶从西安回乡后，多得到他们一家人的真心照料。大家欢聚一堂，叙说血脉亲情，叙说几十年前的蹉跎岁月。在小院里集体合影留念。
　　景欢儿拿出他们家珍藏了半个多世纪的三本书和一块石砚郑重交给我，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遗物。三本书中就有一本清初桐城派创始人戴名世的《南山集偶钞》。看着这些历经磨难、劫后余生保存下来的旧版书，使我更加怀念我那从未见过面的祖父。我感谢学超哥、景欢父子两代人的努力，使我们今天能看见先人的遗物。景欢说：“物归原主是他们一家人多年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

中午一点半，我们在八叔家设家宴招待家乡的亲人们。我们奉上带给六叔、八叔的羽绒服表示一点心意。年近八十的学超哥因为腿疾不能长走，没有去墓地，在八叔家等候。居住在我们家旧居大屋里的近邻赵家夫妇也参加家宴。大家围坐在五张八仙桌旁，举杯庆贺梁氏三代后人回到故乡与亲人团圆，祝愿大家幸福安康！吉祥如意！

再回桑梓续前缘，宴请乡亲慰语添。

齐唱欢歌同喜庆，故乡东海紧相连。

　　景欢与我说起了祖父家的往事。景欢告诉我，祖父家中解放前雇的帮工宋羊子，解放后多次开地主斗争会他都不发言，不揭发、斗争地主。其他人说他是雇工没有阶级觉悟，但羊子说做人要讲良心：“俺在东家地里干活，东家吩咐家里，俺没有回家就不能开饭。俺回家后要让俺先吃，说俺在地里干活出力要尽着我吃干的，俺吃完后东家的大人、孩子们才吃饭。东家拿俺当做自家人待，俺不能昧着良心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糟蹋东家的名声。俺出力干活种庄稼，月月工钱到时候就给俺，从不拖欠，要俺平白无故往东家脸上抹黑，俺不会。”因为说了真话，羊子在土改时、“十年浩劫”中没有少吃苦头。其实祖父早在1951年就已病亡，东家早就不在了，羊子完全可以顺应潮流、附和形势说假话，以求自保。但倔犟、耿直的老人就是坚持事实，不愿说假话，致死不改。

我一面听着，一面在心中竖立起一个又黑又瘦，满脸皱纹，脊背微驼的老人形象。在假话横行的年代，他不愿违背做人的起码准则，为良心和事实而倍受磨难，实在让我肃然起敬。景欢的话让我第一次知道了农村阶级斗争的另一个真实的侧面。难怪祖耀伯父、父亲以往每次回乡都要去看望老人。可惜这位受我们敬重的羊子老人前几年就过世了，再也看不见了。
倔强耿直怀羊子，不昧良心留真言。
遵循古训明事理，羞煞当今谎言汉。

饭后大家在八叔家院子外的平地上一起合影留念，老老少少45人参加了合影。

　　随后我们在赵氏夫妇的带领下，走进了我们家解放前的旧居大屋。祖居大屋黑色的镂空雕刻大门古朴、庄重，大梁、横木粗大结实。祖屋历经两个世纪，百余年，可称得上是文物了。屋子是1947年爷爷生前最后一次大修的，历经五十多年雨雪风霜，如今仍能正常使用。院子南面的配屋已毁于火灾，现屋是后建的。父亲走进了童年、青年时代居住的家，仔细环顾四周，抚摸着门框、立柱动情地说大屋还和从前一样，勾起了他许多童年往事……。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贺知章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沉，夕阳为村庄披上了金黄色的晚装，我们要离开故乡了。故乡的亲人们齐聚路口，挥手送我们出村。望着家乡亲人们友善、真诚的笑容，我一边挥手，一面热泪盈眶与乡亲们大声告别。

18日经过乘坐两小时的班车到达平顶山汽车站，学清哥已到车站等候，谭志勤嫂子和侄女贺岚在家已做好了晚餐等我们到家，我们有一种回到家的亲切，一种温馨和轻松的家庭感觉。
　　平顶山蕴藏着丰厚的煤炭资源，是工业无烟煤的重要生产基地，是河南省的资源型城市。8月19日上午，学清哥的外孙一早来到家中，他已上小学一年级，个子蛮高，很胖，虎头虎脑，纯真可爱。上午我和振芬由学清哥、小外孙陪同在市区里转了转，看看市容和新建的防洪大堤。大堤全用石头砌成，坚固耐用，河堤上遍植柳树，一能固土，二能美化遮荫。下午我们去贺岚的婆家拜会她的公公、婆婆和她的丈夫小五。她的一家皆在煤炭工业集团公司里工作，公公已退休，婆婆操持家务，丈夫在公司里上班。
　　晚餐贺岚夫妇在酒店里设宴招待我们，三家十一人同桌共饮。大家频频举杯祝愿四位老人健康长寿！祝愿各自家庭幸福！四代人同堂欢宴，笑声不断，尽情享受着天伦之乐。
四代团圆平顶山，举杯盛宴贺平安。
老人欢喜曾孙笑，乐享天伦延寿年。

　　2008年6月23日，梁东北兄妹三人陪同父母亲第三次回到故乡，在马超沟小学校看到的师生正在上课。如今这些孩子们应该走进大学的校门了，祝福他们。

　　在故乡马朝沟小学校与学生们合影。身后是清道光年间五世祖国藩公牵头建造的梁氏祠堂，民国时期七世祖季搂公兴办小学堂时提供村办学用。

　　我在小学校的墙角边发现了这块断碑，根据碑上面的文字记载，应该是朝卿公的墓碑，虽然是断碑，也是很好的文物资料。当时我提醒家乡人把它收藏好，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

　　2008年6月23日梁祖翼携妻子张慕莲、子学北、女西北、东南、孙景丹第三次回到故乡，与弟祖绍夫妇、祖绥夫妇、中兴、王汉宗表弟等亲友一同到祖墓祭祀先贤。崇文敬祖、尊孔助学。书香门第、耕读为本。名门望族，诗书兴家。

　　梁氏族人齐聚七世祖凤洲公、八世祖文瑍、文瑾、文瑜、文璋墓地扫墓祭祀，十世孙梁东北宣读祭文《祭英魂》。右起前排：王汉宗、祖绍、祖翼、中兴、祖绥、李爱生、常石榴、学北。后排：彭冬玲、彭雅卿、彭东、彭东明、景欢、景敏。

十一世孙景丹宣读祭文《祭文魂》

　　扫墓祭祖结束后，梁祖翼携子女、孙子、外甥、外甥女在七世祖凤洲公墓碑旁合影。一对碑联：文风泽及千家子；济世常怀大方人。横批：德及梓里。

　　梁祖翼携外地回故乡亲友看望欢子妈，感恩她一家以前对奶奶、姑姑的关心和照应。

2008年就制作了祖宗牌位图，因为祠堂破败，无处安放。

　　梁祖翼携外地回故乡亲友回到祖屋瞻仰，缅怀前辈的艰苦创业。

　　2015年10月3日，梁东北第四次回到故乡，惊喜地看见了梁氏祠堂修葺一新。

　　梁氏祠堂内悬挂“忠厚传家”匾额，正中供奉着先人的牌位。右边敬奉圣人孔子画像，左边敬奉亚圣人孟子画像。描梁画栋，面貌一新。两边侧墙描画着“二十四孝图”，浓郁的文化氛围，彰显出书香门第、名门望族之深厚的文化底蕴。

梁氏族人在祖先牌位前行三叩拜大礼。

　　在祖祠内与族人合影，左起：梁景欢、梁学峰、梁祖绥叔、梁学北、梁学尧、梁占倾、梁红安。

　　到祖墓祭祀后回到村里，梁东北在爷爷文瑍公建造的祖屋前与亲人们合影。

　　2015年10月3日梁东北回故乡后，专程到水沟庙看望王汉宗表叔、表婶。

　　2015年10月3日傍晚，彭东明开车送梁东北与梁占卿姐到洛阳看望四姑梁祖琳（茨莲姑）与茨莲姑的长子一起合影留念。在2000年、2004年我们两次回故乡路过洛阳，每次都得到茨莲姑的热情招待，安排食宿，就像回到家一样温暖。

　　梁东北、梁占卿、彭雅卿、彭冬玲、彭红玲一行在汉宗表叔的儿子、侄子的陪同下，祭拜我的二姑奶奶，缅怀她做出的不朽的贡献。

　　2015年10月3日梁东北第四次回故乡祭祖、探亲，在水沟庙的饭店设宴招待故乡亲人。

　　2017年清明节，梁氏十一世孙梁景欢在祠堂前致欢迎词，欢迎祖国各地的亲友回到故乡祠堂祭祖，梁氏祖茔新竖立的四通祖碑揭碑、扫墓，族人大团圆。

　　2017年清明节，新建成的四通祖碑将举行揭碑仪式，梁氏族人聚集家乡，在祠堂祭祀先祖，缅怀先祖艰难创业，耕读为本，诗书兴家。梁红安主持祭祀大典。梁学北宣读九世孙梁祖德撰写的祭祖《祭文》。祖德叔原计划回乡参加祭祖活动，因为婶子突发疾病住院，没能成行。我原计划陪同父亲梁祖翼一起回故乡，父亲非常期盼参加揭碑仪式，因为小妹妹的阻拦没能成行，留为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梁氏族人清明节在祠堂内祭祀先祖，行三跪九叩大礼。

　　在梁氏祠堂前，三门峡梁氏族人代表宣读金溪梁氏家规、家训。

　　梁氏族人认真聆听家规、家训，牢记先祖教诲，做一个对国家和社会有贡献的好人。

梁氏祠堂，四海名扬。宏伟高大，历史悠长。

石碑石碣，忠孝篇章。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逢年过节，献猪献羊。孝子贤孙，齐聚殿堂。
鞭炮齐鸣，金鼓奏响。祭奠祖宗，磕头烧香。

笙吹细打，管弦悠扬。八拜九叩，以表衷肠。

列祖列宗，尽情分享。神灵保佑，如意吉祥。
香火不断，万古流芳。遗风绵绵，传承八方。

后辈拼搏，再创辉煌。

　　梁氏族人2017年在祠堂祭祖后合影左起前排：梁成林、梁晓林、梁福鑫、梁明扬。二排：亢秋芬、梁学智、王素子、梁孟珍、梁建功，梁保俭，梁红友，梁祖绥，梁小瞎，梁次耐，梁根念，梁留柱。三排彭雅卿，谈振芬，卢宁子，亢爱鹏，梁建敏，***，梁京欢，梁景皇，梁百焕，梁进召，梁红安，***，詹鲜章。四排：王群子，梁延坡，张少伟，梁要武，***，梁延昌，梁红伟，梁延川，梁东北。

梁东北松花江畔制作，2019年8月于福建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