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后的西安,烈日炎炎,暑热难捱,是北方城市中唯一可以和南方那几座著名的“火炉”城市相媲美的……

       造成西安夏季酷热的原因,恰恰就是横亘在城市南边那座雄奇巍峨,郁郁葱葱的秦岭。这种气象学上的“焚风”现象,让山脚下的西安如同笼屉中的蒸货,宿命般地接受那长达一个多月的溽热闷蒸。

       诱惑总是由眼前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舒服引起的。清凉秀丽的终南山就像一个巨大的饵料,勾引着在城市里苦苦煎熬的人们。在热浪滚滚的日子里,秦岭的山涧溪水处总是填满了追求舒服的人们。

      西安境内的秦岭有多条峪口,但沟最深,山最险,水最大的要数黑河峪。这条发源于太白山南麓的美丽河流证明了“山有多高,水有多长”这句民间俚语。

       在高速公路和铁路还没有穿越秦岭山脉的十几年前,西安通往陕南,四川,湖北的主要交通线就是国道108,210和312这三条公路。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的险峻山路,往往要让旅行花去6、7个小时的时间,那真是“蜀道难,难以上青天!”

        周至县老县城是个废弃一百多年的旧衙门,它深藏在秦岭的深处。清朝道光年间设立为佛坪县县衙。民国时期,政府把这一地域划归为周至县管辖,于是,老县城就变成了周至县的遗产。民国初年,这里匪患严重,发生过新任县长与离职县同时被害的惨案。以至于后任官员,愤怒的拒绝履新上任。这个故事,被姜文用到了他的《让子弹飞》电影中去。

      作家叶广苓女士,上世纪曾经在周至县挂职任县委副书记。余暇时间,她创作了《老县城》这本作品,让世人知道了深山中还有这么一个传奇诱人地方。

       沿着108国道往秦岭深处走,大约走上80公里路程,便到了厚畛子镇。这是一条紧贴着黑河水道修建的公路。沿途的自然风光美不胜收,而最重要的就是越走越能感觉到凉爽带来的惬意。身体的感受一旦舒服起来,精神也会随之愉悦和兴奋。

       厚畛子镇是周至县最边远的一个乡镇,也是前往老县城最后一站补充歇脚的地方。它距离老县城还有二十几公里的路程。这是一段类似人体毛细血管的交通线。狭窄的道路仅能通行一辆汽车,会车照面是对司机驾驭技术的考验。到了老县城以后,也就走到了路的尽头。空旷的草地上,除了保留下几座遗弃的老式建筑外,这里没有几户人家。少了人类活动的干扰,自然的力量把这里恢复的山青水秀,空灵静谧。

      周至县通往老县城的道路,是傥骆古道的一部分。古时候,关中通往楚地和巴蜀地区共有三条驿道,而傥骆驿道是其中之一。这条驿道也是距离最近,最为险峻的一条道路。虽然,今天的周至县交通部门没有意愿把公路建设继续向西延伸,连接到隔壁的太白县。但古驿道遗迹上仍然保留下了可供人、畜通行的小路。

       从老县城出发,向西大约翻山越岭4公里,便能踩到可以通行汽车的柏油路。山这边的现代交通是太白县政府的公路资产,驰车二十分钟后,就可到达著名的风景旅游地——黄柏源。若是还想继续前行,顺着红水河便能到达古驿道上的另一座驿站——华阳古镇。走出深山后就抵达了汉中的洋县。

       黑河发源于秦岭最高峰——太白山南麓。这座海拔3700多米的山峰,一年中有九个月时间是山中飘雪,冰天雪地。著名的地质学家李四光先生曾在这里发现了第四纪冰川遗迹。如今的太白山峰顶,植被稀疏,乱石堆积,是典型的高山寒带植物群落景观。

        黑河水从高高的山巅一路跌落到直线距离不过50公里开外的400多米海拔的渭河,期间的水流落差达到3000多米。强大的水能让河谷切割非常剧烈,奔腾咆哮的河水在唤醒困顿心灵的同时,也在惊嗟中思考宇宙人生。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途悠远,山川间之。将君大悟,尚能复来”……这句改自《穆天子传》又略带禅境的语录,让江湖游子们在观山观水中体会生命的轮回……

       黑河是西安人的生命河,她提供了西安城市用水的1/3,一度解决了曾经干渴着的西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发展的城市又再次面临水资源短缺的危机。目前,在秦岭山体内部,施工人员正在凿挖一条长达100多公里的引水隧道。三年以后,西安市民就能用上来自汉水流域的清洁水源。

       秦岭在陕西境内有三处地质构造活动热点地区。它们是东边的华山,中部的骊山和西边的太白山。三个刚性坚固的巨大山体就像一只只巨型船锚,牢牢地稳固住东西走向的秦岭山脉。地层深处强大的地质构造运动所聚集的能量,在山体北缘与关中盆地的边界处——构造断裂带释放,形成了含有丰富矿物质的地下热水资源。成为人们休闲度假,从事农业生产,享受美好生活的快乐福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二千五百年前的老子,在秦岭脚下的楼观台用他的宇宙人生思考,告诉了我们如何对待自然,适应自然和善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