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好多年前的农机站与农机公司屋前有块大空地,有两口池塘迎风相对,几十株梨树蜂招引蝶。黄昏的时候,若天气尚好,总会有一位壮实的青年持铁棒在梨树下作剑舞。躲闪腾挪间有行云流水之姿有威猛棒喝之举,虽未惊得梨花飞雨,但也卷起尘烟几许。那梨园舞棒的青年,就是海军先生。其时,他在二中我的父亲在二中做后勤财务,许多的老师我都有记忆。不想海军先生除了舞棒,还舞笔,有一手的锦绣文章。那时我刚从学校调县纪委工作,单位本意叫我从事文字材料。但我倾心现代诗的笔,对案牍文字移情别恋一时很难适应。于是,就在县委政府大院找榜样,这才发现先生舞起笔来好像是十八帮武艺样样精通,单位的材料文字风生水起,在中央、省、市报刊所刊发的小说散文也是风情万种,让人羡慕。但他是个低调的人,低调得好像统战工作中常见的佛道中人,禅破名利,意忘江湖。后来,海军先生调县纪委工作,任副书记,工作诸多,还分管宣教,成了我的直接领导。随着反腐败工作力度的加强,对宣教工作的要求也在提高,运用诗歌、散文、戏剧、小品、故事、评论、小说等各种文体教育干部、宣传反腐倡廉工作成了宣教工作的创新,成了宣教干部应具备的文字素养。在他的带领下,在他的激励与帮助下,我的工作总能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后来,海军先生调政法委,我调文联。长街相见,总是匆匆互问,各忙东西,一晃竟是近十年的时光。近日,在铅山人扎堆的微信群中,有一位名叫“海军”的作者写的文章突然火了起来。铅山曾经的人铅山曾经的事,人是凡人,事是真事。鲜活地,将许多人的记忆带到了那红旗招展、热火朝天、抓革命促生产的青春时光里,让许多有年份的铅山人都一下年轻起来。许多外地的游子也从文字中咀嚼乡音,体悟乡愁,让思绪在九弄十三街的繁华中,随浮桥随信水荡漾。许多人都在寻找“海军”,很多人在猜测。我想“海军”应该是一位在铅山生长有年头的人,不然他适用方言不会那么神情毕肖,那么精准生动。同时,他是一位文字功夫相当深厚的人。从其文字结构的缜密,到不着修饰痕迹的叙述技艺,可见他驾驭文字的熟能生巧。他对方言转化文字的妥贴以及他叙述的略带调侃的轻松自如,可见他在文学上有了自己的语言风格,形成了自家面目,有了自家套路。可是打开记忆,纵观近年活跃文坛的铅山作家朋友,好像与“海军”的招式都不尽相同,没有“海军”般浓郁的乡愁与家园。我一度认为“海军”也许是位从城市下放到铅山的知识青年。生活的艰辛,让他与矮矮神子、老郎中、渭崽神子等人相遇,让他在饥饿的年代记住美食,记住劳动、记住青春岁月的光华。现在他在遥远的家乡回忆曾经养育他的大地。每滴水让他泉涌,每粒尘让他感动。随着“海军”多篇文章的流传,“海军”在现实中的影子越来越凸显,最后,我们通过起底,知道了他就是我的好友海军先生。当我知道确实他的时候,我个人还是有点惊讶,不是因为文字,而是因为身份。在我的记忆中,先生出生在干部家庭,且书香门第,且多年一直在领导岗位。手中的笔经常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现在他的笔搁在乡野,搁在艰苦岁月,搁在斑驳的古街小弄,熙熙攘攘的街市商场。更多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更多贩夫走卒真实的声音在笔端生长。好像他早就关注这大千世界和芸芸众生,很多的时候,我看市井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象,但海军先生却能看到独特的人生。这些普通的人群在他的心里荡起了波澜。蓦然想到在纪委工作的时候,常接触到一些受欺侮的人听到一些不平的事。先生常会捋起手袖,不住地晃着头,义愤填膺地手敲桌子言语:不像话,真不像话。也许,倾听尘埃的声音,惦忆着普通人的悲欢,早在海军同志心中扎了根。也许,我只是惯用从职业的角度阅读海军先生。也许是无官一身轻,他心无挂碍,所以心到达他最想要到达的地方,关注他最想关注的人,并用自己最自由自在的方式表达出来。从为他人写到为自己写,这是写作最快乐的一种状态,也是一种人生境界。我常在酒后有这种物我两忘的时刻。可惜的是酒后已不能执笔,何况有文。很意外,先生不擅酒,共餐,常是我二杯酒下肚,他是一匙酒摆在桌前兵马不前。但我在先生的文章中,宛若闻到酒香。也许是乡土太厚,也许乡味太浓,乡音太熟黏,人太亲切,易让人想到亲朋对坐,易让人想到酒。有乡音佐酒,不管在家乡还是异乡都是惬意的。不拒尘埃的大地,不拒尘埃的声音,故乡就是这个模样。乡音缭绕,那是尘埃在歌唱。读海军先生文,有此感。


(丁智,县文联主席,书协主席、上饶市作协副主席、江西省作协,书协会员。)

【后记:丁智得知拙作巜笔墨凝香》即将付梓、百忙之中、一夜挥就、写作成序、令文集添香增色。语言亲切感人、读来百感交集,然赞美过誉、盛名之下 其实难副。心是一片好心意、序是一篇好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