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八一建军节”前夕

五月雪

<h3>  在那个蝉鸣夜热的盛夏将要来临之际,我和泉搭乘高铁,来到了曾经拥有十三个王朝历史的西安古城,同以往的印象不同:晴朗的天空飘着白云,清新的空气微风徐徐,干净整洁的街道,文明礼让的行人,美丽的古城让人心旷神怡。</h3><h3> </h3> <h3>  西安是我多年来一直想去的地方,但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旅游,因为这里聚集着许多我父亲母亲解放战争时期,特别是抗美援朝时期的众多的老战友,老同事。</h3> <h3>这两张是他们60周年聚会时的照片,也是父亲母亲的战友。叔叔阿姨们提供。</h3><h3><br></h3> <h3>  无暇浏览古都的美景,次日一早,我们就乘出租车找到了冯阿姨的家,在陕西博物馆西门的一个学院宿舍楼里。怀着一颗激动矛盾的、忐忑不安的心,敲响了302室的门,屋内传来清晰的询问声,门吱呀的打开了,没有一丝的怀疑,没有一丝的陌生感,素未谋面的冯阿姨慈祥的就像见了街坊邻里似的把我们迎进屋,我拥抱着老人家自我介绍并问侯着, 走进她那干净整洁、简单明快的家中。</h3> <h3>  迎面就看到一面荣誉锦旗。</h3> <h3>  冯阿姨说:你爸妈我都认识,跟你爸爸宋院长更熟些,因为一块工作,你爸爸是主治医生,我就是助手,在朝鲜的时候,你爸爸给伤员做手术,我就在旁边消毒换药、打针做麻醉的什么都干,那时候条件艰苦,有时前线一下转来上百名伤员,手术一台接着一台的做,我就在跟前配合,每天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人累的稍有一点空挡都能倚门而睡,那时候都不知道叫苦叫累,就想把工作做好,哪里有什么事就跑到哪里干,从来没有想过要有什么好处才做,单纯的很,不像现在的年轻人,做什么先想着有什么待遇才去做。</h3> <h3>  接着冯阿姨拿出老照片来给我们看,像是知道我们的心事似的:我没有你爸爸的照片,他们是干部,都是院长政委的在一起照,跟我们照不上。下图左边是冯阿姨。</h3> <h3>英姿飒爽的姐妹俩。</h3> <h3>  了解到我们要见什么人时,她立马拿起电话,不经我们劝说要亲自去拜访,果断地告诉孙叔叔,我们来了,在她家,让孙叔叔赶快过来,那风火痛快的语气,俨然延续着一个军人的气质。</h3> <h3>  不多时,孙叔叔赶来,孙叔叔说:“她(冯阿姨)是我们班长,是我老姐,那时我年龄小,她经常照顾我”。呵呵😄,我心中敬佩:果然服从命令听指挥,尽管百姓装束已浓,然而军人的素质犹在。</h3> <h3>  孙康凯叔叔,是我从父亲口中听过最多的,我记得父亲曾说:孙叔叔在他们部队医院,年龄最小,脑子最好,特别聪明,勤奋好学,在他们那里人人都喜欢他。</h3> <h3>  姐弟俩在翻看老照片,回忆着往事,回忆着战友。</h3> <h3>  回国后,冯叔叔经学习深造,很快就成为一名陕西省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专家,并娶了一位貌美端庄贤淑的妻子。</h3> <h3>这是孙康凯叔叔夫妻俩。</h3> <h3>  听他们回忆那过去的故事。</h3> <h3>  中午阿姨要请我们到外边吃饭,推脱不掉,就说那在家里吃吧,她知道我们要来,头天特意蒸的包子,我们说那就光吃包子,其它的不搞,实际上她是不太会做饭的,包子也是第一次蒸,还挺成功的,老人家坚持炒了几个菜,做了一汤碗酒酿,近90岁的老人为我们准备午餐,我们很感动,边吃边聊,姐弟俩还品点小酒,吃的很惬意。</h3> <h3>  杯盏交错中祝福着老人们身体健康!</h3> <h3>席间姐弟俩很风趣。</h3> <h3>  孙叔叔问我们还要见什么人,我说我们都不认识,不知该见谁,孙叔叔说他来通知。第二天我们赶到他家的时候,屋里已坐着爸妈的老战友赵振英和王耀珍阿姨。</h3> <h3>左起:赵振英、孙康凯、王耀珍</h3> <h3>  下面是她们年轻时的照片。</h3><h3>左起:郭慧萍、郭淑媛、赵振英、王耀珍,她们可是真实的两对姐妹。</h3> <h3>  下图: 这是王耀珍15岁那年,归国答谢祖国人民的支援做报告时的照片,因此还受到了毛主席和周总理等中央领导人的接见,那时她的战地日记记录了朝鲜战场上,艰苦工作生活的点点滴滴,受到过人民日报记者的采访。如今,她虽已身体不便,步履艰难,但顽强的毅力支撑着她,跟随着时代的步伐,努力的把握信息技术,收集着记录着……,并把我拉进他们的“抗美援朝战友群”。</h3> <h3>  说话间,孙恒毅、安文志两位叔叔也先后进屋,随后冯阿姨也来到家中。</h3> <h3>上图:冯振玉、赵振英、孙毅恒、王耀珍、安文志</h3> <h3>  这位曾经被中国空军从志愿军当中,招去当飞行员的叔叔叫安文志,是二所的(出国前的编制,父亲在一所)。他有着超强的记忆力,过去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在解放初期,国民党便衣特务特别多,在他们所在的驻地临潼一带的那些村子,就发生过几件特务搞破环的事,现在他还经常去那里转转看看,安叔叔的爱人高阿姨说只要是他想到哪里,孩子们立刻开车带他去哪里,到那个县那个村,发生过什么事,他都记得,有时去过的地方,我和孩子们都想不起了,他都记得。我说那好啊,安叔叔可以多写写回忆录,这个资源多宝贵啊。高阿姨是陪着安叔叔来的,安叔叔也是大病过,行动不是很利索,高阿姨不放心,陪他过来。</h3> 图中:左1,主人冯阿姨,左2,安叔叔爱人高阿姨<br><h3><br></h3> <h3>  孙恒毅叔叔,他在询问了母亲的情况后说:在这方面,陕西省的政策就特别好,说陕西有些个乡村,当年部队留下了许多重伤员(各个时期的都有),他们伤养好后,就留在了当地,他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残缺的身体,前些年政府全部给予他们恢复了待遇,补发了工资,并专门给他们盖了养老院,让他们老有所养,安度晚年。</h3> <h3>  翻看老照片,下图是医院抗美援朝50周年的聚会。</h3> <h3>  老战友们聚集在一起,询问着各自的近况,唠叨着家长里短,回忆着过去的往事,寻找着老照片中的战友,叹息着片片落叶寻根去,言语中浸润着从容和淡定、深邃和透彻。然而能聚在一起,就笑语满堂,听听他们在餐桌上的声音…</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nbsp; &nbsp; &nbsp; &nbsp;席间赵振英阿姨激动地说:我和你爸爸妈妈都认识,还有一张你妈妈的照片,就是不知道你们在哪里,要是早几年,还能见个面。深厚的友情溢于言表,从早年妈妈和赵阿姨的几张合影就可以感觉到。</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nbsp; &nbsp; &nbsp; &nbsp;&nbsp;</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nbsp; &nbsp; &nbsp; &nbsp;&nbsp;</h3> <h3>下图左起:赵振英、郭淑媛、单而立</h3> <h3>  觥筹交错间,抗美援朝时期,西北第一野战军第四野战医院(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基地医院)医护人员的故事呈现眼前:1950年11月,医院从陕西临潼开拔,在黑龙江北安待命整编,换冬装,12月初医院从辽宁宽甸子县跨过鸭绿江,在平壤附近的西阳里等地驻扎,医院的任务就是治疗、转运伤员,在平壤附近,每天都有成百架次的敌机前来轰炸,因为这里有一条重要的通往国内的运输线,国内的弹药、食物、药品等物资要通过这条运输线入朝,志愿军伤病员通过专列运回祖国治疗修养,在这样的战争环境下,可想而知,医院条件是多么的艰苦,医院租用朝鲜老乡的房子经常被夷为平地,许多医生、护士就长眠在这里,为了保障伤员有病房住,医院要上山伐木盖房子,挖掩体盖半地下房子,有时一天之内从前线运来的伤员上百人,他们手术是一台接一台做,有的甚至几天都不能休息,他们常常累的靠在门框上就能打个盹,上半夜要抢救伤员,下半夜将治疗后的伤员运到火车站的兵站等火车,能移动的重伤员用卡车运,轻一点的伤员由医护人员搀扶着,隐藏在火车站附近的树林里,晚上还不能开车灯,以免招致敌机轰炸,时常铁路被炸毁,他们又得把运到兵站附近的伤员再运回医院。常常国内物质供应不上,他们把自己的口粮节省下来给伤员吃,医疗器械周转不过来,他们就用铁丝自己轧,用弹壳替代,伤病员的碗筷、夜壶也是这样解决。消毒器械周转困难,他们就自己挖坑烧开水煮10分钟,往往是刚刚煮好一锅,送进手术室,又端出一盆要消毒的,冲洗干净后再继续;绷带不够用,他们用自己的肥皂洗净血迹,消毒后再利用;当药品不够用时,他们就用所学的知识,用动物内脏、用植物来自制组织液,甚至用截肢下来的末端;还要保证天上不能见火光,以免被敌机发觉;为了消毒、为了冬季取暖,他们还要上山打柴;好多医护人员因极度疲劳而又营养不足得了夜盲症,他们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水为自己清理,没有换洗的衣物,以至于好多人都生了虱子,那个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以至于女同志把头发都剃了。由于入朝时仅发了一套棉服,是轧着竖条的那种朝鲜人民军式样的棉服,天热了没有衣服替换,他们就把扎的那条线拆下,把里边的棉絮撕出来,当夹衣穿;叔叔阿姨们笑谈着往事,为了保家卫国,渡过了极其艰苦的峥嵘岁月,我眼睛酸酸的,他们的故事也就是爸爸妈妈的故事。</h3> <h3>  这张照片右边的假小子就是冯振玉阿姨,你能想象这是为什么吗?</h3> <h3>  父亲在简陋的手术室,给伤员做手术。</h3> <h3>  母亲在简陋的化验室工作着。</h3> <h3>  感谢孙叔叔请的一桌酒宴,感谢孙叔叔冯阿姨让我见到这么多爸妈的老战友,还要感谢因身体原因不能见面的叔叔阿姨带来的问候!此行收获多多,全因您们太让我感动!</h3> <h3>  道一声珍重,愿您们耄耋之年依然芬芳!</h3><h3> 说一声再见,愿您们身体永远健康!</h3> <h3>  也以此文献给我的父亲和母亲,献给父亲母亲的老战友们!献给最可爱的人!你们永远是我们的榜样,是最可爱的人!</h3> <h3>  八月一日,是建军节,妈妈选择了这个日子离开了我们,无论生与死,妈妈都是军人。</h3><h3> 妈妈!我们爱您!!!💐💐💐</h3><h3> </h3><h3><br></h3><h3> 2019.7.30夜</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