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故事五】雪夜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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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安心 安心小语 2019-07-16

网络上流传:“婚姻,从来不以女人的贤惠与宽容取胜。”不完全正确:一个不贤惠不宽容的女人自然不会拥有幸福的家庭。但是女人一味的付出,常常会失去自我,忽略了自己的成长……爱情很短、婚姻很长,两个人能聊到一起同样重要——这是精神同频、灵魂契合,这需要两个人共同进步。

糟糠之妻不下堂,是男人的良知与自我约束;女人,你愿意坦然地做一辈子糟糠之妻吗?(不拘男女,同理)


声明:本文为作者原创,配图来自网络 


生于六十年代末期的A姐,长得不好看,还没有什么文化:一个原因是她上学的时候,文革还没有结束,教育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家庭中孩子多、父母对孩子们的学习要求不像今天的家长望子成龙、孤注一掷地倾尽全力培养他们;二是A姐自小就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脑子太笨了,尽管每天都认真上课认真写作业,每到考试时还总是勉强及格,就这样将将就就地读到初中毕业,十七岁就进了一家街办小企业“纸盒厂”工作了。

A姐最大的优点就是任劳任怨。在工厂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不动脑、只动手、简单而枯燥的糊纸盒的工作;拿着不多的薪水,却也能知足常乐。在家里,总是最乖的孩子,不让父母操心、主动帮助父母做家务、照顾弟弟妹妹的生活,每天下班后比上班更累,却从来不抱怨不诉苦。

早早走上社会的A姐,便也早早地恋爱结婚了,男人是大她一岁的同事。别看这个小小的纸盒厂,真的出了个“人才”:就是A姐的丈夫!如同鸡窝里出了个凤凰一样,成为当时众多街办企业的美谈,更成为街坊邻里纷纷称赞羡慕的“好男人”——他辞职下海了,成为改革开放后中国第一批个体户中的一员。那十条八条街里,A姐是第一个戴上了金戒指、金项链的女人;她老公是第一个骑上摩托车的男人;每逢节假日回娘家,两口子从锃光瓦亮的摩托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都能引起一众邻里的围观......大家都说A姐是傻人有傻福,嫁了一个有本事赚钱、脾气好会说话、会哄老婆丈人丈母娘高兴的“好男人”。

对比男人的收入,A姐的工资简直太寒碜了;用她老公的话说还不够自己每个月的烟钱呢!后来有了儿子,A姐就听从老公安排辞职了,专门在家带孩子、照顾公婆、料理琐琐碎碎的一家子的大小事物。再后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A姐在街道上办了手续,按照最低标准一次性缴纳了保险金。

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A姐就五十岁了;正式办理了退休,每个月领到一千多元的最低标准的退休金。这期间,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科学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小商贩们的春天也就结束了。虽然生意不好做了,赚钱也比不上以前那么容易,但是A姐的老公一直都没有赋闲在家;看准了市场需求,和两个朋友一起又合伙做了个家政服务中介生意。这样,A姐家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了。

这时候,公婆都已经去世,孩子也成家独立了。按说,这应该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岁月:有着大把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旅旅游、读读书,都好。可是A姐年轻时就不喜欢看书看报,没有任何爱好;几十年来又不工作、与社会脱节,没有什么朋友一起聚会旅行;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等着老公回来,把亲戚邻居家的八卦新闻或家长里短兴奋地叨叨一遍,也看不出男人不耐烦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男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经常是到家后倒头就睡。A姐问起的时候,大都是说与朋友一起吃饭喝酒谈生意。再多问一句,男人都嫌烦,两个人越来越没有话说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轨了:“爱上”一个外地来打工的三十多岁的单身女人,是来男人的家政中介公司求职的保姆。一个初冬的晚上,男人向A姐彻底摊牌了:总是偷偷摸摸地两边跑,实在太累了;他直接告诉老婆不离婚,每个月还给A姐生活费,足以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外面的女人也是离异的,不要名份,不逼自己娶她;两个人总有共同话题、特别能聊到一起,和她在一起很开心,能够让在外打拼的自己放松心情、享受余生。本来早早就购置了的三套房子,夫妻俩各住一套,另一套房子早已过户给成家的儿子了。男人,看上去还很念旧情,喜新不厌旧,口口声声说自己会经常回来陪A姐。虽然A姐对男人的晚归也曾有怀疑,可是当自己的男人亲自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下子就懵了;除了哭,连打骂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连着几场降温天气,初冬就到了隆冬季节;这年的冬,太冷了……从男人摊牌那个晚上,到这个异常寒冷的大雪之夜,过去一个月了。A姐从懵圈到清醒、从愤怒到绝望、从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到孤家寡人,仅仅过了这三十来天!

这是个寒冷而孤独的雪夜,诺大的客厅更显得寒气逼人。窝在沙发里的A姐,脑子里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从热热闹闹的公婆健在的五口之家,到公婆去世后的三口之家,直至孩子成家搬出单过后的两口之家,而现在......从嫁进这个家时的年轻的自己,到今天年过半百、人老珠黄的自己......从小时候到今天,一直忙忙碌碌的自己,除了付出,得到什么收获吗……想着想着,她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便站起身来,一步一挪走到了巨幅落地窗前,毅然决然地哗啦一声拉开了绛红色的豪华富丽的丝绒窗帘。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窗,北风呼啸而入。大雪纷飞的寒夜,黑得那么透彻,黑得那么无情,黑得仿佛能够掩埋一切悲喜;从天而降的大片大片的雪花,被万家灯火映出一道道寒光,自A姐眼前闪过,如万箭穿心......

A姐抬起手,从肩上扯掉了厚厚的纯羊毛披肩,如同卸掉自己心里无法承受的重负一般,任其滑落在脚下。

窗外,雪真大啊,扑扑簌簌地从她的世界路过,悄无声息。楼下邻家紧闭的窗里断断续续地飘上来一些微弱声音,那应该是一家人围炉夜话的说笑声吧。

A姐,不顾被风吹乱的头发,努力将头伸出窗外,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