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奶”闲谈

回眸一笑

一起成长的小日子

一看到“断奶”二字，我们脑袋里首先浮现的就是婴儿。经过母亲十个月的黄金哺乳期后，便是断奶。常常听父辈那代说起遗传下来的土方法：往乳头上擦风油精、抹黄连、涂辣椒啦……闻则过于残忍，殊不知自己那时是经过哪道“独门家刑”，才过的坎。

　　忆自己，初为人母。当儿子十个月面临断奶时，不忍传承上辈之经验，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偷偷离开第三天，思儿心切。便私下里和孩子奶奶约定看一眼。当时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在路边玩耍，我则低着头，远远地“作贼心虚”般瞄了一眼，然后迅速离开。后来孩子奶奶告诉我，儿子其实是看到我了，表情却似熟悉的陌生人。听得我心里好生酸楚。现在想想，也许人的第一步成长，就是从断奶开始的。

　　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巨婴式的成人、啃老族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多。平时，我们总是仗着辈分，习惯心安理地训斥孩子，对手机游戏和家人无微不至照顾的依赖……成人又何尝不是？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成了懒惰和自私的习惯；手机、电脑不离手，少了许多亲人的沟通和陪伴；牌桌挪不开脚，浪费了许多学习和实干的时间；带孩子、买菜、做饭都交给了老人，剥夺了他们安享晚年的权利……其实，成年人更需要“断奶”之痛。

　　最近这些日子，我的大脑里一直在闪现“断奶”二字。暂时结束二十多天的租房陪读日子，回到自己家，感到倍儿舒服，倍儿温馨。这一百多平米，曾经承载了我多少抱怨，泪水，还有欢乐……却从没让我像现在这样感觉依恋。

其实在准备半陪读之前，我的脑袋里还是勾勒了许多美好。尽量把租来的房子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找回一种温馨熟悉的感觉。孩子好好学习，天天锻炼。我呢？上上班，做做饭，跑跑步，争取做一个优雅的妇人。可是，每天匆匆忙忙上班，又匆匆忙忙地买菜做饭，整日手忙脚乱。几天下来，饭没做几顿，碗打了好几个。手上不知不觉就添了深深浅浅的刀伤，仿佛咧开嘴在对我嘲笑。学校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操场上运动的豪迈声。离我很近，却又很远。常常一天下来，疲倦地只想躺在床上。以为会很单纯的日子，现实却屡屡不怀好意。这样坚持了五天之后，狼狈地回到了母亲身边。面对妈妈做好的一大桌子香喷喷的饭菜，话没顾得上说几句，只管狼吞虎咽。感觉自己像是刚从牢子里放出来的，真是可笑又可悲。何时母亲早已把我喂养成了巨婴，我却毫不自知。切身进入生活，才猛然发觉，急需“断奶”的人是我。

　　我常常不善于，也不愿意去适应新鲜事物。习惯一种属于自己的固定的安稳模式，任何的改变都会像“断奶”般让我无所适从。其实有时想想，人生的锻造何等残酷。从一出生，上帝一件一件地给予你很多很多。等到你适应，并习惯拥有后，再一件一件地从你身边夺走……一件不落，毫不留情。生活里，没有永久的哺乳期，如果你不努力学会独立，只有被动“断奶”。

回顾自己工作二十多年，依赖父母生活，从没正二八经地做过饭菜，也就没正儿八经地自己过过日子。虽然近年来，偶尔也学习烹饪。一年召集大家，搞一次小小的家庭聚会式“满汉全席”，在亲人面前展尽本领，争足面子，仅此而已。殊不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何止是一顿美食能代替日子的细水长流？

　　如今，我穿着休闲衣，提个布袋袋，像个居家的妇人。麻木地穿梭在热闹的菜市场。看着红红绿绿的各种新鲜蔬菜，砧板上血腥的鸡鸭鱼肉。我却面无表情，茫然无措。常常是硬性地买几样菜，狼狈而归。每次去菜市场，我都在心底默默念叨网络上的美文，鼓励自己：美好的生活从新鲜的菜市场开始……当你对生活失去信心的时候，就去菜市场吧……可是转几圈，仍然啥都不想买……问自己，为什么当它们都被妈妈妙手生花似的摆上桌的时候，就勾起了我的食欲？这大概就是我对母亲照顾的依赖，生活能力的沦陷。 我们常常不自觉的对亲朋好友给予的帮助和关怀就深深地依赖上了，不知不觉并习以为常。这样想想，接下来的三年，儿子将经过全力的拼搏、沉淀、酝酿，戒掉家庭的呵护，从此振翅高飞。而我，在生活上，得戒掉对母亲的依赖；在情感上，放手对儿子的担忧和牵绊。三年里，我是否也能历经许许多多的“断奶”之痛，为自己的人生“高考一次”，蜕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其实，人生就是许许多多的“断奶”过程。只有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地千锤百炼，才能学会成长，懂得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