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与电铃同时响起。

在我点上烟的刹那。

他起身走去,不知是要先接那呱噪的电话还是先关那噼啪落雨的窗。

“少抽点烟。”他说着,伸手将玻璃窗关紧。

风雨格挡在外。

我眯着眼看他,看他赤裸着的上半身,看他从桌上拿起手表一一佩戴。

烟雾缭绕之中,他充满弧度的侧脸迷人又危险。

我爱这危险。

电铃响了三声,不再呱噪下去。

我懒散的靠在床头,看他穿好了衬衣,马甲,接着是那件手工制作的昂贵的西式礼服。

烟烧到了尽头,不留神间,差点烫到我的手指。

熄灭。

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下床从身后抱住他,丝绸睡衣肩带总是随着动作滑到小臂,平添些许诱人的色彩。

我从他背后瞧着面前的镜子。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人。

手臂从他的胸前缠绕上去,想要一直往上,一直往里,一直缠绕到他心上去才好。

他抓住我的手。

“方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乖乖的趴伏在他背上。

他不语,皱了眉头。

“我要去趟北平。”

我想拦着他,却没有身份挽留。

情人么。

世上多是痴情种,哪堪留恋红尘花。

上海到了梅雨季,滚雷倒是没再有,只有连绵无穷的阴雨,坏人心情。

我也不是无所事事,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下落。

人活着,总还有机会再遇见。

若是没有,便就当他死了。

只是我有些想念他那宽阔如山的背脊,靠上去甚是踏实。

如今北平一塌糊涂。

我的心,如这天气一样,晴无预期。

烟雾缭绕。

我许是又能听见他醇厚的声音,“少抽点烟。”

男人总是这样,喜爱管教,殊不知自己才是万恶之源。

第一根烟是他点燃的。

他怕是已经都忘记了。

“我要去趟北平。”

金鱼从鱼缸中翻腾了个个子,吐几个不识时务的泡。

我伸着手指一个一个戳破那些幻想。

不想再去想,他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你要不要与我一起走?

我这后半辈子。

都等着回答他。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