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片园子,那些故事(4)

春暖花开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四&nbsp;&nbsp; 劳作之艰辛</h3><h3>侍弄一片果园,要付出很多艰辛的劳动。</h3><h3>对于果农来说,最辛苦的劳动,不是开春时在寒风料峭中把土地一锨一锨翻一遍,不是夏日在密不透风的果树下清理杂草,不是把摘下来的果子一篮篮一筐筐地搬运出去,也不是在凌晨两三点出发把苹果用自行车驮到城里的水果批发市场,而是给果树喷洒农药。</h3><h3>苹果是极易生虫病的,果子稍大些一般一个星期就得喷一次药,稍不及时打药树下就能烂掉一层,看着让人心疼。由于园子规模不够大,果树也较矮,只能用手压的喷雾器来喷药。选择打药的时间必得是天气晴朗,日光灼灼,否则,天气阴沉着若是喷完就下了雨,就等于做无用功了。而这样的天气,就是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都嫌热,何况是在被繁茂的枝叶挡得透不过风的园子里干活。</h3><h3>像喷洒农药这样的大活是得全家齐上阵的,包括只有七八岁的弟弟。父亲是主力,拿着喷头喷药,母亲要把长长的线子拽到父亲需要的地方,而我和弟弟,主要负责打水和压气。</h3><h3>我和弟弟要先把井台旁的那口大水缸里打满水,缸很大,能盛下六桶水,每一次需要三大缸水,我和弟弟用压水井一下一下地把一口缸打满水,要打上老一阵子。父亲按比例兑好农药,这个环节我一直都觉得特别神奇,只见父亲把几小瓶子的药倒进大缸里,一缸的清水立马就变成了浓浓的乳白色,像变魔术一样。</h3><h3>准备就绪,就开始工作了。先用桶把缸里的药提上来,我和弟弟轮流用喷雾器压气。我们用的是手压式的喷雾器,用脚踩住下面的脚踏,防止喷雾器移动,两只手按住上面的把手,向上提起,再向下用力压,一提一按间农药便被从桶里吸入喷雾器中再压入又细又长的喷雾管中,和用打气筒打气的动作相似,只不过要用力得多,要打好几次才能看到桶里的药有下降的迹象。那时的我特别瘦弱,弟弟又小,都没多少力气,我们就分好工,一人打一桶,轮流进行。开始的时候还好些,越往后随着气力的不断消耗,那把手也越来越沉重,一边压着一边眼巴巴地瞅着桶里,希望赶快打完一桶可以休息一会。</h3><h3>把园子里的所有果树喷个遍,一般要用三大缸药,也就是18桶,从一大清早开始,一直干到下午一两点钟,这大半天的时间,在这热腾腾的园子里,每一分钟都显得极其难熬,干到最后的时候,又热又累还又饿。每次干完,我和弟弟的手心都是一片红肿,手心里的肉好像跟剜掉一块似的疼。</h3><h3>那时候只知道我和弟弟很累,很久以后才明白其实最累的是父亲母亲。因为喷雾器的线子很长,我和弟弟离喷药的果树很远,而父亲整个过程都需要高举着喷头,果树的高处、枝枝杈杈的地方都要喷到,那细细的雾气和高处树枝上滴落的农药随时会溅到衣服上、脸上和身上,天气炎热,父亲也不做其他防护,身上的衣服一直都是水淋淋的,有汗水,也无可避免的会有药水。记得有好几次,父亲在打完药后都很不舒服,那是因为天热中暑和农药中毒的双重作用吧!只不过父亲从没说过苦和累。</h3><h3>这样的工作,在临近收获的时节,每个星期便要重复一次,每次还未开始,便如上战场般感到恐惧。现在想来,还恍若身临其境:烈日下烤得热腾腾的树叶晃着眼睛,不时传来一阵阵闷闷地蝉鸣,熟悉的农药的气味充斥着园子每个角落,还有那煎熬到无力又无奈的感觉。</h3><h3>人们都羡慕硕果累累的收获,若非亲身经历,谁又知道每一个果子背后的艰辛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