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西瓜

南山浪人

　　近日和友人在山根散步，路过一片西瓜地时，看到地里浑圆的即将成熟的西瓜，一桩往事跃上心头。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事了。

那时候，中国社会正历经“文革”的动荡不安。工人无心生产，农民无心种地，导致社会上的各种物资匮乏，和人民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水果等更是少得可怜。即使有也很少有人买得起。

记得一九七四年七月初的某天（我即将升入初中），我从村南的小路去细柳街道（那时叫公社）买日用品，在旁边的玉米地里方便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长约近米、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西瓜蔓。想象着西瓜成熟后那水汪汪、甜滋滋的味道，犹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我的内心无比激动。

可能是出于好奇或贪欲或对西瓜的向往，我特意在路边做了个标记，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刀（削铅笔用）在二尺宽的土路上东西刻了一个渠渠儿，又在附近捡了块手掌大的砖块埋在了渠渠儿的西头，又原路返回数了数西瓜苗处到路边的玉米行数。又观察到在西瓜苗的正东有个电杆。做好了一切标记后，我才心安地走了。

此后，我对这个西瓜苗格外关照。冒着酷热难耐的天气，每隔几天我都要到地里看看西瓜的生长情况（我家就在村子最南边，离西瓜苗处不过三百米），而且这个秘密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为了让西瓜长得快，我还把家里的鸡粪收集起来拿到地里埋在西瓜苗旁，甚至想方便时也到那里解决。但我也听老农说过，生粪尿直接对着庄稼施会“烧死”禾苗。因此，每次的施肥我都格外小心，距瓜苗有一定的距离，而且不在同一地点施。施肥时要适量，既要保证充足的肥力，又不能肥力过剩，让瓜苗长荒。每隔几天，我都会趁别人不注意，拿上大缸子盛满水，小心翼翼地去给瓜苗浇水。

由于我的精心照料，西瓜长得很快，后来又长出了两个小瓜。周围的玉米苗也借光“蹭蹭”地往上长。看着长势喜人的西瓜，我的心甭提多高兴！

到了八月中旬，玉米杆已冒过人头，最早的那个西瓜已长得比篮球还大了，按我的估计应有十五六斤左右了。而且表皮不再是暗绿有茸毛，开始发光发亮了。按大人们传授的经验，西瓜开始成熟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此后，我几乎每天（大雨天除外）都去地里看瓜，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指头弹弹瓜，听有无“怦怦”之声，以便确定是否瓜熟可食，也憧憬着和家人分享劳动成果的喜悦！

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

过了几天后的一大早，我趁凉到地里准备摘瓜与家人分享，结果发现先天傍晚还在的大西瓜不翼而飞，两个小瓜也被踩烂，瓜秧连根拔起。看到此情此景，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了二十分钟有余。一边哭一边骂着脏话，咒着偷瓜的人。当时的那个伤心难过和愤怒，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可笑！

但这就是那时的现实。尽管那时一斤西瓜也就一毛钱左右，瓜少不说，也鲜有人买。经济基础太差，西瓜再甜也少有人有能力享受口福的了！何况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果实被别人不劳而获，我能不伤心、愤怒吗！

感谢党和国家的恩赐，感谢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成果，让我们现在一年四季瓜果不断，幸福生活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图片来自终南散人并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