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今年农历六月二十二是我爸爸去世3周年的祭日(六月十三是我妈妈离开我们四周年的日子)。随着这个日子的渐渐临近,我的思绪总是把我带回到我们姐妹四人一起长大的地方、带回到几十年来我们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里……

往事,也如电影一般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

小的时候,就听我妈妈说过大姐9岁那年把给她的零花钱攒起来,自己买了一双袜子的事。大姐这个“与生俱来的消费观念”在当时得到了我妈妈的充分肯定!从此大姐口袋里的零花攒得多了,就会“自己做主”买一些她认为家里“最需要”的东西。这一点又得到了我妈妈极大的鼓励和支持。因此,我妈妈经常跟我们说:“你大姐从小就懂得置家”!

六四年大姐初中毕业参加了工作。虽然学徒工每个月只有18块钱的工资,但是,在那个时候这18块钱会给一个家庭的生活带来不小的变化。我记得大姐先是买了驼色的纯毛毛线给我爸爸织了一件毛衣,从此,我们家有了第一件毛衣。后来又买了黑色的纯毛毛线,我妈妈织了一件外套,我们家又有了的第二件毛衣。

六九年大姐随工厂到外地工作。我们由每个星期六晚上盼着姐姐回家过礼拜天,变成了经常跑到厂门口传达室看看信箱里有没有姐姐寄过来的信或者汇款单、变成了每个月拿着姐姐寄来的汇款单带着爸爸的手戳到邮局里去取钱、变成了期待姐姐一年只有一次的12天的探亲假。每当接到姐姐回家的电报,我们的心情好像比过年还兴奋,因为过年的时候总是多了一份想念。那时候家里凡是能留得住的好吃的,我们都留着,等大姐回来一块吃。我妈妈把每个月省下来的油都攒着,等大姐回来炸油饼。

大姐去外地的头几年里,探亲假都是赶在冬天,火车半夜到塘沽站。我爸爸下班的时候从厂里骑回一辆自行车,夜里我穿上大棉袄、再戴上爸爸的棉帽子,爸爸骑车子载着我去火车站接大姐。火车一进站,我就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心总是“砰砰砰”地直跳。回家的路上,爸爸的车子上驮着姐姐的行李——国防绿色的印着北京火车站图案的帆布旅行包。我们爷儿仨兴冲冲地边走边说着话……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津塘公路上极少遇到行人和车辆。路边电线杆子上的路灯,就像是在专门给我们的脚下照着亮儿似的。拐到小土道儿上就没有路灯了,但是沿着厂里的围墙一直往南走,厂区的照明把围墙里面的天空映得一片昏黄,也给围墙外面的这条小土道儿,涂上了一层银色。因此,走起来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走近河边的木头桥了,家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起来:几间小土房的背影,房前大柳树的树冠,高高地探出房顶,在寒风中不住地摇摆着向我们招手!

我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看见门窗里射出来的灯光,不仅照亮了院子,也给房前的大野地蒙上了一层柔弱的光影。那一片桔色的光,显得暖暖的,仿佛是在与这黑漆漆的冬夜述说着屋子里的一片温情。

我们走进了院子,妈妈跟五姐(即二姐、我们按大排行称呼)听见我们的脚步声,立刻迎了出来。妈妈总是一边上下大打量着姐姐一边兴奋地说:我刚才站在房后头看见你坐的那辆车过来啦!进到屋里,妈妈又给我们做一锅热腾腾的面汤,姥姥跟妹妹听见我们说话也都醒了。姐姐打开旅行包,里面总会有从北京给我们带来的礼物。那一夜对于我们家来说,就好像是一个“不眠之夜”……


大姐去外地工作的时候,我五姐只有十四岁。她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打针吃药,跟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但是,她从小在我们的心目中就是一个聪明好强、有主见的人。

比如,有一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妈妈扫完房子,站在凳子上要拿湿抹布把闸盒里外都擦一遍。(闸盒是白色瓷质、拉线翻盖的)五姐不让擦,说闸盒里面有电。可是我妈妈说:把闸盒拉下来就没电啦!两个人僵持不下,结果五姐一边大哭着一边把妈妈从凳子上拽下来,我妈妈才没擦成。我当时都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她们谁对谁错?!后来我常想起这件事,如果不是五姐的坚持,后果会不堪设想!其实她那时候也不大,顶多三年级吧?这就是五姐的性格。

小时候,过年卖吊钱儿和窗花的很少见,而我们家的门窗上每年都贴着大红色的吊钱儿、玻璃上也贴着和平鸽叼着麦穗儿的窗花;那都是五姐按照样子自己一刀一刀地刻出来的。

五姐上高中的时候,在学校组织的学军劳动中,曾经在部队的卫生所里学习过一段时间。这让平时身体不太好,常与药物接触的她收获不少。不仅学习了一些医药知识也学到了一点临床护理的基本技能。这使我们全家都很受益。谁有个头疼脑热之类的小毛病,五姐都会及时地让我们吃一些对症的药就好了,不用去保健站。

七六年地震以后,我们住的临建棚子“不断地升级”。每次都是五姐先把棚子里的电线接好,灯亮了再把我们家的小“北京”牌收音机接好。这样每天早晨6点半都能准时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以及晚上8点的“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了。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听广播可是我们了解“外面世界” 的 唯一的途经啊!

冬天的临建棚里,除了一个取暖的炉子就是床铺。五姐就把小“北京”用木板托着再用绳子固定在棚子的“墙上”。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能躺在暖暖被窝里听听广播,是一件好不惬意的事情!印象最深的是当时那一场场的诗歌朗诵会:“周总理办公室的灯光”、“周总理,您在哪里?”还有诗人郭小川的“团泊洼的秋天”……诗人那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诗句;朗诵者抑扬顿挫、饱含激情的声音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在那个非常的年月里,有“北京”的声音一直与我们相伴。 感觉五姐真是“无所不能”。


而我,从小就比姐姐们长得壮实。大姐在外地工作、五姐身体又不太好,所以家里“体力活”我干的自然就多一些。比如,跟着妈妈买粮食、跟着爸爸买煤球、冬天买大白菜;洗衣服、拆洗被褥、挑水、过年扫房子、蒸馒头等等。我自认为这些活儿就应该是我的,所以写完作业都会主动地去做。现在回想来,那可能就是我最早的一种“对于家的责任感”吧!


妹妹很快就的长大,由我一个人挑水,变成了我们俩人一起抬水、我们俩一起去买粮食、我们俩一起跟着我爸爸去买煤。她的胆子比我大,早早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她自己骑车子买菜买粮食,很快她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她毕业的时候,学校已经取消了毕业分配的制度、工厂里也不再实行子女顶替的制度。那时候,开发区正面向社会招工,就这样妹妹成了开发区较早的一批合资企业里的员工。当时开发区还是一片刚刚建设中的盐碱地,她凭着一种吃苦耐劳的毅力,如今已经成为一代退了休的“老开发”。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她的工资比我们的高一些。这也就成了她常给我爸爸妈妈买衣物或是给家里添置一些东西的一个“一贯的理由”。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的厨艺还不错。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吃饭的人一多,我们显得有点手忙脚乱的。但只要她一到家,我们的心马上就能踏实啦。她当“大厨”,我们都给她打下手,一会儿一桌子饭菜就做好了……

渐渐地,妹妹变成了我们姐妹四人里,做事最泼辣、处事最果断、最有“担当”的人。

我们不得不承认,后来者已经“居上”啦。



下篇

  往事历历,“仿佛就在昨天”。我不禁翻看起影集,在岁月留下的那一个个瞬间里继续寻找着当年的我们……


老照片里,我们风华正茂,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可如今我们早已鬓发霜染。在不经意之间,几十年弹指而过!

第一张照片是1979年大姐回家探亲的时候,我们四姐妹的合影。那时候五姐已经工作了、我在上技校、妹妹还在上初中。

第二张照片,是1982年大姐回家探亲的时候照的。那天我们四个人一块跟妈妈上街遛了新华商场、长虹、艳丽,然后大姐到世界理发馆剪头发,从理发馆出来以后,顺便就在东风照相馆照了这张相。那时候妈妈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没有一丝白发。我也参加了工作,妹妹已经上高中了。

  八四年至八八年,我们姐妹三人相继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在这期间,大姐一家三口也从外地回到了塘沽。一家人享受着重新团聚的喜悦,爸爸妈妈也享受着来自这个温馨大家庭的天伦之乐。经常帮着我们照看孩子,我们下了班回家吃饭。

那个时候的感觉就是:我们长大了,父母还没老!


大姐退休以后,父母已经年逾古稀,开始考虑老人晚年的生活。妹妹跟大姐决定在开发区买了“对门”的房子。妹妹的房子让爸爸妈妈住,由大姐大姐夫照顾父母的生活。

九九年的初夏,我们这个“大家庭”一块搬到了开发区。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大姐的家就成了这个大家庭里的“大食堂”。

从此,爸爸妈妈在这里安享晚年,我们这个“大家庭”也有幸在一起度过了近二十年的光景。

  这两张照片是同一天照的,那是2000年2月7号农历正月初三。这是我们搬家后的第一个春节。全家人沉浸在新年的喜庆气氛之中。

我仔细地端详着照片里的爸爸妈妈:我爸爸脸上的笑容,让我忽然想起来一个叫做“喜笑颜开”的成语;再看看我妈妈,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自豪”的微笑。在这张全家福里,我们四个人依偎在爸爸妈妈的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那一年我爸爸79岁、我妈妈76岁,我们看起来也都还年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姐大姐夫一边带着外孙一边照顾着父母。大姐夫为这个大家庭默默地付出,买菜做饭,料理着家里的一日三餐。四代同堂的大家庭里其乐融融。我们每个人都安心地工作,只是在歇班的时候,回家尽己所能地做些家务。

  我跟五姐退休以后,大姐大姐夫已经年过花甲、爸爸妈妈也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我们三个人开始24小时轮流陪伴父母。

那时候我们每隔一天一回家,我妹妹除了早晨和晚上的时间回家看看以外,周末几乎也都是陪老人度过的。四个人在家里都聚齐了是常有的事。每天都生活在爸爸妈妈身边,感觉有点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所不同的是,现在爸爸妈妈已经老了,我们是在照顾着父母的生活。正所谓: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

  2014年立冬之前,我们从老家带来的我二哥种的大白菜和弟弟养鱼池里的大鲤鱼。爸爸妈妈见到自己家乡的大白菜和大鲤鱼非常高兴,兴致勃勃地抱起来,坐在床上照了这两张像。

  这张全家福是在2014年的春节照的。距离前面的那张全家福,间隔了正正15年个年头。那时侯老人们的身体都不错,可以说是思维敏捷、腿脚灵活,只是有些老年人的慢性病每天吃药。父母的自理能力都很强,自己洗头、洗内衣等从来不需要我们插手,我们只是日常的陪伴。但是,几年来在与爸爸妈妈相伴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令我们不可思议的事儿,这是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因此,我们也在不断地调整着自己、不断地改变着提前预定的“计划”……

比如,有好几次趁着我们午休或者下楼买菜的时候我妈妈自己开火煮咸鸡蛋、煮咸菜。当我们闻见屋里一股焦糊味儿往厨房跑的时候,看见我妈妈正坐在床上自己“拿牌”,早把开着火的事儿忘了;我爸爸也总是趁这个时间自己提水刷阳台或洗衣服。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儿干活?磕着、碰着、着了火那可就晚了!得到的回答是:“你们要是看见,就不让我们干了”!

我们恍然大悟!于是又做出了新“规定”:像这些活,爸爸妈妈愿意干就干。但是,必须我们“在场”。另外,还有自己想干又干不动的活,说出来,我们帮着干。从此,我妈妈经常让我从外面弄来土,自己给花倒盆换土;我们“看电视”,爸爸妈妈在干活,是家里常有的事。

每当我们看着爸爸自己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阳台、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或者吃着妈妈煮的咸菜、拿上几个妈妈煮的(每人一份)的咸鸡蛋回家的时候,爸爸妈妈的脸上总是写满了“成就感”并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们。那一刻我们很幸福!也很珍惜。因为不知道这种幸福还能陪伴我们多少年……

其实“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并不是爸爸妈妈所需要的。我们包揽得太多,反而让他们失去了很多体现“自身价值”的机会,而老人很“享受这个过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让我们忍俊不禁、啼笑皆非的事儿也时有发生。而这些事儿在我爸爸身上表现出来的比较多。

比如,有好多次我爸爸生病,我们三个人把看病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衣服也都找好了。可就是谁都没有办法说服爸爸去医院。没有办法,只好给我妹妹打电话。她从单位请假开车赶到家里,进门一句话:爸爸这样在家里待着不行啊,走咱上医院看看去吧?这时候,我爸爸总是“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说出两个字“行啊”,然后就“立刻”下地换衣服。我们面面相觑、我妈妈总是面带嘲讽和不解地在一旁指点着我爸爸。大姐赶紧帮着换衣服,五姐带好钱、病历本、医保卡,跟着爸爸坐上妹妹的车去医院。我总是留守队员,陪着妈妈在家里看家做饭。

到医院大姐陪着爸爸、妹妹排队挂号、五姐跟大夫叙述病情……要是需要输液,把药开回来五姐在家里就给输了。

如果平时有个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赶上五姐值班,那就太好了,给药就吃。要换成了我们,把药和水递过来,我爸爸总是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掂量着药片,严肃认真地问我们:“吃这个药,五大夫(指五姐)知道吗?”那眼神和语气,分明是对我们“深表怀疑”呀。这时候我们赶紧回答:“刚才打电话问了,她说的让您吃这个”。这才放心地把药放进嘴里吃下去。旁边肯定又少不了我妈妈那“满脸的嘲笑”和一通“指指点点”……


  有一年的春天,停了暖气以后天气突然又冷了起来。而且冷的时间还挺长。爸爸妈妈的卧室里虽然开着电暖气,但是整个屋子里仍然显得阴冷。这样时间长了怕爸爸妈妈着凉感冒。

于是,我妹妹想了一个办法,他们家楼层高而且向阳。让爸爸妈妈暂时去他们家住几天。我妈妈没有意见,说是在哪住着都是这些人。可我爸爸却说“哪儿都不去,有几天就暖和啦。”还是得说我妹妹有“招”!第二天她又来啦,跟我爸爸说:“他老姨夫出差了,要不您跟我妈妈上我们家呆几天?白天帮我看家,晚上跟我作伴。”没想到,我爸爸一听却欣然同意!我们赶紧趁热打铁,收拾东西——转移。

白天我们姐妹三个人轮流陪伴着爸爸妈妈,晚上妹妹下了班我们就回去。在那些日子里,不断地有亲戚朋友往家里的座机打电话找我爸爸说话。(妈妈屋里的电话,跟大姐家是同线)一听说我爸爸妈妈在妹妹家了,电话也就会打过来。每当这时候,我爸爸总是用他那洪亮的嗓音自豪地跟他们说:“……啊,可不嘛!出来好几天了,这不老女婿出差了嘛,得过来给他们看家呀,怎么办呢?啊,还得几天回去……”听那语气,好像是“无可奈何”,其实是“满满的成就感。”!我们跟妈妈在一旁听着偷偷地笑……

在那几年里,我的更年期犯得厉害。整天心烦意乱、昏昏沉沉的,妹妹跟我说“:给爸爸妈妈洗澡的事儿你别管了,礼拜日我给洗”。结果,礼拜日下午妹妹在电话里跟我说,今天爸爸说晕洗不了,光给妈妈洗的。我问吃药了吗?她告诉我,爸爸说不用吃,看着也没有嘛事。(平时我爸爸有老年性脑供血不足的毛病,晕的厉害时吃两片药就好了)

第二天我回到家,一切正常,也没想起我爸爸头晕的事。午饭后,爸爸告诉我把浴盆刷刷,睡醒了洗澡。我一下子想起来昨天的事儿,赶紧提醒爸爸,听说您昨天又晕了,今天洗澡行吗……没等我的话说完,我爸爸摆着手,凑近我神秘地笑着说:“嘛事也没有啊,昨天小茹说要给我洗澡,我告诉她了,晕哪!洗不了!她还要给我洗?!”那个“她”字说得重重的,我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愣在那里听爸爸把话说完。当我看着爸爸的表情,是怎样从开始的“神秘微笑”转瞬间又变成了“一脸不屑”的时候。我连忙点头答应着,笑着躲进卫生间刷起了浴盆……

可是,笑着笑着我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酸楚。是伤感?还是悲凉?我的笑容被僵住了……以前在我看来爸爸那么多让我觉得“可笑”的事,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爸爸确实是老啦,此刻 ,我仿佛才刚刚走进90多岁的爸爸的心理……

平时也不断地有邻居和朋友前来串门,探望年迈的父母。一次,老邻居来串门,在说起爸爸妈妈晚年生活的时候,我爸爸不无骄傲地说:我有“四个不”啊!……,我好奇地凑了过来。这时,爸爸看着我一脸不解的样子,板着手指头跟我们说:“有总务部、卫生部、劳动部、财务部。这不四个部嘛”!嚯!口气还不小,闹了半天还是这个“部”啊!于是,便饶有兴致地坐下,倾听下文。

接着我爸爸冲着我继续说道:“你大姐是管总务的,这个总务不是后勤那个总务 ,是管全面的意思。你们管得了的,她会管;你们管不了的,她也会管。她是总务部长;你五姐是管吃药看病、打针输液的,她是卫生部长;你(指着我)管干活、打扫卫生、洗衣裳是劳动部长;小茹挣得比你们多,给家花得也多,花钱的事找她。财务部长。”我打趣地说,“部长”们不也得归您管吗!爸爸立刻摆着手回答——“是四个部长管着我啊!”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听了爸爸的一番话,我的心情格外地激动起来。原来,几十年里由于我们每个人性格、体力和能力的不同,一直各尽所能地为家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并且我们之间的配合也相当默契。这些,在爸爸的心里早已被“固化”。把每个人的“擅长”,不仅当成了一种专业性很强“职业”,而且还要求我们必须遵守他心中的“职业规则”,谁想“跨行业求职”是绝对不允许的!

那天, 我在电话里告诉姐妹们,“咱们四个人分别是爸爸的四个部长……”的时候,姐妹们很开心,也很自豪。 因为这可是爸爸对我们姐妹四人的最高奖赏啊!


  这两张照片拍摄于 2015年农历五月初六,我爸爸94岁的生日。已经重病在身的妈妈最后一次给爸爸过生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同爸爸妈妈一起合影、也是爸爸妈妈两人最后的一次合影。当时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知道这张照片将意味着什么……在这之后的第37天,妈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在妈妈去世以后第二天的中午,我们在给妈妈守灵,爸爸在大姐屋里休息时打了个盹儿,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妈妈只跟爸爸说了三句话:“出去遛达的时候别出院儿;想吃嘛跟孩子们说;你看,我给你生了四个闺女,我好吧!”

爸爸的梦,看似妈妈对爸爸的的嘱咐,其实那又何尝不是妈妈对我们的信任、鞭策与重托呀!

  爸爸的这张照片,是2016年过95岁生日时候照的。那时候爸爸的饭量开始减少,也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但是从不难受,精神状态也不错。

  这是爸爸在95岁生日的时候,跟他的“四个部长”的合影。也是我们四个人跟爸爸在一起的最后一次合影。爸爸在生日之后的第46天,也离开了我们。

  妈妈和爸爸在(农历)一年零九天的时间里,相继离开了我们。这让我们猝不及防,悲痛不已!

我们终生难忘,几十年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幸福与快乐……

我们终生难忘,陪伴着爸爸妈妈走过生命最后时光的那些日日夜夜……

我们终生难忘,九十多岁的爸爸妈妈在生命的弥留之际,都曾竭尽全力、双手合十跟我们说着同样的一句话“谢谢!谢谢!”时的情景……

至此,影集里再也没有我们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合影了。再也没有爸爸妈妈的照片了。

合上影集,我的思绪又与今天连成了一片……

在回忆中与爸爸妈妈相聚、在记忆里再一次感受骨肉亲情,我的心是温暖的、是幸福的、也是激动的。既有甜美、幸福的微笑,也有感动、感恩和思念的泪水。同时也有不可弥补遗憾,如果我那时候更年期没有那么严重,能静下心来多陪爸爸妈妈说说话,那一定会在我的心里,留下更多值得怀念和回味的故事吧……

感谢爸爸妈妈养育了我们,并且与我们相伴了那么多年!父母的恩情是我们永远也报答不完的,亲情故事也是永远都讲不完的。

今天谨以我的这些回忆和感受,作为对爸爸去世三周年的缅怀和纪念,以寄托我们对爸爸妈妈的无限爱戴和思念之情!


  在此,感谢这张网络图片的作者,因为看见它让我倍感亲切。(放在这篇文章里做一个纪念)这就是我前面说的“北京牌收音机”。当年我们家就是这样一台收音机。陪伴了我近20年!





谢谢您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