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文字原创、图片来自网络</h3> <h3> 今天读书,看到钱钟书先生帮猫儿打架一段,甚觉有趣:在清华园,钱先生和林徽因比邻而居,两人都养猫。只是猫不懂睦邻友好之道,两家猫儿常常打架。</h3><h3> 钱先生家的花花儿弱小,总是战败。先生不忿,备一长竹竿,夜闻自家猫惨叫声,虽寒冬腊月,必从暖被窝中一跃而起,持长竹竿出门帮猫儿打架。</h3> <h3> 打狗看主人面,打猫当看主妇面。猫儿打架,钱先生亲自上阵,爱猫的林徽因自是不悦,才子、才女因猫生隙。 </h3><h3> 钱先生还耿耿于怀写了一篇 《猫》的文章,说林先生家的猫中西名字都有,这畜牲未死,就有了谥号:混名。连带还暗讽了林徽因一番。与世无争的钱先生却为了猫大动干戈,实在令人忍俊不禁。</h3> <h3> 母亲养过猫,对于猫,我还是有些文字可写的。</h3><h3> 当年父亲在检察院任职时,县法院、检察院宿舍、隽水派出所都是从一个大门里进出。有人笑言:哪个傻子会到这里做坏事哦,你看,被捕、起诉、判决一条龙,都不用出大门。</h3><h3> 还别说,院内治安良好,从未失窃。</h3><h3> 坏人坏事没有,老鼠却多。夜晚吱吱声、啃咬门窗、家具声,令人不堪其扰。母亲决定养只猫。</h3><h3> </h3> <h3> 不久,乡下亲戚抱了只猫来。小猫全身黑毛,只有四只脚爪是白色的。母亲说:这叫四蹄踏雪,这样的猫最会抓老鼠了。</h3><h3> 猫初来时很小,毛色污涩,怯生,总爱藏在角落里。厨房里放了一堆煤球,猫往那儿一蹲,浑然一体,很难找寻出来,我就给猫取了个名字:煤球。</h3><h3> 母亲总说猫太瘦小了,每天买了泥鳅煮汤拌饭给它吃。一个月后,煤球长大了不少,毛油光水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它总是把尾巴竖得像根棍子,在各个房间不慌不忙地踱步,像极了带兵器巡逻的士兵。</h3><h3> </h3><h3> 这猫不粘人,和谁都不亲近。有时我想抱它,它就将眼睛瞪得溜圆,抬起爪子作势挠人。而我总能精准地捏住它脖子中间的皮毛,提溜了起来。煤球“喵喵”叫着抗议,四只爪子徒劳地在空中抓挠。</h3><h3> 我喜欢坐在沙发上,把抓到的煤球放在膝盖上抚摸,毛茸茸又暖和。煤球耷拉着耳朵,无可奈何地半眯眼晴,一脸的不情愿。只要我一不留神,“嗖”,它就纵身逃出去老远。我如站起来,它要接着倒退好几步,两眼警觉地一直盯着我。真是好气又好笑。</h3><h3> </h3><h3> 我亲眼见过煤球玩捉放鼠的游戏,它把嘴里叼的一只老鼠放下,老鼠懵了,反应过来赶紧逃跑,煤球一跃,用爪子按住,须臾又放开,老鼠又逃跑、又按住,而是者再三,老鼠才被咬死。</h3><h3> 家中没了老鼠,煤球总想往外跑。我们进出都随时锁门,提防它出去。后来,煤球就时常悄没声地守在门口,门才开一半,它就如离弦之箭没了踪影,一家人无计可施,只得随它去。</h3><h3> 一天清晨我去上班,打开门后瞬间惊呆了,只见家门口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死老鼠,大大小小,一共七只。</h3><h3> 煤球蹲在门口,一边舔着脚爪,一边傲娇地看着我。</h3><h3> 我回头大声叫爸妈出来,爸爸笑着说:煤球把一个老鼠窝揣了,这是在邀功呢。</h3><h3> </h3><h3> 婚后,我的新家也闹鼠,皮沙发都咬坏了。我生气之余,就用麻袋装着煤球提回新家抓老鼠,二天后,老鼠没有了,猫也不见了,遍寻不得。</h3><h3> 我惴惴不安地回娘家,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一进门,却见煤球趴在沙发上正呼呼大睡。我惊讶地询问母亲,母亲笑了:一早听到外边挠门声,一开门,这猫就进来了。</h3><h3> 我婚后的房子距娘家有3里多路,当时是用麻袋装着煤球去的,它看不见路,那么,它又是如何找回去的呢?至今,我们百思不得其解。</h3><h3> </h3><h3> 煤球仍然晚出早归抓老鼠,后来,整个大院都找不到一只老鼠了。再后来,煤球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h3><h3> 开始,母亲每天还煮碗泥鳅拌饭放在厨房地上。早上开门的时候,我们也都习惯性地往外张望,盼着煤球像往日那样蹲在门口,然后伸个懒腰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然而,并没有!</h3><h3> 院子里的老鼠慢慢又多了起来,很多人聚在一起时说:要是煤球在该多好啊!怎么就不见了呢?会不会被人捉走了呢?议论一番,终归不了了之。</h3><h3> </h3><h3> </h3><h3> </h3> <h3> 年底在乡下吃饭,有碗腊制野兔肉做得极好,肉嫩味鲜、麻辣可人、香气扑鼻。大啖之余,我问:菜市场有卖的吗?村干部说:不要在菜市场买,有人专门捉猫,去皮剁头腌制烟熏,放到菜市场假冒腊兔肉,你们城里人又不认得。</h3><h3> 真是毁三观啊!乍听之下我有点怀疑:猫肉能吃吗?再一想,能吃的。广东有道名菜“龙虎斗”,原料不就是蛇、猫、鸡么?记得老舍先生在文章里也说过:猫肉不鲜美,但没有怪味,肉质嫩,并不难吃。</h3><h3> </h3><h3> 心蓦地隐隐作痛,煤球,煤球啊,这不会是你最终的结局吧?!啊,不,不会的。煤球应该只是为爱出走吧?毕竟我曾见过它和另一只花猫一前一后掠过屋顶呢!</h3><h3> 自煤球走丢后,我家不再养猫,好猫可遇不可求啊。</h3><h3> </h3><h3> 现在养宠物猫的人是越来越多了,称猫为猫主子,自封铲屎官。猫只吃猫粮,夏吹空调、冬有暖气,天冷出门还得穿上厚厚的衣服。时不时去打个防疫针、做个毛发护理。这样的猫主子,别说捕鼠,见到老鼠只怕都要吓得瑟瑟发抖吧。猫将不猫矣,这是猫之幸,抑或不幸呢?</h3> <h3> 怀念我家那只特立独行,神勇傲娇的猫。煤球,我想你!</h3><h3><br></h3><h3> 江上清风</h3><h3> 二O一九年七月十三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