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爷爷 想念爷爷的老酒 ——夜行船 喝酒,总是大口喝下。酒液顺着下坡绵绵的凉凉的流进肚子,然后扩张开来,把热传遍全身。 喝酒分人。每个人喝法不同,有“酒至微醺刚刚好”,有“大碗狂饮卧山岗”,有小口慢嘬,有急饮快喝,有细饮慢聊,有醉后真语……自古到今,酒已成为人际关系中不可或缺的媒介。 爷爷说‘千金置房产,百金娶夫人,十金买粮油,零碎图一醉’。他老人家一生没挣过大钱,也没攒过小钱。据他说奶奶是他在路上捡来的,当时奶奶躺在路边,面黄肌瘦,奄奄一息。他把奶奶抱上驴车,喂水喂馍才救回一个生命。后来…..我就有了奶奶。 爷爷年轻时是个皮匠,把家乡的牛皮羊皮熟

好了送到上海的铺子,一个来回就要半年,一路上相跟着十几辆马车驴车,大家相互照料,遇店住店,无店就地休息。常年在外,不免思乡挂家,酒就成了寄托之物。那时不仅要把货安全送到,还要操心战乱和土匪强盗,运气不好,赔个精光,运气好了挣些糊口小钱。解放后,爷爷不再干那些营生,在家耕作养家,每日喝些小酒,好不快活。

想念爷爷,想念爷爷的老酒。他经常把刚会走路的我驮在背上,坐在门口大槐树下,任我捏耳朵扯胡子,他只是满脸的陶醉。玩渴了,就把挂在他腰间宽大的粗布腰带上的酒葫芦拿下来,给我嘴里倒上一些白酒,看着我难过的样子,只是哈哈大笑着说“娃子,么事,喝惯了就不辣咧”!爷爷随着岁月老去,我和酒便结下了不解之缘。 想念爷爷,想念爷爷的老酒!虽已和爷爷离别四十余年,但那浓香的酒味和爷爷陶醉的笑脸时常在眼前出现。 如今的酿酒人已然失去了行业道德,只是把酒精和水搅和一下,装进漂亮的瓶子。酒的千年文化已被利益践踏的体无完肤。我想,如果爷爷在世,定会忍痛戒了他曾视为生命的酒瘾,还会骂上一声‘屁!这叫酒?羞你先人!糟蹋人哩!’我也会骂。已经骂了数年。 一切美好的东西,一旦沾染了铜臭,便会失去原有的模样。在一切利益最大化的今天,酒只是一种物体。 想念爷爷醉倒在大槐树下红红的笑脸,想念爷爷腰间酒葫芦里醉人的老酒!那个画了八仙过海的金黄色葫芦盛满了爷爷晚年的天伦之乐,那里边装载着我无忧的童年! 想念爷爷,想念爷爷的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