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是姑妈的大女儿,大大的眼睛,梳着两条黑油油的长辨子,见人一脸的笑容。


记得小时候在一块玩耍,一天竟异想天开玩起结婚的游戏,我扮新郎官,可抢着扮新娘的有几个小丫头,她们争执不下,闹得沸沸扬扬。


这时候,我表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谁跟我抢!我才是新娘哩!”她天真的抬头望我一笑:“你说是吧?表弟!”弄得好像跟“抢驸马”似的,羞得我一脸的通红。


原本是孩童时的一个小小游戏,没想到差点儿弄成真的。


表姐成年后,说媒的都排成了队,但合她心意的没有一个。姑妈生气了:“你这个丫头!挑三拣四,别挑花了眼,你给娘说说,你到底要个啥样的主?”


“我就要个像我表弟那样的人!”表姐大言不惭的一句话,使姑妈苦笑不得:“瓜丫头!那是近亲,你舅舅是绝对不答应的!”


自那以后,我有意迴避表姐,一二年都没上过姑妈家的门。


后来听说一个在县剧团唱戏的小伙子去求婚,表姐有意。可她的几个叔伯极力反对,说是“生须子,假戏子,养女不给唱戏的。”


但表姐硬是乐意,娘家人拗不过她,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谁知过门不到一年,那个戏娃子就闹起了离婚。可怜我表姐好端端一个俊姑娘被负心汉遗弃了。


重又被接回娘家的表姐对人生心灰意冷,任凭家人怎么劝说,都不再找对像。她成天呆在屋里,不是做鞋垫就是帮母亲干家务,她说自己实在没脸见人。


一晃几年过去,我姑父姑妈年事渐高,家里儿孙一大堆,看着姑娘一天忙里忙外,老人们心里像火烧一般急。“丫头长年在娘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啊!”一天,隔壁邻居领着一个小伙子走进姑妈家,说是前川一个村里的乡医。


小伙人麻利不说,还有手艺。姑父特别合意,就催我姑妈叫女儿见一面。谁知表姐左一个不来,右一个没表示,气得姑妈差点儿拿起扫帚打起来。


这位小伙也特别有耐心,他真心真意是喜欢上我表姐。三天两头就来到我姑妈家,帮家里干农活,给两位老人按摩,还给表姐买了一辆她心仪的“飞鸽”女式自行车。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小伙的一片诚心像温暖的春风,化开了表姐冰冻的心,渐渐地表姐有了笑声,也开始穿新衣打扮起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何况我表姐本就是一个美人坯子,看着俊美的女人对自己有意了,乐得小伙张罗起结婚的事。


谁料到风云突变,一天姑妈家来了一个城里装扮的男人,说是多年没走动的一家亲戚。他给表姐介绍了一个在省城工作的男人,此人刚刚和老婆离婚,就想找个乡下女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表姐一见那油头粉面的城里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一下子想起那个毁了她青春的戏子,她恨死了那些个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更坚定的爱上了那个踏踏实实的乡医。


就在这城里男人还在纠缠不休的时候,表姐和那个乡村医生领了结婚证。


有人说我表姐傻,放着城市居民不当,跟上一个乡巴佬吃苦去了。只有我表姐心里清楚,她追求的幸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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