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曾家山寻亲记

人生如风

     半个世纪前在四川省广元曾家河的一个小山村，一个女人义无反顾地迈着她的小脚，告别了生她养她的故乡，踏上了追寻自己幸福的生活之路。充满自信，没有一丝的惆怅，怀着“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缠绵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了自己全新的生活，这个女人就是我的祖母。      从此，祖母背井离乡来到陕西汉中南郑一个小镇，和祖父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她的勤劳的双手和坚韧的性格支撑起并不富裕的家，抚养父亲兄妹三人成长。后来，又有了我们一大帮的孙子孙女。由于父亲常年工作在外，家中农活都是祖父和母亲完成，祖母就肩负起照顾我们成长的义务。她没有文化，不识字，但她能用浅显易懂的话语和道理教育我们成长。自我懂事起，就知道祖母没有回过她的故乡。在我大约10岁时，祖母带着5岁的小妹回到了家乡，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回到她的老家。之后，祖母和她老家的兄弟姊妹都保持这书信往来，书信都是大哥代笔，那个时候，大哥是我们家族唯一文化人，当然主要是文笔不错。那一年，祖父的去世，这对她打击很大，但她很快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只身支撑起我们这个大家。随着大哥参加工作后结婚生子，照顾重孙的任务又落在祖母的肩上，一如既往的呵护着她们成长。祖母有一大爱好就是抽烟，最早就是她从家乡带来的一只水烟，闲暇时，一边和我们说话，一边抓起一小许烟丝，娴熟地用拇指和中指慢慢搓揉，不一会就变成了一粒黄豆大小的烟粒，放在水烟嘴上，用一根点燃的香签点燃烟粒，随着水烟中“咕咕”声响起，一缕青烟在祖母的嘴中慢慢飘出，为了让我们高兴，她还不时的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我们一大帮都围着她，嚷着她继续......可是祖母觉得我们都小，也就抽那么一口就收起水烟，并叮嘱我们说让我们长大了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坐在祖母周围看她抽烟，是我们小时候最快乐的事。那时由于家境不是很富裕，她要为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而精打细算，祖母抽的烟丝大都是祖父自己制作，更不要说成品的香烟。即使后期有成品香烟，她也只抽一些很便宜的。只有父亲在休假时，祖母才可以抽点好烟。而后，我也相继参加工作，小妹也去市区上学了，家中只留下她和母亲还有弟弟。我也只有在休假才能见到祖母，在众多的孙子孙女中，她对我格外关心。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会上心的。我参加工作第一次休假，特意在镇上给她买了几条香烟，并将第一次的工资给她，祖母没有要钱，她让我自己存着，只把香烟收下了。由于祖母常年的操劳，身体大不如以前，也积劳成疾，与1994年11月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离开她辛勤耕耘的土地。离开她奉献一生的老屋。    　　转眼间，祖母离开我们已经整整22年了。我知道她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那就是能再次见到她故乡的亲人们。我们无数次地路过广元时，心中总会有泛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涟漪，一种魂牵梦绕的思念，有一份遗忘在这里的亲情。始终挥之不去萦绕心头对祖母家乡亲人的思念，正是在不尽的思念中，人的感情才得的净化和升华，让我们决心踏上一条寻亲之路。       多姿多彩的仲秋依然是那么的美丽，香气四袭的桂花已经怒满枝头，粒粒金黄的稻谷已经颗粒归仓。2016年的秋天一个收获的季节，我们期待着一场很多年的邂逅。      　　虽然大家明白，祖母早已作古，她老家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时代的变迁，家乡的巨变，一切都又变得模糊。可我们儿时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血脉亲情在心中涌动，梦想一定会变成亲人相聚的喜剧。多方努力，大哥找出了很久以前已经发黄的信件，我和小妹凭记忆中的一点点模糊信息，知道祖母有一个弟弟是做老师的。小妹在网上找出祖母家乡麻柳乡政府工作人员的一个私人电话，电话那头的热情是我们未曾想到的，惊喜再不断更新。从他口中我们了解到祖母的三个弟弟，其中两个已经去世，最小的弟弟健在，已经92岁高龄了，身体很健朗。更让我们惊喜的是他的爱人和祖母的侄女在一所学校任教，并将祖母侄女的电话告知我们，电话中谢过这位热心的知情人。真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妹随即拨通了表姑的电话，电话也是秒通呀，表姑第一句叫的竟然是小妹的名字。几十年的沉寂和等待，就在这一瞬间泪崩了，虽然远隔千山万水，却近在咫尺，这就是隔不断的亲情，是剪不断的思念。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们，适逢周末，带上父亲、大哥和小妹及弟弟出发了，踏上这条半个世纪的寻亲之路。      在导航的引导下，我们开启了寻亲之路，路上的风景依旧美丽，曾家山群山连亘，云遮雾绕。车子在丝带一般的山间公路上循级而上，可是眼里已经无暇顾及美景了，心儿早已飘向那向往已久的地方。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到了--荞田村，向路边人问路的时候，再次感受的四川人的热情，不停地招呼我们到家坐坐，话语间的豪爽大方，再次刷新了川人麻辣的性格。车子在山间小道蜿蜒而下，一座小楼出现在眼前，这就是舅爷爷的家，这就是祖母的家乡。      舅爷爷早就在院子边等候我们了，眼前是老人，却又是一个陌生人。他早过了欢呼雀跃的年纪，也没了热情相拥的激情，我们的双手紧紧相握，老人眼中已没太多的泪水。湿润的眼眶，颤抖的语言问的最多的就是：“你是谁？他是谁？”接着就是手相拉、眼相瞄、心相印，寻找着对方似曾相识的蛛丝马迹。硬朗的身板，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一模一样，这些似乎让大家见到了当年祖母的风范。父亲紧握着舅爷爷的手，我们和表叔表婶相拥在一起，表叔表婶是从广元市区赶回来的，表姑早已做好了午饭。相聚的激动没有掩盖对寻亲的焦虑，七嘴八舌的交流绞尽脑汁的回忆都汇成思念和牵挂，是啊！半个世纪了。在和舅爷爷的交谈中了解到，大表叔在成都，任碧峰峡景区的副总，小表叔在广元市区工作，离他最近的是大表姑和二表姑，最小的表姑在重庆工作，他的日常起居由大表姑照顾。舅爷爷硬朗的身体，耳聪目明，源于他良好的生活习惯，不吸烟不饮酒喝白开水，再就是这三股水的天然氧吧了。他离开讲台已经30多年了，也算是桃李满天下，如今，女儿接过他手中的教鞭，扎根乡村的教学生涯，谱写她朴实的人生。舅爷爷有一爱好就是练书法，他的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一会，祖母的其他侄子和侄媳妇从坪上下来了，大家相互介绍。尽管大都是第一次见面，依然那么熟悉。表叔们都能叫上小妹的名字，说起儿时和祖母回家的情景。他们还居然拿出我和小妹儿时的合影照，这都是我不曾有的，尽管已经发黄，这是他们对这份亲情的守护和珍藏。只是岁月无情，沧桑早已爬上他们的脸颊，时光在漂白他们的头发。从他们口中都知道了在重庆居住的大表姑，以及在成都工作和我年龄相近的小表叔。他们子女大多在成都和重庆工作，都拥有自己的事业。好像冥冥中的牵挂，远在重庆和成都的表叔表姑和弟妹们都相续给小妹打来了电话，小妹语无伦次地（主要还是激动）述说这当前的喜悦，回忆起儿时回这里的情景，一起游戏一起嬉戏。泽林、泽蓉、素蓉、泽敏、泽志、泽波、刘颖、刘军......这些名字瞬间变得那么熟悉和亲切！      时光在每一个询问中悄然划过，一分一秒、一寸寸缓慢移动，随着正午的阳关洒在院落中，我们把酒言欢，相聚一堂。在感慨时间短暂时，更珍惜是大家见面互道短长的感觉。相聚总是短暂的，第二天我们又要分别了。舅爷爷和表叔表婶们来送别，依旧双手紧握，有说不完的嘱托和牵挂。看夕阳透过眼前的大山，把它的余晖洒在清清的三股水的水面，一场迟来的邂逅也渐行渐远。留下了亲情，还有照片和下次相逢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