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税月的柚子树

逆风飞扬

<h3>  一夜夏雨,暑气尽消,推开卧室的窗,湿润的晨风,携着淡淡泥土气息钻鼻入心,由然而生的清爽让惺忪的睡眼顿时透亮。露台上的盆栽,洗去了尘埃的叶片油亮油亮,柚子树依着篱笆,树尖的新芽挂满了水珠,在晨曦中摇曳,水珠折射的光芒散发着满满的欢快。</h3> <h3>对面中学的广播按时响起,“今天是2019年7月5日,今天的新闻与报纸摘要栏目主要内容有……”每天固定程式的播报,并没让我过多留意,只是当播音员报出“7月5日”时,心微微一颤,目光在柚子树上有片刻的停滞。一年,整整一周年了, 我低声呢喃。正是在一年前的这个日子,我和我的柚子树从华新大道33号出发,一个向东,一个往北。向东的我,怀揣着忐忑,淡淡的茫然,顶着烈日,站在解放大道29号的方阵中,当红绸被揭起的那一刻,掩饰不住的激动,还有随之泛起的点点对未来的憧憬;往北的柚子树,被送到了一套正在装修的房子,地立在室外的水泥板上,孤独地面对烈日的炙烤,恹恹的。<br></h3> <h3>其实,在清理办公室物品时,我也想过要带着柚子树一走,毕竟它和我、还有我的伙伴们一起处了五年,它在我们注视下抽出一个又一个新芽,它的每一个气孔都渗透了我们的欢笑与汗水。为此,我特地留意过,这边的办公室里鲜有摆放植物,于是果断打消了此念头,我不想因为柚子树带出杂音。</h3> <h3>我虽喜欢柚子树,但种下这盆柚子树,其实是偶然而为。每年柚子成熟的季节,我都会从老家摘一些,带到办公室里与伙伴们一起分享。记得是2012年的冬天,和大家吃完柚子,茶几上剩着一堆柚子籽,正好办公室角落里有一个闲置的花盆,一时兴起,随手抓了几粒柚子籽撒在花盆里,盖上一层薄土。接下来的时间里,便多了几许希冀。</h3><h3>冬去春来,花盆始终没有动静,我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可以发芽。2013年4月底,因工作需要,我从呆了13个月的教育科又回到了办公室。在搬东西时,我动过把它扔掉的念头,因内心的那点期待,我还是把花盆带上。新办公室的窗口正好可以晒到太阳,我便把花盆搁在窗台上。五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擦桌子时我注意到花盆的土有点微微凸起,贴近一瞧,下面是一簇鹅黄的新芽,几天功夫,竟有10来株之多。惊喜之余,不由感叹,还好我没放弃。</h3><h3>一个夏天过去,已是一袭嫩绿,满盆生机,给原本沉闷的办公室带来几许亮色。很多人问我,它会长大吗,能开花结果吗?我只是笑笑,并不回答,我清楚花盆的土壤不足以支持它的长大,我只要眼前的这一盆绿就好。闲时、倦时、烦时,不管是轻轻一瞥还是对着发呆片刻,心都能多份宁静。</h3> <h3>这些年,我也种过不少盆栽,几乎没有活过一年的,女儿赐我“植物杀手”美称。独有这些柚子树,尽管遇过虫咬,遭过人为旱灾,但只要给点关心,就能满血复活。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跟着办公室的伙伴们呆久了,连脾气都一样了。记得2017年春节后,柚子树叶慢慢变黄、掉落,生气全无,我有点担心它会枯死在春天里。我没有去请教度娘,只是固执的认为,它需要到室外透透气,沾点阳光雨露。于是,我把它搬到了搬办公楼顶的天台上,给花盆换了点土,半个月后,当我再次来到天台上,一树新芽沾着如油的春雨,透着稚气,略带羞涩。我长吁一口气,顺手轻抚被雨水淋湿的头发,稀疏的头发贴着头皮,不禁天真地幻想,是不是某一天,换了环境,曾经的浓发还会再回来?</h3> <h3>有柚子树的税月,是快乐的。办公室里的同事添了大胖小子,他们笑称是柚子树带来的福音,因为“柚子”、“有子”;在办公室里围着柚子树吃柚子的时候,如蜜的柚汁总能驱散工作的疲倦,欢笑声伴随着柚子的清香溢满整个楼层;柚子树叶上的一条小青虫,可以引得伙伴们闻声而动,把脑袋挤到一堆;庆功的蛋糕,也会有一抹奶油涂在叶子上……</h3> <h3>新机构揭牌后的日子里,各种任务交织,各种情绪消长,我更无暇顾及那盆柚子树。待到年底,单位的事不再那么忙碌,我也搬了新家。我决定好好打理一下被遗忘了大半年的柚子树,就在那个下雪的冬日,我顶着寒风,坐在露台上,分盆、换土、施肥,每一个细节都不马虎,我知道雪融之后,便是春天。</h3> <h3>走过春天的柚子树,又添了不少新枝,我清楚,只要一直呆在这些花盆里,看似寻常的开花结果就会遥遥无期。就算不能开花结果,它所有的枝条依然奋力向上,所有的叶片始终快乐地舒展,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就像身边这一帮埋头苦干的小伙伴,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小目标,尽管实现让这些小目标变得遥不可及,尽管有过厌烦与吐槽,但仍然在努力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每天的繁琐与劳累当中,这并非因为他们的境界有多高,只是他们的内心始终怀着希望热情向上。</h3> <h3>在新机构挂牌周年之际,谨以此记。2019.7.5</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