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紧邻共大的黄家村建村于哪载?不知相联于共大与黄家的大树林生长于何年?那是一片广阔又极其高大的树林。我只知道两个篮球场只占去了它的一个小角,我只知道那巨大的没有树冠而又中空的老樟树要我们十几个孩子才能将其围住。是先有那黄家村还是先有那大树林?树林何年初见人?世间何人初种树?人生代代无穷已,树林年年见何人? 家门口的大树林是我儿时最初的记忆。我童年的乐园就是那片大树林。我的家位于大树林边上的一幢老大楼里。这个大楼实在是大,上下两层,中间是长长的过道。一楼是泥土地,多人踩踏,油光发亮。二楼地板,两边都有宽大的楼梯上下。两边门对着门,一字排开,有十五,六个房间吧,上下对应,一家一间,人口多的两间。这样算来,老大楼里住着近30户人家。我最纯粹的发小均出自这个老大楼。何谓纯粹?年龄一般大,同读一所小学,共读一所中学,还同在一起工作。老大楼是我们的家,楼下是一天活动的场所,兼具有客厅和厨房的功能。白天的活动结束了,晚上才上楼就寝。大楼里面很热闹,小孩多得数不清。每家都有三,四个,多的有六,七个。没有统计过整个大楼大大小小到底住着多少人?发生了多少家长里短的大情小事?一日三餐爱热闹的人端着饭碗坐在家门口就着故事笑话完成。我从小安静,常常坐在自家窗下,看着窗外蹦来跳去的松鼠,那灵巧的身影和那硕大的尾巴给了我无限的想象。那尾巴是不是具有降落伞的功能?那毛茸茸是不是很暖和?我记忆中最早认识的动物就是松鼠了。现在我住的地方门口就有一片香樟林,不时有松鼠上窜下跳,每每看到,倍感亲切,似乎是老朋友了。有一次在家庭聊天中我二哥也提到了松鼠。那是在他参军后有一年回家探亲,妈妈向他抱怨晒在窗外的干果干菜之类常常被松鼠偷吃,烦恼不已。我二哥立马不知从何处借来枪弹,百步穿杨,几枪便被他射下几只这树上的精灵。这大大地震慑了这些飞檐走壁的窃贼。妈妈笑了,她高兴那些小偷再也不敢来了。我至今不知道松鼠是否属于保护类动物,但那个年代肯定不是,因为太多,何须保护?松鼠的大尾巴开启了我最初的想象力,现在科学家发现松鼠把摇动尾巴的变化作为它们交流的语言。就像蜜蜂跳着不同的摇摆舞告知小伙伴们花源的远近一样。不管春夏秋冬,只要天气晴好,大树林里就有小伙伴们的身影。那两个泥土地的球场就是玩老鹰抓小鸡的最佳场所。跑得摔跤也不怕,起来拍拍灰土继续,泥地不伤人。跳房子,跳皮筋,滚铁环都是在球场上进行。那棵高大而中空的半截子树是躲猫猫的好地方。有时几个小伙伴爬进中空的树干,在半空中突然伸出几个头来大喊一声,吓坏了树下来往的行人,以为是老树精显灵了!球场边上还有一棵大树,每到秋天就会落下黑色的如蓝莓大小的果实。那果实甜甜的,糯糯的,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吃得开心,孩子们在树下蹦蹦跳跳捡得高兴。那个味道,那个画面,一想起,口里就泛出甜腻来,耳边似乎又响起叽喳声。可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树,结的是什么果,可不可以入口?操场边,还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每当大风过后树下就会出现寻觅的身影。那是人们在捡皂角。那皂角的形状有点像蚕豆荚,但比蚕豆荚大了许多。人们将捡到的皂角拿石头锤烂,捏成团,用于洗涤衣物。洗涤时会有泡沫,洗过的东西带有一股清香,好闻极了。其实那皂角是不是真的有去污能力只有老天知道了!不过,那清香还在我的记忆里。在大树林靠近教学楼的边上,还有一片小竹林,那也是我常常光顾的地方。有竹笋的时候,放了学,钻进竹林,不一会儿就可以捧出一把嫩嫩的竹笋来。拔笋的时候,有时会看到一种很可怕的虫子。十来公分长,手指粗细,圆滚滚的,浑身暗棕色,有着一圈圈的金色条纹,还有无数只脚慢慢地爬动。看到这种虫子我会立马逃之夭夭。不管有多大多粗的笋也不要了。那时我们把这种虫子叫三八虫,不知是谁给了它这名,反正一说三八虫谁都知道是什么。现在常常徒步户外,在潮湿的树林,阴暗的老宅也时有看到。碰到它便会全身蜷缩起来。头卷在最里面。也知道了它的大名叫马陆,别名千足虫。这种虫不会咬人,触碰时会分泌出能引起局部刺激的毒素,过敏者会出现明显红斑,疱疹。只要及时用肥皂水清洗就好了,切不可涂抹酒精。这种恐怖的大虫子,其实还是中药铺的座上宾,成虫晒干碾成粉,可祛风止痒,用于解毒,可内服也可外用。世间万物太奇妙,即有毒也去毒。说过了可怕的马陆,再说说一种美丽的花朵。也出现在这片大树林里。夏日里,树林里会有一种极其灿烂的野花开放,一蓬蓬,红艳艳,长长的茎,红红的花,花开成伞,花瓣向后展开卷曲,真是美丽极了。有一次,我採了一大把,蹦蹦跳跳从林子里出来,不知哪个小伙伴喊了一句,蛇花!会烂手!吓得我立马放手。从此,每年花开,不敢靠近,不敢采摘!但总要远远看上一番,觉得真是好看!至今爱花,也许就源于那可怕而又美丽的蛇花?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蛇花,它有一个凄美而又有些禅意的名字,叫做彼岸花。这种花在野外的山林,石缝里,坟头上会有开放,红艳艳,也有人把它叫做“黄泉路上的花”,是多年生草本,地下有球形鳞茎,叶带状较窄,深绿色。花开时不见叶,叶绿时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盛开在七月,它的花语是“悲伤的回忆"传说此花是接引之花,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回忆。 大树林啊,不仅是我儿时的乐园也是我家煮饭烹茶的柴火基地。不上学的时候,我喜欢跟着妈妈挎个篮子走进树林去捡那些掉下的干树枝,因为干透,很好引火。待放假时,我的哥哥们回来了,他们将长长的竹竿用绳子链接起来,顶上绑个铁钩,扛着长长的杆子走进大树林,横扫那些干掉老死的树枝。我的哥哥们真是干活的好手,一个下午,门口就堆积了一大堆。这种柴火干燥耐燃,妈妈好开心。 家门口的大树林,它的功能实在太多啦!不仅是孩子的乐园,也是共大教职工的娱乐场所。体育课或课余时间,那泥土地的篮球场上奔跑着年轻健美的身影,我的哥哥们篮球打得好莫非也是这泥土地上练就?那时的文化生活就是看电影,几乎每周都会有场电影,荧幕就挂在操场边的两棵大树之间。只要知道晚上放电影,人们早早地就把家里的长凳短凳搬出来放好,抢占最佳位置。因为观众不仅是共大教职工还有黄家老乡的加入。必须早早抢占阵地。现在想想那时是多么的简单快乐! 陪我走过春夏秋冬的大树林,给了我无限的欢乐与美好的回忆。炎炎酷暑,走进树林,清风徐来,暑气顿消,大雪纷飞,银装素裹,成了安静而美丽的童话世间!古木参天的大树林,在我的回忆里越发的美好!可我现在只能是闭着眼,永远留在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