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半个世纪的记忆……

三多多

<p>这几天,看到了同学群里发的消息,要为入学五十周年纪念活动做准备,使我夜不能寐,不由的浮想联翩。这尘封了半个世纪的记忆,被重新打开,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像被关了禁闭的精灵,奔腾跳跃,径直而出。原来,思念并未走远,无数的曾经,并未走远。我疯狂的爱上了这句话:以前的五十年太长,以后的五十年太短!</p><p><br></p><p>那是六九年的新生入学季,传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要复课闹革命啦!也就是说,我们有学校上学了!一九六六年的夏天,小学刚刚毕业,正在憧憬未来的理想,好好读书,读完初中升高中,考大学,好梦没做多久,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工人不工作,学生不上学,工人搞批判,学生搞串联。我同院儿的邻家姐姐,去井冈山串联回来,乘火车时人太多了,也太挤了,把塘瓷茶缸,塘瓷饭碗都挤扁了。我们懵懵懂懂,不暗世事,只知道跟在大一点的学生后边,看他们粘贴大字报,看他们大声喊口号,跟在后面看热闹,也看不出个啥门道。没有学校读书的时间里,在家等通知,混日子,白白的混了三年。被通知报到上学,心中反而忐忑不安,这也难怪,己经混的太久了,己经流浪的太久了,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太久了。带着点忐忑,带着点野气,没有考试,没有面试,按家庭住址分配入学的学校。我被分配到了西北城角边上的第二十中学,这所学校是新建的学校,没有往届,没有老生,一切都是新的,新的校舍,新的师生。</p><p>来过这里,就不曾忘记。学校课程设置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叫《工业基础知识》,化学生物叫《农业基础知识》。我们的语文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他的文学功底扎实,知识渊博,口才极好,上起课来,唯唯连声,耐人寻味。我们没有上过物理课,教我们物理课的老师是部队的老转,军转干,他的专业知识是电工学,上课讲的是电流和电路,电压和电阻。刚接触新的课程,我真的很想学会、学好,认真听,努力看,规规矩矩写作业,认认真真画线稿,照着葫芦也能画出瓢,什么串联,并联,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像听天书,唉呀,真笨!学也学不会,听也听不懂,老师用了老鼻子劲教给我们的知识,我又原封不动还给了他。</p><p>当年那时,我们的班级是部队编制,不像现在,是几年级几班,就叫几年级几班。我所在的班级是六六届小学毕业的,叫一连,六七届小学毕业的,叫二连。大概五十人一个排。本人番号一连一排。因为个子不高,所以我一直都是一连一的排头兵。那时没有青年团组织,也没有学生会,只有红卫兵组织,直接称为红卫会。学校有军宣队,工宣队,顾名思义,军宣队是军队宣传队,工宣队是工人宣传队。工宣队地位最高,权力最大。学校大小事,校长靠边站,工宣队说了算。因为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嘛!说起学工,记忆犹新。我们的工宣队是市建公司的工人师傅,学工自然就学到了建筑工地,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们这些善长背老三篇的,唱语录歌的,跳忠字舞的,善长斗私批修的准知识分子,拿出十二分努力,拿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真革命精神,认认真真干好分配的任务。和水泥沙浆的,运砖搬砖的都井井有条,不惊不险。最刺激的就是站在脚手架子上接砖的同学,下边有人往上撩,上边的人用双手接。初来乍到,没学几分钟就出师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手磨破流血是小事,一不留心摔下来就闯大祸了!还好,在学工的漫长过程中,我们的真诚感动了天,感动了地,大家都真真的完成了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p><p><br></p><p>最最难忘的是劳动课。那时挖防空洞是首要任务,一台卷扬机,固定个三角管架,拴上定滑轮,绳子通过滑轮绑定筐子,人坐在筐子里升降,挖出的土盛在筐子里运出,倒在小推车上推离洞口。磕破碰破,时有发生。但是大伙都忍着不吭声,有一次,小推车把我的脚后跟碰烂了,血流一鞋,我也楞是没出声。个中滋味我自知,一走一疼,过好多天以后,碰伤才全愈。在那个年代,深挖洞广积粮是政治任务,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放松,大批判,大斗私照样进行,只不过把批判“读书做官论”,改为批判“读书无用论”罢了。</p><p><br></p><p>我至今记得,我排有个李同学,京剧唱的特别好,八个革命样板戏都拿手,什么西皮唱腔,二黄唱腔一学就会,京剧的四大行当,生,旦,净,丑,全不在话下。教我们音乐课的小高老师,经常和李同学同台演唱,唯美唯妙!天籁之音,绕梁三日,令人拍案叫绝,拍手叫好!不知啥时候听说,那个唱京剧的李同学,驾鹤西去,愿在天堂的李同学,没有病痛,没有烦恼……</p><p>在学校时,我们大部分时间用在了学军,学工,学农和批判资产阶级教育路线上了,加上接二连三的备战劳动,许多功课来不及讲就省略了,有些书的内容都没看过。至到现在,连最简单的物理知识也不懂,什么压强,电场,电荷,速率等等,一无所知。我们这帮小学读完,在家混了三年,没经过考试,抄几段毛主席语录,又混了两年学工,学农,学军,备战劳动,学了一点浅薄文化的准知青就要毕业了!</p><p><br></p><p>来过这里,就不会忘记。二十中的这两年,在人生的长河中是非常短暂的,但它是一种符号,是一种记忆,是一种缘分,也是一种财富!二十中的这两年,曾经一起在教室里倘佯在知识的浅海中,曾经一起挥汗在学工的工地上,曾经一起操炼在学军的操场上,曾经一起锻炼在学农的麦田稻地上!还有很多很多的曾经,我们一起深挖洞,广积粮,我们一起修桥修路修操场,我们一起在五七小工厂炼铁屑,制亚铁,共同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共同体验了酸甜与苦辣,共同度过了不同寻常,难以忘怀的青涩时光!</p><p><br></p><p>毕业的安排下达了,此时,我们不想念书,不想上学,不想当知识分子,也反思过,早我们几年的学生,他们革命了,造反了,批了走资派,批了当权派,到头来,还是下乡插队,倒不如早下乡,早回城。一张毕业照,把我们定格在了四十八年前,有参军到军营的,有继续上学的,我坚定不移的选择了下乡插队。这一次的分别,为了理想,为了生活,大家天各一方,各奔前程。这次的分别,真的是相见亦难别亦难。老师和同学们渐行渐远,半个世纪的时光,总难遇见。就像诗歌里说的: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大家可知,为了这五十年相聚的邀约,为了这半个世纪的邂逅,我一个人在这红尘喧嚣中,等了好多年,孤寂了好多年,跑过单帮,有过成功,有过失败,有过思念,有过希望……</p><p><br></p><p>我愿岁月是首歌,我们在轻吟浅唱中慢慢走过,我想让岁月轻盈,让生命厚重,在往后的流年里,相识,相知,相聚,相融……时常感恩,时常感谢,感谢盛世太平,感恩命运给我很多,让我笑着面对生活,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一个笨笨憨憨的小女人,能在文字中修篱种草,能在时间的光影中定格美好!我的写作算不上佳作,只是为了让自己快乐,我的写作算不上最妙,只是为了给情同手足的同学们留下记忆美好。期待着,五十年后的相聚,期待着,半个世纪的邂逅,但愿五十年的岁月不能拉开同学们的距离,但愿半个世纪我们依然相见如故,但愿再过五十年,归来仍是少年时……</p><p><br></p><p><br></p><p>原创:三多多</p><p>编辑:三多多</p><p>照片提供:武青玲、任小珠、孙丽英</p><p><br></p><p>表示感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