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冯楚之诗人与诗歌

一朵莲花(张勇)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图/文 张勇</h3><h3><br></h3><h3> 都知道冯楚是诗人,文艺批评家,《中国文艺家》的执行主编(文艺活动家),我们在东莞、中山、深圳、西安、湛江、茂名,甚至还有我的老家雷州,都有过不少的接触与交流,按规律,我早就会至少给他写上一篇随笔或者评论什么的,因为,我有时候碰到一些人或事,经常手痒写上一篇文章,但是,碰上冯楚,不知道从何写起,只觉得我对他的了解仍然远远不够,根本动不了手。最近的事情证明这个感觉是对的。仔细想想,其他艺术家,都有一些具象的东西可以让我解读,至少有个端口进去,而冯楚,是个写诗作文之人,只能循文而入,但就接触到的零星文字来看,是不好说些什么的。早就坊间有传,他有几部大作,是很“劲”(广东话“很厉害”)的。直至前些日子,也就在相识一年多后,才有缘在他的工作室获得他的大作,是一本半自传体诗集《一个人的祖国》(47万字),和诗歌批评文集《自由的奴隶》(上下册,约100万字),洋洋洒洒,两者共计将近150万字,蔚然大观,是一个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数字。<br></h3><h3> 事实上,我也是在一种惊叹与“压迫”( 因为信息量太大)中阅读这些文字的。惊叹他的意识的冰莹清冽,幻象汹涌而清奇,激情无尽,评论维度广阔,信手拈来,入木三分。读懂他的书,需要具备相当广博与深刻的理论水平,和前提条件,比如时间和闲情,所以,我有次问他:你评论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方面,那又谁来评论你呢?你寂不寂寞? </h3><h3> 我现在有这个时间,也有这个闲情,显然不能说有充分的理论水平,但是,话还是可以略讲一二的,本篇先说他的第一个身份――诗人,和他的诗歌。</h3><h3><br></h3><h3> 天地玄黄,混沌初开。</h3><h3> 这是几千年前的老祖宗传下的创世概念,而现代的霍金所提的宇宙源于大爆炸,最初粒子是平行飞行的,但突然有一粒子改变了路径,与另一粒子相撞,混撞的连锁反应就发生,宇宙就在这混沌中诞生,不断演化至今,这个概念,与中国古老哲学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就是说,世界本来就在混沌之中,从来不完美,人类亦如此,但是,人类为灵长之长,有能动,追求主体性一直不休止,各门类艺术应运而生,生生不息。</h3><h3> 诗歌自语言的诞生不久,亦诞生,成了语言中的速效胶囊,为乐,也为苦。而诗人,就是在混沌中激荡,拓展想象空间,感性觉知,理性思考,期望用精美,抑或精要的语言,击浊扬清,为世排苦,作乐和引导,如使者,作拯救,甚至是受难。</h3><h3> 诗人冯楚,正好生于一个激荡的岁月(六十年代),而作诗于一个中西碰撞而混沌的年代(八十年代至今),很具有解构的属性,解构权力,解构资本,拯救它们所致的扭曲和痉挛。</h3><h3> 宏观地看,这是一个大智若愚的年代,由于竞争的劣势,伟人们利用狼性特点,与最强者作战略捆绑,期望有效地唤回历史的辉煌基因,激活而复兴。开始敞开场子,有点任由外来狼性任性,内部的权力惰性与资本合谋趁机巧取豪夺的时期,羊悲衰的种类与程度,又到了一个新的历史水平,和具有新的特点,这个特点就是在西方的文化与价值冲击下,中国社会本质上被迫从臣民社会,跨越国民社会,几乎直接向公民社会转变,其冲击的烈度可想而知。</h3><h3> 在空前激荡的场面里,诗人有很多,在微观层面里很忙,很累,有人很快乐,大多数人很苦闷和困顿。而诗人冯楚,就是一直很忙,有快乐,但不至于最困顿的那种,因为,他有“一个人的祖国”,一个他心中的理想国,永远在他的拯救行动中,有困顿的时候,总会拯救诗人的理想国,因此,他不会做海子,也不会做顾城,他的理念大致是使诗和诗人更长久,要做诗界的长跑者,而不是跑短跑,唯讲暴发力那种,虽说他一点也不缺少激情的大峰值。</h3><h3> 他执行的是诗歌长跑优先理念。</h3><h3> 经过一年多的接触与了解,还有最近仔细研读他的诗作和文艺评论后,突然生出一个“五合一”的概念,把我自己也吓到了,就是说,“人民冯楚”就是一个由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组成的结合体。</h3><h3> 有唐僧宅心仁厚的慈悲,和对理想国的执着探索与追求。</h3><h3> 有孙悟空的抗辩,与解构精神。</h3><h3> 有猪八戒的入世,与荒诞。</h3><h3> 有沙和尚的温厚,和皮实。</h3><h3> 有白龙马的担当,和耐性。</h3><h3> 也许就是由于这个品格的构成,才使他能够<i>“在混浊的世界里,干净地活着”(冯楚语)。</i></h3><h3> 这些,只是冯楚中国性的一面,作为现代诗人,他还有相当广博与深入的西方文艺理念的探究经历和心得。从他的作品表述可以看出,他在童年时期,他已经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一些西方现代文明理念的薰陶,因为,他的妈妈就是一个忟诚而善良的基督徒,他说,他也是一个未受正式施洗的基督徒,总之,至少这些使他很慈善,追求纯粹,很快能到达宁静,这是他精神构成的母本。</h3><h3> 而他的精神世界的父本,仍然是个地道的“中国”,他生于一个中医世家,也是一个革命世家,他的祖父几兄弟都分别参与过长征、抗美援朝等战争,祖父是一个旧时代知识分子,一名中医,自然,家门文化中充满传统文化,可谓精而又专。而他的祖父是一个红军长征的老兵,是个立过功,受过伤的人,在乡下享有很高的政治待遇,可惜时运不济,进了西路军,还好,命是保了下来,但是一生未能被大用,只是足够支撑诗人冯楚童年无忧,构建一个温馨平和,饱吸山水之美,与自然畅通交流的心理构型。</h3><h3> 还有一个人对他的人生影响可谓至深,那就是他的二叔,他应该是接受了二叔的资助而读了大学,有了受过高等教育的经历,由于某种际遇,未能毕业,但是为他日后深入自我教育打下基础,他有点小幸运,还是第一届高三毕业生,基础教育还算不错。他参过军,进了最艰苦的工程部队,也许就是这个经历,磨炼了一副特别能吃苦的身体和坚强的意志,以至于,常年在诗歌界里频繁行走至今,仍然激情不减,行吟不怠,广交朋友,筑造了广泛评论的现实基础。</h3><h3> 也许是他的二叔从一个纯真而有抱负的文人,在受了婚姻爱情的重挫后,蜕变为一个物欲至上者,走完一个荒诞浮沉的闭环,最后划上一个不好的句号,对诗人冯楚,意味着一个刻骨铭心的人生启示,使他每当受到物欲的诱惑时,加上他敏锐的天性感知力,总能轻易地绕过陷井,这是另一个重要的,使他能“在混浊的世界里,能干净地活着”,能使他长而久地守望他的诗歌事业的原因,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大学同学,大多出国的出国,发财的发财,反而他一直安贫乐道。</h3><h3> 反正,他不大可能是发大财的那一种人,时时会记得一些东西比钱重要,他的品格里没有有钱人必备的东西,这大概就是性格决定命运的意思。</h3><h3> 他的家乡在湖北东南的阳新县,这是一个冲积平原,兼有低矮山地,山水兼济,有仁有智,且文且武的地方,读他的诗,也确实能感受到楚天道地的清虚,屈子的浪漫主义,两千多年以前,“楚辞”根尖的生命力仍然异常旺盛,借道这个诗人,在当代呈现惊人的想象力、诗歌美学和激浊扬清的爱国情怀。</h3><h3> 实际上,他的名字变化,也显示着某种玄机。诗人原名为冯向东,在改名之前,他在诗坛的影响力有限,直至某天某“高人”诗友建议他改名冯楚,他还真改成冯楚了,自始还真的是境况大为改观,诗坛更加接受他,在网络上做版主,之后又出书,声名雀起。</h3><h3> 大概是冯楚这名字,与其故乡楚天楚风,又与《楚辞》精准匹配了端口的缘故吧?来自历史人文的力量,势不可挡,他也确实是这么生长和探索,并非唯心而论。</h3><h3> 与这些父本交互的,还有西来母本的现代性。在这个改革大潮中,西方思潮亦泥沙俱下地涌进中国大陆,在遍读西方人文先哲的作品后,他最为景仰的是萨特和加缪这两位存在主义大师,相对来讲,加缪偏于温和、具体和荒诞,更加接近微观世界,更具有实际意义,更能帮助诗人的表达他的才情。如果走进诗人冯楚的工作室,就会看到一面素墙上,只悬挂了加缪和鲁迅的头像,“他们是我的偶像”他说。上文所说的我们的社会进入公民社会,这是不可抵挡的历史潮流,而构建公民社会,就会形成对存在主义的巨大需求,诗人就是先知先觉的一群人,自然会捡起这个有力的工具,完成对社会的某种抱负,这也顺应了我们的家国使命,也就是要早日完成工业化进程,要知道,存在主义与跨越工业化进程,是有内在的逻辑关系的,这么说,诗人对时代是有力的推动者。在这个过程中,势必会对旧观念,固有利益,旧势力形成冲击,于是,诗人的悲衰常有发生,诗人在拯救行动中,也用悲衰来救赎自己。</h3><h3><br></h3><h3>致诗人</h3><h3>&nbsp;</h3><h3>夜里</h3><h3>诗神托梦</h3><h3>让我不得好睡</h3><h3>迫问我,诗人是谁</h3><h3>这些天,也在想,诗人是谁</h3><h3>&nbsp;</h3><h3>诗人不是王者,就是王族</h3><h3>至少流着王族的血液</h3><h3>为那尖灵的感觉</h3><h3>吃不饱,穿不暖,形容枯槁</h3><h3>也在所不辞</h3><h3>先天生就洞悉世间苦错的优势</h3><h3>歇斯底里,甚至不惜决斗</h3><h3>去提醒,甚至是企图拯救世人</h3><h3>或者,用宽大温情的胸脯</h3><h3>慰藉苦难</h3><h3>即便自己亦已苦不堪言</h3><h3>&nbsp;</h3><h3>间有美酒和花冠</h3><h3>仅为性灵决战中歇息的间隙</h3><h3>杯盏一旦放下</h3><h3>剑便出鞘,奔向征途</h3><h3>因为,沸腾,才是血液的常态</h3><h3>因此,诗人常在拯救的征途中</h3><h3>不征战,毋宁死</h3><h3>这就是诗人</h3><h3>&nbsp;</h3><h3>他们</h3><h3>如使者</h3><h3>如斗士</h3><h3>如释加牟尼</h3><h3>如苏格拉底</h3><h3>有时神武</h3><h3>有时颓废</h3><h3>有时狂嚎</h3><h3>有时吟哦</h3><h3>有时嗟叹</h3><h3>有时沉思</h3><h3>有时默想</h3><h3>总之,不像常人</h3><h3>尽管有人使自已“正常”</h3><h3>他们,就是这么</h3><h3>以不正常,去拯救“正常”</h3><h3>&nbsp;</h3><h3>他们</h3><h3>视他人生命大如山</h3><h3>视自己生命如草芥</h3><h3>躯体,只不过是好彩捡回来遮风挡雨的壳子</h3><h3>从不知道爱惜</h3><h3>死了就死了</h3><h3>又有什么</h3><h3>反正</h3><h3>灵魂飞翔才动人</h3><h3>不说永生</h3><h3>永生,是尘世的物种</h3><h3>反正</h3><h3>途中,定会捡个不同的壳子</h3><h3>世界,不,应该是宇宙</h3><h3>就因为不同而动人</h3><h3>而精彩</h3><h3>甚至,让人泪流满面</h3><h3>泪水,有如布谷的雨</h3><h3>&nbsp;</h3><h3>诗神,我把诗人说清楚了吗</h3><h3>&nbsp;</h3><h3> 这其实是我透过诗人冯楚,和其他一些诗人,有感而发的印象之作,当时是2019年4月20日(谷雨),由于雷暴,未能参加诗人莲子在冯楚工作室举行的诗歌研讨会,心有缺憾而写于中山。</h3><h3><br></h3><h3> 他的《一个人的祖国》,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80年代,90年代,和2000年以后等三个部分,从诗歌专业的角度来讲,以90年代的部分为中坚内容,也是他自己认为的代表性内容。我也是这样的感觉,这是他在30岁左右到40岁之前创作的作品,综合来讲,也是最有见地,最有张力,和荒诞多见的部分,相对80年代部分,多些成熟,多些厚度,多些质感,多些力度,而相对2000年后部分,又更加紧凑,更加简约,更加概括,更加纯粹和瑰丽。<i>“很难再有那种时光,那种感觉,能写出那样的诗句了。”</i>他说。</h3><h3> 诗章如胎儿,除了DNA,还要有一个好子宫和好胎盘,才可生出一个好宝贝。</h3><h3> 下面,我们来看看他的一些诗句。</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80年代</b></h3><h3>&nbsp;</h3><h3><i>“我正视那好的日子刚刚过去/自留地种上了幸福,我的媳妇还在梦里/而谷子在水田里长出了诗句”。</i></h3><h3> 早年,他生活在一个美丽而温馨的家乡,叙述还比较中规中矩。</h3><h3>&nbsp;</h3><h3>“<i>一万年,五千年,一把火,一滴血,/一个符号,一句概念,一种永恒,/说不清,道不明,神秘莫测,变幻无穷。”</i></h3><h3> 应该是当兵了,价值观思考中。</h3><h3>&nbsp;</h3><h3><i>“在这大河之夜,星光灿烂,渺无涯际,/我的双眸如此简洁明瞭,形象具体,/一触即发,感性逼人。”</i></h3><h3> 想明白了。</h3><h3>&nbsp;</h3><h3><i>“伟大啊!我的国如此神奇/东方且白且开,当我孤独当我绝望,当我心中委屈难当/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国”</i></h3><h3> 诗人,早年早就有梦想,自己的理想国,那是一盏指明灯。</h3><h3>&nbsp;</h3><h3><i>“我的爱情只跟一朵花有关/我的道路只跟一条蛇有关/我的传说只跟一首诗有关”</i></h3><h3> 心有自华,非主流方式,这一世铁定作追求自由的诗人。</h3><h3>&nbsp;</h3><h3><i style="">“南方的雨季在北国嬗变为疯狂的沙尘暴雪崩,/扫过亚洲铜祭祀的城墙,大唐帝国的王冠,/散落在英雄吐血的草原,一串狼孩子的足迹。”</i></h3><h3> 这个时候,退伍后,在大学里活跃于文学社团工作,大量接触了存在主义的东西,在后来的一些困顿中自励,到了南国,诗人开始任性“荒诞”了。在北国,当兵,也赋予了他刚强和更强烈的激情,预示着他有信心和决心,为了“一个人的祖国”去奋斗。</h3><h3>&nbsp;</h3><h3><i>“带血的玫瑰并不是一种罪恶,/一切美的原汁,蕴藏着痛哭的力量。/天然的伤口有复活的野草。”</i></h3><h3> 理性,审视,质疑,明了。</h3><h3>&nbsp;</h3><h3><i>“黑夜里的猪发出梦呓,屠夫的刀在歌唱。/诗神驾着黑暗把麦桔和稻草垛成一座山。/让汉字布满汉字的精魂。”</i></h3><h3> 用看似荒诞的笔法,感叹现实的阴险,诗人在酝酿拯救。这也是80年代部分行将结束的诗句,到底成熟了,而且成熟得也有魅力了。</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90年代</b></h3><h3>&nbsp;</h3><h3><i>“风,吹响了一片树叶。/我同您在晨曦里微微颤慄,树透过阳光/闪烁纯净的光泽,那是一片低矮的丛林/有大历史尘封的废墟,飞来几只无名的灰鸟/每一只,都是一首跳动着的诗,/你,将拿来或者带走。”</i></h3><h3> 到了南方一趟,不适应而归,徬徨中,无论怎么样,家乡是最美的,最能让人安宁的。</h3><h3>&nbsp;</h3><h3><i>“母亲不知道〈圣经〉以外的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不知道无数诗人的死亡/只是证明上帝已死/现代化的标签是人性的贪婪/在权利的背后是物欲的暴动/民主与科学的异化/注入坦克枪械的交换定理”</i></h3><h3> 这些正是西方现代主义经历的思辩结果,可能是在中国大陆发生的时滞,而让诗人有感而行吟。</h3><h3>&nbsp;</h3><h3><i>“民主是您的名字,人权是您的衣装/而隐藏在历史的暴徒总是把我们封杀/封杀在人民大众之下,承受群体的重压/我不能没有肉体的沉沦/我不能没有血泪的长城/我不能没有苦难的疼痛”</i></h3><h3> 这是存在主义的呐喊,在这个时空,人早已应该被视为人,人的价值早应被正视,正义的先知先觉者,必会发声,这是自然力的使命,不可抵挡。</h3><h3>&nbsp;</h3><h3><i>“有文明打落的碎片/映照诗歌的铜像,在这春夏之交/一切表象之蒙蔽纷至沓来/虚伪的美丽,粗暴的善良/邪恶智慧,愚蠢的权势/高贵的平庸,低贱的非凡”</i></h3><h3> 诗人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武汉读大学了,开始从 诗歌里培养更为丰富的思辨能力,从这里可以看到文科生的优势,在过去的时空里,从统计学来讲,理科生过得更为艰辛一些,原因就是相对缺乏对形势和方向上的感知与思辨能力。</h3><h3>&nbsp;</h3><h3><i>“生命之书蜗居蛇蝎之上/赞美诗之声飘来,福音与狼狗的狂吠/波涛和钢铁的吟詠/弥漫升腾于红灯绿灯如鬼火闪过/思想的孤舟/飞渡江面之上”</i></h3><h3> 毕竟是道的领地,一分为二成为默认设置,有正义的灵魂找到了抓手,准备孤独,作出担当。</h3> <h3><i>“钢铁巨龙从山上飞驰而过/一根根承受暴力的枕木基石/将多少受难,连向山外的城市/文明物欲运载四面八方/如果我是救民于火的言说者/那么,就让这一切/从我的劳作开始”</i></h3><h3> 诗人读了大学之后,未能幸运地当上”天之骄子”,而是去武当山参加最为艰苦的铁路建设,他的视野和使命感,远远超出这个山区,欣然当作救赎。</h3><h3> 大学未能毕业,拿不到毕业证书,在我们盖印主义的时空里,比不读大学还要糟糕,因为人已经建立了大学生的思想和价值体系,但是世俗不认这个帐,于是,这个错位往往制造无尽的痛苦,但是,对于真诗人来讲,也许是一个修炼的机缘,用他的话来讲,是一种救赎。</h3><h3>&nbsp;</h3><h3><i>“大山的妻子裸露双乳、在喂养着孩子,我心向着自然/将醇香的米酒痛饮/窗外的枝头,绽开欢欣的笑容/稀落的星空/有先民的气息流淌”</i></h3><h3> 诗人出自文人中医世家,天人合一,自然主义,第一意识总是先落于天地,落于人间,总有一种贯穿于历史,感恩天地美意,悲而又忟的习惯。</h3><h3>&nbsp;</h3><h3><i>“劳苦的人们啊/我们何曾有受难的天赋之心/这天赋总是物化和剥离/感悟被冷却凝固,生命潜能被表象所蒙蔽/我们开拓挖掘不是为自己的道路/而是我们的埋葬,这荒芜的山岗/爱人的脚步远离心灵的方向”</i></h3><h3><i>“母亲说:几啊!/不要把受苦当作您的恥辱/不要把恥辱当作社会的虚荣/不要把承担当作自己的不幸/大地之母,生命的泉源奔流不止/古老橡树是爱人的化身/让我放飞心灵的呼唤/感激苦难的馈赠/接受诗神的洗礼”</i></h3><h3>&nbsp;</h3><h3><i>“我只想沉默/试图在这钢铁暴虐的劳作中/忘却我自己,而忘却的本能/总是注入不能忘却的空虚/涂饰岁月的色彩/黑色或者白色,在这春夏之交/在这雷雨之夜”</i></h3><h3><i>“思想的闪电/划破历史的沉寂/我以为,我的沉默和孤独/是一种投奔自由的方式/您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物有成理而不说/而我不说是因为我说得太多”</i></h3><h3> 诗人认为万物有灵,敬畏天地,在这个时期,每遇困顿,总有一个“您”,如天父,有如他”一个人的祖国”的君王,和他的母亲,如地母,及时地为他指点迷津,让他一次又一次走出困扰,而在这节里,母亲执行无我的普世价值观优先,”天父”传授着老子一样的智慧。</h3><h3>&nbsp;</h3><h3><i>“曾经被驯化的工人阶级/国家的主人举着主子的招牌/他们一夜之间变成萝卜白菜/他们说太不公平/他们说分得太少/他说说大领导太腐败,小领导不可爱/他说农民工太偷懒/今夜一群蚂蚁/暴食于强权的恩赐/他们终于集体殡葬了”</i></h3><h3> 诗人记录了一个大智若愚的混沌时代的恶和痛,不仅有屈子式的浪漫,更有屈子式的爱国忟世情怀。</h3><h3>&nbsp;</h3><h3><i>“曾经是命运的牵手/青春火爆中的情人/有多少高潮的涨落/有多虚妄的惆怅/不是偶然也不是必然/在北方的诗性的天空/在中原的宽广的麦地/我有多少感恩的升起/我有多少爱恨的离散”</i></h3><h3> 诗人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在诗集里,我见到了一个对刻骨铭心肝肠寸断的呼号,从北方,到南方,占了相当的篇幅。</h3><h3> 男儿有泪不轻弹,诗人未能幸免,亦以人生祭奠了这个时代的不幸,而诗人把这些当成了救赎。</h3><h3>&nbsp;</h3><h3><i>“白天我昂首挺胸/在阳光下表演得多么崇高伟岸/在黑夜我们看坦胸露乳娇媚淫荡/蛇的狂欢歌舞,在迷彩的灯海里姿态如天使/走进不夜城广州,商品漫步者天堂/职业商人,十三里洋行,我不曾得到一个铜板/一天两夜呆看阔绰的欧美人,港客/从日本来的管理专家”</i></h3><h3> 诗人全然猪八戒入世,深入洞悉了荒诞。</h3><h3>&nbsp;</h3><h3><i>“时空幻化成河流,谁在歌舞谁在叹息/暗蓝色的断翅黑而又白的梦想/是一无所有的一,与空无一人的空/这样的生命的音质与蝴蝶的歌声/多么奇妙而又神奇/我的骨髓穿过玻璃的风暴/我握住你的手,一个自称诗人的手”</i></h3><h3> 曾经沧海难为水,诗人仍然是诗人,只有诗,属于诗人。</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2000年之后</b></h3><h3>&nbsp;</h3><h3> 这部分,也就是诗人自称的第三部。</h3><h3><i>“第三部,2000年代。诗歌从单向表现走向多无并存的诗风,以网络语境和现实生活口语相杂交,在赋予现代诗自由与个人分解上,达到内在表现的真实痛感。……是我结合诗歌时事与行为艺术,从事诗歌创作的一种新思路。……”——冯楚。</i></h3><h3> 事实上,这部分还是相当程度的延续了一上部分的余脉的同时,慢慢切入上面他所说的情形的。</h3><h3> 2000年之后,是逐步进入网络时代的旺盛时期,诗人的话语空间也网络化了,诗人就更为多元而活跃了。</h3><h3><i>“2006年,我担任了〈新浪读书沙龙〉的首社版主,〈鲁迅论坛〉版主,与一伙网友及真假马甲们搞起了左与右的自由思想论战。搞得鸡犬不宁……”――冯楚。</i></h3><h3> 关于这个时期的诗歌,长短不一,形式多样,生活化,叙事化,甚至有时口水化,让思想性与感性沉没于具象的细节里,也记录了他在这一时期的成长过程,一改之前的精炼、概念化和理想化的风格,由于篇幅所限,在这里,就不再展示了,大致内容就是转向他开始作为诗歌活动家的叙事记载了,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与诗人农夫到贵州进行的一次诗歌活动,而受到有关方面令人失望的,过敏性的干预,这也成了他们诗歌人生里的某种“威水史”,呵呵。现在看来,这些人的脾性其实善良,不会闹事,就是闹,也闹不出什么事,可能文人的打扮装束令人产生不解而又易生不确定性感,于是成也“有型”败也“有型”便发生了。</h3><h3>&nbsp;</h3><h3>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篇幅实在非常的有限,如果期望在这里能充分了解诗人和他的诗歌,那是一种不敬,此文只能算是个人提纲掣领的解读。诗人在他的作品里显示的想象与思想方面的广度、深度和高度,以及诗学专业方面的素养,是令人不得不景仰的,他对中国汉字的运用,对于诗歌美学的把握与娴熟程度,是非常人可比的,这些,无论从他的诗歌作品,还是他的文艺评论文集,都可以获得一种扑面而来的感知。</h3><h3> 如果,想了解诗人痛楚,光从平时的接触,是很有限的,因为他平易近人,不太修篇幅,由心里透出一种人人平等的气息,为人谦和,不显山不露水,这种传统美德反而在这个时空里成了非典型,在浮躁的语境里,很容易给人一种“一般”的感觉,以至于使人接触到他的“两本三册”之后,才会让人有一种突然撞见无限风光,豁然开朗的震撼,相信会有相见恨晚的感觉。</h3><h3><br></h3><h3> <i>“我基本上以诗歌记录了我的成长经历,好的和不好的,都在里头,这才是真实,泥沙俱下,像一条河流,先从小溪流开始,慢慢汇合成大江大河,流向大海,是我的生命河流,就成了〈一个人的祖国〉</i></h3><h3><i>”——冯楚。</i></h3> <h5>注:本文第一张图片由诗人/摄影家风语(苏永雄)提供。</h5><h3></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