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师南下（一）

于文华

1966年11月26日，“东方红长征二队”在队长张铭仁带领下，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火车上拥挤不堪，过道上都挤满了人，有的竟爬上了行李架。我们找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放下行李，一屁股坐在行李上，瞅瞅四周的人群，大多是南方人，我们这帮东北学生，自然心虚，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列车员发现，把我们赶下车。一路还好，顺利到达了北京。

下车后，正准备换车继续南下时，被站台的值班人员发现了，把我们带到了值班室。正在我们一筹莫展时，那个值班人员被叫走了，离开了这里，我们立刻拿起桌子上的车票，迅速奔向即将开往福州的605次列车，当列车驶出站台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上车后，大家还是提心吊胆，一个个低着头，恐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这样，我们在车上，不声不响地度过了三天三夜，列车终于到了福建省南平市莱州镇。我们要在这换 去厦门的车，于是下了车，还没走几步，就被站台上的执勤人员抓住了，不让我们乘车南下，只许北上，无奈我们只好出了站台。大家经过讨论，决定调整原计划，从这里徒步去瑞金，于是我们来到“莱州接待站”安排住下。

第二天早晨起来，张明仁对大家说，他带的一把佩刀不见了，我们大吃一惊，莫不是遇到了阶级敌人？想起昨天刚到这时，招待所有个40多岁的男人，主动找我们搭讪，问这问那，还说屋后有条河，河水很浅，可以带我们趟水过去，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我们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并相互提醒，今后要更加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该出发了，我们将从这里迈开长征的第一步。方生打着“东方红长征二队”的队旗，走在最前面，其他人排成一队，紧跟其后。清一色的军装，虽不是正宗的，但也透着英气，背着背包，挎着军用水壶，脚蹬解放鞋，背包后面还贴着毛主席语录，雄赳赳气昂昂的，真是英姿飒爽。

12月的福建，天还是挺热的 ，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了，脚步也越来越沉，脚底板磨的生疼。这时我们就背诵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或者唱上一段“日落西山红霞飞……”浑身就充满了力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大路虽然不像山路那样难走，但由于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的，汽车一过，扬起的尘土，弄得我们满身都是，一个个灰头土脸，魂画的。一路上还经常遇到战友长征队，免不了互相打个招呼，喊几句口号， 互相赠送一些宣传材料。在公路旁还立有里程碑，每隔一公里立一块碑，这样一天下来，走了多少路就一目了然了。

为了方便过往的红卫兵吃住，沿途安排了许多接待站，只要有介绍信，就会给你安排好住处。到食堂吃饭，一般是一碗米饭，一碗菜。米饭是南方的早熟稻米，由于成熟期短不太好吃，菜一般是青菜汤或萝卜汤。有时吃捞饭，饭后还有米汤喝。一人交四两粮票，一角钱，个别的地方还免费。

晚饭后，我们通常要开个小会，总结一天下来存在的问题，安排好第二天的行程，一起学习一段毛主席语录，时间充裕还要练练文艺节目。遇到接待站有“钢板”，“油印机”，我们就组织人刻钢板，印宣传材料，准备在路上发放。这多是赵政和何若全的活，因为他俩写字好。

要睡觉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处理脚上的水泡，先打一盆热水泡下脚，然后拿根针在火上烧烧，这是消毒，再拔下根头发穿上针，将针从水泡间穿过，然后把头发留在泡里，头发两头露在外面，这样泡里的水就会沿着针眼，慢慢地流出来，即把泡里的水放了出来又不会感染，第二天走路脚一点也不疼。这是当地的老乡告诉我们的妙招，还真灵！

今天是第一天行军，从莱州到高沙，共走了60多里，虽然很累，脚也打了泡，但大家都表现得很坚强 ，没有一个掉队的，顺利到达目的地。

12月4日 ，我们从高沙到沙县，只走了30里，吃完饭 ，大家都去看电影《毛泽东思想的胜利》。于文华和关孝兰没去看电影，而是到镇上的竹器社做竹板，由于语言不通，说了半天，工人师傅也没听明白，这时候有两个解放军路过，听懂了我们的意思，于是和工人一起，帮我们做了十付竹板，让我们非常感动。

第二天，在沙县整顿，上午印了一些材料，下午开会 ，讨论还追不追东方红一队的问题，最后一致认为，我们要相信自己，自力更生，克服依赖思想，不去追一队了，为了更好地锻炼自己，我们自己独立走。晚上还排练了节目。

连日来我们从沙县――三明――农场，于12月8日到了永安，12月9日从永安出发，想直奔龙岩 ，中午走到一座石桥上，“牛师长”（孙传喜因长得酷像《南征北战》中的牛师长而得名）和赵政首先提出：不去龙岩，直奔瑞金，因为去龙岩，要多走十几天路，不划算。大家争论了半天，最后，同意了他们的意见。但是直接去瑞金，走大道得返回永安 ，大家不愿走回头路，决定走小路，从西洋――上石――大淘――小淘――姑田。明天去爬紫雲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