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每天的太阳都着了火,从早烧到晚,从天空烧到地底下。气温沸腾得咕噜咕噜向上窜,似乎没什么阻挡得了。


作为一个空调维修工,此时不忙,就太对不起世界上所有的空调企业,也太对不起自己的这份职业了。


此时的我,成了香饽饽,喷香喷香让无数人望眼欲穿,还是穿不透那强烈的紫外线。手机大呼大叫,摩托车作老牛深耕旱田吼,汗水呼哧呼哧四处冲撞。


我时刻在奔着。苍白的马路,狭窄的楼梯,坚固的防盗窗,或新或旧的空调机,一遍一遍倒映着我一天比一天黝黑的身影。


我的时间空前宝贵,争分夺秒般宝贵。一来为了生计,让屁股扭起时,后面有鼓起的荷包,一来解业主于火热之倒悬,将日子过得清爽些。


于是,我很少看手机,除了接电话,也是为了省电,怕错过一些报修。


一些写作群,我基本不光顾,管它欢声笑语还是死气沉沉。


一些文友发来信息,我很少当面回复,即使丢三落四地回复了,也是一个表情或嗯嗯啊啊,以精简为第一要务。


毕竟,光是回复一个表情,我也要预估一百米或五十米摩托车减速靠边,或者熄火,然后身子后仰,从兜里挖出手机。


即使到晚上,太阳睡着了,云朵浪荡起来,我也有些空闲了,我还是不太爱回复。


其实没什么原因,就是一个累字,不想说话,不想闹腾腾的。


只想静静地,静静地看会文字,或者流着口水眯一会。

于是,有些人以前我傲娇了,似螃蟹一般,横着走了。他们不知道,倘若螃蟹在白晃晃的马路上烤一会,或者整日上楼下楼爬,即使夜晚再怎么美,也无心横着看了。


有人说我牛皮哄哄,自以为是,目空一切,飘到天上,将他人视作虚无。别什么山,举什么水,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还不是一个俗人,装什么神秘。


小心别了胯子,举不起一根稻草。


我的天,此时的我,倘若飘到天上,岂不更要热死。此时,人间更需要我呀。无论密集的城市,抑或偏远的山沟,哪到哪,还不都有几台空调,还不眼巴巴地盼着我呢。


我倒希望我能飘,从此处往彼处,三五秒钟,嗖地一下便到达。那我可真要傲娇了,一天可以多修好多空调,甚而至于,我不用系安全绳,直接飘到飘窗底下,八竿子靠不着的平台,那就太方便了。


即使离太阳更近些,但我可以跳脱开闹轰轰的马路,逼仄的楼道,远离马路杀手,无惧高空作业,没有危险,没有伤害,更能多些收入,幸福家人。


而且,我应该会挤些时间出来,与大家微笑一下,打更多的招呼,在聊文字的时候,顺便普及一下空调知识。倘若你家很近,哪怕远一点,我也许会去看看你家空调,毕竟,我能飘了。


只是,太阳依旧似火球,晒得人蔫蔫的,也许被汗水粘住了,我怎么也飘不起来。


但愿在今夜,我以沉默代替喧哗时,即使嘴角又流出口水,眼皮也无力挣扎,我依旧在幻想,我要飘呀飘,飘到一个早就向往的地方。


那儿也许有你,也许无你。


微信,bieshanjushui。公众号,别山举水。美篇签约作者。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散文集《人生处处,总有相思凋碧树》已经上市并全网热销,有需要签名精装版的,微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