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张岱的“痴”――浅谈《湖心亭看雪》

学无止境

<h3><br></h3><h3> 《湖心亭看雪》这篇散文是中国古代散文史上的名篇。全文不足二百字,却集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张岱运用以诗入文的手法,使这篇散文诗意盎然,读来确有空灵飘逸之感。</h3><h3> 在这篇散文中,张岱用笔之精湛、写作手法之高超,中国近现代很多大家曾精剖细解过,我感觉没给我们这些平常读者留一丝评论的间隙。即使有心赏析一二,终逃不离他人的分析观点,难免有拾人牙慧之嫌。</h3><h3> 读完此文,我对张岱的“痴”有了更深的印象。在本文中他的“痴”是极其清高、不入俗流的。在大雪纷纷扬扬三日之后,西湖天地上下一白,万籁俱寂。晚上八点左右,朔风刺骨,寒气氤氲。这种情况下,人们通常会围炉取暖或早已披被入眠。而张宗子却“逆流而上”,独驾一叶小舟前往湖心亭看雪。这作派的确是超出常人思维的,是遗世独立的。他<span style="line-height: 1.8;">的这种痴,其实在中国历史上许多文人雅士身上不难见到,只不过是各自所呈现出来的痴的程度不同罢了。</span></h3><h3> 王子猷因吟左思的招隐诗,忽忆好友戴安道,大雪纷飞夜乘船前去曹娥江上游的剡州拜访,其举可谓憨痴。苏轼被流放黄州时,因月色入户,一时兴起,披衣夜访承天寺,与友人张怀民漫步中庭赏月,也是异于常人的痴人之为。历史上溯至战国,晋人俞伯牙前往楚国当差,因船避风浪泊至汉阳江口,中秋的江岸月色美,俞伯牙兴起在月下抚琴。优美的琴声更是听痴了打柴归来的楚人钟子期,什么案牍之劳、打柴之困全因痴而遁形……。</h3><h3> 痴人的行为貌似茕茕孑立的,常人无法理解或视之为异类。但他们的内心是有追求、有境界的。因为他们追求的东西常人不懂,或因他们的思想境界常人无法抵达,故而显得曲高和寡。痴人们不喜欢向喧嚣的俗世讨认同,他们常会踽踽独行,远离凡尘俗世,故而痴人通常是孤独的。</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幸运的是,孤独者的内心常常是相通的。在人生的旅途中,心灵相通的孤独者总会相逢,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山万水之中遇见你所要见的景象,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正如文中写,“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张岱到达湖心亭时,已有两个客居此地的金陵人先他而至。既是同道中人,即便不胜酒力,张岱强饮三大白,知交对饮实为人间一大快事。</span></h3><h3> 相逢知己,这对于独行人来说是种慰藉,是寒气袭人的湖心亭中一丝暖意,是承天寺院中那抹月色,是王子猷雪夜划船时的动力源头,是独行者穿行在黑暗中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h3><h3> 我们不能简单地用好或坏来定论痴人。因为站位的缘故,你我无法拥有痴人的经历,也就无法设身处地理解痴人的言行。存在皆有缘由,分析需结合情境。张岱去西湖湖心亭看雪时是崇祯五年,家境殷实鼎盛,他在描述此事时家道中落,他披发入山,类似野人,居山中著书忆旧。他写此事是实为之,还是假借之而抒发心境不得而知。一个人剑走偏锋,心中有几多愁苦与愤懑,我们无法想象。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张岱是不愿随波逐流的。因为一个逐了世俗洪流的人缺少自我与独立思考,他也做不了痴人。</h3><h3> <span style="line-height: 1.8;">人生在世,从俗从痴皆是自己</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的选择。只是希望生活在滚滚红尘的我们也</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要像痴人那样,保持一份清醒,固守一份信</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念,不要让自己完全消失在尘世的俗流中。</span></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