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曾任县委书记、市委副书记!他讲述自己的高考,看哭无数人!
公选王遴选网 2019-6-7
来源于河北人河北事
作者是一位正厅级领导干部
我为自己重新制订了学习计划,调整了外语和其它课的精力投放比例,只学初中外语,放弃高中外语,以达到四十分成绩为目标,以90%的精力和时间使其它四科均分达到85分以上,以强补弱,让强项特强。
不就是这三十几本书吗?
不就是这两千多道题吗?
为了加深记忆,我做到不仅要把它们记住、背会,而且要能基本写出来。历史课要做到,把六本书放在一边,拿两本稿纸,一个世纪一个世纪,一个朝代一个朝代,重大事件,重要人物,重要时间,统统写出。古文要做到,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差地写出来,写不下去就查书,再写出时就更容易记住。
为了锻炼思维敏捷和临场应变能力,我将各门功课的试题,分别写在纸条上卷成捻子,大题是长捻子,小题是短捻子,放在五个小盆。每次先摆好闹钟,抽出五道大题,二十道小题,在两个小时做完,做完后对照课本阅卷打分。
为了把握作文的时间,就自己出了各种体裁和类别的五十道作文题,随时抽出一道,练习在 50 分钟内完成。各科试题都如此反复进行。
我觉得我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想尽了能想出的办法,做到了扎扎实实,步步为营,我实在不敢拿我的未来去赌博,去侥幸。
然而,人还是无法预料命运。
一九六四年六月,居民小组通知我上山下乡到西张村,这意味着我将丧失自修条件,使考大学成为泡影,我只能改变再学一年明年高考的计划,第二次仓促上阵。这时,距高考只有二十七天。
我又一次来到县招办,碰见的又是去年那个人。他说县上的报名体检已结束,地区也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你看着办吧。
我已经没有了选择。
我赶忙回家拿了钱,背上书,换了证明,跑到火车站,想坐三点半的车到临汾报名。到售票口一看,只见贴着一张公告,因介休至灵石区间被洪水冲断,列车暂停,预计两天。
我也被命运激怒了,没有火车我还有两条腿,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沿着铁路线一直朝南走,一百五十华里走了十二个小时,第二天凌晨五点到达临汾。报名和体检结束后,又由临汾顺铁路跑回霍县。回家倒头便睡,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两腿肿得水桶一样,脚底像撕烂的红布片。
我一切都无从顾及了,除了不敢停止拉车,怕大学考不上又丢了饭碗,学习已近于疯狂。除了试题,除了答卷,好像一切都不存在,没有了自己,也没有了世界,没有了月亮,也没有了太阳。
我进行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实践。
我不知道战国的苏秦和西汉的孙敬,当年是如何用这种办法战胜疲劳的,而我却难以奏效。
当我把头发扎紧用绳子吊在屋顶上,不一会仍然又沉沉入睡,那种轻度的疼痛根本无法战胜那昏迷似的疲倦。锥刺股吧,轻了,刺不出血就不疼等于不刺,刺得厉害了倒是有效,三四个小时内再也不会睡着,一边捂着出血的地方一边学习。但刺不上几次,伤口便发生了感染、溃烂。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想起了我妈。
我妈是个伟大而严厉的人,属于电视连续剧“大宅门”中二奶奶那种类型。记得小时候逃学被发现,父亲把我吊到树上,拿一根木棍,训斥声和动作虽很大,但棍子落在身上并不疼,于是我仍继续逃学。第二次,父亲又打我,我妈在一边看着并不说话,拿一把钳子在腿上狠狠一拧,转身就走,我大叫一声,腿上虽然没有流血,却再也不敢逃学。我最爱我妈,也最怕我妈,一见我妈手里拿起钳子腿就发抖。
我需要我妈的钳子,就把这想法告诉我妈。
我妈问我,不考就不行吗?
我说,不考不行,让我再试一回。
我妈说,行。
那一夜,我又瞌睡了,当我猛然被大腿的剧痛唤醒时,看见我妈手里拿着钳子,却满脸泪水,就再也睡不着了。
在以后的十几天里,我妈就守着我学习,虽然她再没有用过手里的钳子,但我再也没有学得瞌睡过,坚持每天学到凌晨三点。
那一段,是我生命力的极限。
那一段,是我妈对我的再生。
高考终于来到了,考试终于结束了。政、史、文、理,我感觉很好,一想到俄语,又十分烦恼。
我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度日如年,渐渐地,听说霍中学生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又听说霍中文科三十七个人只有一个人考上山西大学,就觉得这一次又完了。
一九六四年八月二十五号,这是我毕生难忘的一天。中午,我正在给我家门口附近的商店卸货,忽见邮递员拿着一封信打听我的名字,那以前,我和外界从没有信件联系,突发的预感使我飞跑过去。接过信,我手颤抖了,好久都不敢去拆,我简直没有勇气去聆听命运对我的宣判。当我终于咬着牙打开它时,一张高等院校录取通知书出现在眼前:安永全同学,你被录取为山西师范学院中文系学生,请于九月十日前来报到。我高兴得简直要疯狂,竟像范进中举一样在大街上高喊: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终于站在一个新的地平线上。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将要走向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