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记忆·粽香悠长 ——作者：涂诗梅

涂诗梅

    又是一年端午节。一早，在大门口插上在老家摘的艾草，在裤袋中放了几片悠香的艾叶，惬意的出门。迎着晨曦的微风，呼着清新的空气，悠悠地来到菜场，买菜，买水果，买粽子。蛋黄粽，猪肉粽，红豆粽，板栗粽、花生粽....各种各样的粽子5元一个。然而，看着这些不同口味的粽子，没有一点食欲。思绪把我带回了儿时的端午，嘴里飘荡起涂氏粽子的悠香……

        涂氏粽子，制作工艺可不一般。在端午节的前几天就要开始准备。粽子的第一秘法，是新鲜饱满的粽叶。记忆中，二姐带我采摘过一次粽叶。好像是五月初一，下过一场夜雨。二姐带着我，还有村里的姑娘们，绕过田间小道，穿越崎岖山路，跨过清澈小溪，鸟语花香，欢声笑语，一群纯朴的村姑，来到涂氏家族的财富之地——猪坑。姐姐告诉我：“粽叶长在山谷里、山腰间，越是深山中的粽叶，越是叶片饱满。粽叶一簇簇生长，不是成片生长的，我们要多走几个地方，摘到饱满叶大的粽叶来”。当我们走到山谷里，看着晶莹透亮的雨水逗留在清新粽叶上，似乎闻到了粽子的香味。在姐姐的带领下，我们跑了几个山头，才摘到满满的两篮粽叶。摘好粽叶，勤劳的二姐还砍了几根木柴，用木柴挑着粽叶，哼着小曲回家。两篮满满的粽叶，一半，用甘甜的井水浸泡起来。另一半，初二一早，母亲就挑着带着雨水的粽叶去县城赶集，用饱满的粽叶换回一些过节的美食。

   粽子的第二秘法，是开胃健脾的黄柴灰水。少了黄柴灰水就不叫粽子了。黄柴是村庄后山上的特殊植物，我认识几种，也砍过，但却叫不出名字。砍黄柴是过年过节必须做的事。除了二姐，母亲会去砍。我也单独砍过几次。黄柴砍好，轻轻晾干就要趁新鲜烧成灰。然后在干净的稻草上铺一块洁净的白纱布，用烧开的井水，将刚烧好的黄柴灰，趁热滤成黄黑的灰水。地道的黄柴水就制作好了。

       粽子的第三秘法，是自家稻田里产的糯米，糯米必须是前一年秋收的新鲜糯米。纯白色的糯米，竖长的米粒，颗颗饱满，透着淡淡的清香。母亲说：“糯米不易消化，所以要配上黄柴灰水，才能健脾开胃。”记忆中，母亲会把糯米，在制作好的黄柴灰水里泡上一天一夜。第二天，纯白色的糯米，就变成了金黄色的粽子米。

        粽子的第四秘法，是齐心协力包粽子。包粽子在老家特别讲究。记忆中，五月初三就开始包粽子。一早，母亲将泡好的金色糯米滤干水，用干净的木盆放好；姐姐把井水泡着的粽叶，用干净的井水轻柔的清洗干净，整齐的放在竹篮里滴干水。父亲抬来小圆桌摆在客厅里，并在圆桌上放上干净的竹篮框；母亲将自己搓好的长长的天然麻绳系在竹篮框里。父亲招集家人把手洗干净，围在圆桌边上，边讲故事边包粽子。母亲教我们说：“包粽子，要用两片大的粽叶背相贴，中间再放几根嫩棕叶条，以此为中心卷成沙漏状，然后将金黄色的糯米放进沙漏里，再用手将糯米摁紧，这样做好的粽子才紧实，装好糯米后，再将粽叶这一端卷成三角状，再用麻绳系紧。这样，包好后的粽子，就呈四角状”。母亲叫我们每个人包的粽子都用同一根麻绳有序的捆绑好。上百个粽子，全系在一根麻绳上。父亲说：“把粽子系在同一根麻绳上，象征着家庭团结，齐心协力，幸福吉祥”。这样包粽子，既是对麻绳的考验，也是对每个人包粽子的技术考验，更是团队合作精神的考验。

        粽子的第五秘法，是柴火铁锅煮粽子。煮粽子也是一道精细活。母亲说：“煮粽子非常重要，火候不到位，不熟、不烂是不好吃的。粽子一定要在柴火灶上的大铁锅里煮，水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超过粽子2公分左右。用的水一定要刚打起来的井水。待井水烧开，才能放粽子去煮，要先烧大火煮一个小时，然后再用小火煮2个小时。这样煮出来的粽子才好吃。”母亲煮粽子，我们只能在傍边听母亲讲故事，母亲不停的烧柴火，不停的调整火候，小心翼翼的翻动锅里的粽子，在母亲三个小时的精心呵护下，地道的涂氏香粽就可以出锅了。粽子捞起来之后，母亲会用剪刀将粽子一个一个轻轻的剪下，并把粽子放在干净干燥的几个大竹篮框里凉开。美味的涂氏粽子就可以用心品尝了。

        粽子的第六秘法，是用心的品粽子。母亲剪好粽子，我们都会迫不及待的拿起粽子，捧在手心，闻一闻，看一看。然后用手指轻轻的解开麻绳，慢慢的把粽叶一层一层瓣开，金灿灿的粽子就呈现在眼前。一口咬下去，淡淡的清香，粘而不腻，烂而有韧劲，回味无穷。记忆中，每年粽子做好，母亲都会第一时间，把煮好的粽子，放三个在靠墙的灶台上敬灶神，然后一大碗一大碗送给村里的老人和自家的堂亲们尝鲜。待母亲送完，大竹篮里的粽子也只够我们解馋了。

       老家过端午，除了自制粽子，还有很多传统习俗。端午节那天。一大早，母亲就会到菜园里釆摘已经长的很高的艾草，然后在各个房门前插上，连牛栏、猪栏、厕所的门也会插上。母亲告诉我：“艾草是百草神药，插艾草可以招福驱邪，还能够驱蚊防病。”母亲插好艾草后，就提着粽子、米饭、茶等贡品，拿着香纸蜡烛，去敬神灵敬祖先。父亲一早会去祖堂杀一只鸡。印象中，端午节的午饭都是父亲下厨，端午节的午餐和年夜饭一样丰富，最少十个菜，十全十美。鸡、鸭、鱼是自家养的，黄鳝、泥鳅是姐姐在田里抓的，白嫩的豆腐是母亲纯手工制作的，新鲜的蔬菜也是母亲和姐姐种的。父亲精心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纯正的客家美食。

        午饭过后，父亲会将雄黄在自家酿制的米酒里不停的磨，制作雄黄酒。父亲会叫母亲和姐姐喝上一小杯雄黄酒，会在我和弟弟的嘴唇上和额头上涂上一点雄黄酒，然后把剩下的雄黄酒，洒在每间房子的房前屋后。父亲告诉我们：“雄黄解百毒，而且蛇、虫都怕雄黄，这样蛇、虫就不敢进家门，人也不会被蛇、虫咬伤了。”

    端午下午的三、四点左右，母亲就会叫我们洗澡。端午节的洗澡水是母亲亲自制作的百草水。母亲说：“百草水，可以防病解毒，去百病。端午节洗了百草水就没病没痛了。”为了制作百草水，在端午节前，母亲就要去山上，釆摘各种各样的去湿解毒，防病强身的草药，洗净晒干。待做完端午节的午饭，母亲就把大铁锅一遍一遍洗干净，然后去井里打几担新鲜井水挑回来放锅里，然后才把各种各样的草药放到锅里。先用大火烧开，然后小火熬两个小时。百草水才算制成。在洗澡之前，母亲会叫我们先喝上几口百草水，甘苦的味道喝在嘴上，甜在心里。浓浓的百草水洗在身上，暖在心里。

   如今，每年端午节，我也会亲自下厨做一桌美食，祝愿端午安康吉祥。然而，却没有亲自动手做过粽子，没有亲自制作过雄黄酒，没有亲自熬过百草水.....时光飞逝，岁月如歌。今日端午，眼前浮现的依然是儿时端午的感动，今日吃粽子，心中回味的依然是涂氏粽子的悠香......

             涂诗梅写于2019年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