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路上,总有一些时刻值得珍惜,从春走到夏,风来雨往,叶落花开。当岁月流逝,也随之消失殆尽,唯有点滴回忆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当下,抬眼柳叶青、远望麦子黄,低眉杏儿肥,又一次遇见农历五月,芒种左右。也是农忙抢收麦子的时间。听娘说起八十年代热火朝天收麦的景象,现在却被收割机代替了。不再用镰刀辛苦地一刀刀将成熟的麦子割下,人们只需拿着口袋到自家田前便可。隔了岁月的长河望去,昔日娘以及哥哥姐姐收麦子的情景,在回忆中打开闸门。 每逢过了小满,气温便一天天升高。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阵阵暖风的抚摸中,颜色也一天天在变化,由深变淡绿,淡黄,直到全部变成金灿灿的黄色。粗壮的桔杆挑着蓬乍乍的麦穗头,就那样随风摇摆着,一波又一波的金色麦浪,此彼起伏,甚是招人喜欢。 在麦子收割之前,准备工作要做好。首先是打麦子的场。场是专门的一大片地,一个生产队的场都在一起。按各家土地多少来分配。场地是不闲着的,先前是栽了油菜菠菜之类的,收完菜后,用铁锹将坑坑洼洼的地面整平。再泼水,将地面浸湿一夜。用烧火做饭的草灰匀称的撒在地面上,然后拉着石磙来回碾压,直到光滑平整。 收麦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爹娘就起床了。娘负责做早饭,爹便用早上的空隙磨起了割麦的镰刀。 都说六月的天,像娃娃的脸,很善变,说下雨就下雨。为了抢收麦子,儿时的我也会下地帮忙割麦子。爹娘以及哥哥姐姐手中的镰刀,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咔咔咔的,随着镰刀挥舞,一株株麦子齐刷刷的倒下。看见他们快速前进,我反而落后很多,看茫茫麦海,心里想着,这何时能割完啊。麦芒扎在身上,很刺挠,还会扎出血来。割一会,抬眼望一下到头了没?再割一会,再望一下到头了没?又看看邻地人家麦子割的怎么样了。 这时邻居大娘笑着说:“你怎么老抬头看呀,麦子是割完的,不是看完的,加油割,不然天下雨了,麦子会下倒了,更难割。”被大娘一说,自己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我腰疼呢。大娘又调侃道:“你才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哪有腰啊。”这时爹娘和哥哥姐姐们已经甩了我一大截,看着他们在太阳散发的一波又一波热浪里,尽情地不知疲倦挥舞着手里的镰刀,我也低头弯腰挥起手中的小镰刀,和他们一起收割丰收的喜悦。 其实,对于年幼的我来说,烈日下割麦子,是煎熬,割不了多少,还会将很多麦穗弄断丢在田里。最后收割完毕后还得一个个的捡回去。岁月远去,回忆起那份煎熬,也成了甜蜜。 割完之后,我将一捆捆麦把子堆放在一起,这活比起割麦轻松不少。爹娘将我集中一起的麦把子挑上地排车,一车车运到场上。因为穷的缘故,一个生产队没有几台脱粒机,所以每次都得见缝插针,白天抢收,晚上时刻准备脱粒。左右邻居们也都轮流帮忙,今天你家,明天他家,配合默契。脱粒机前两个人,在脱粒机前收麦粒一人,挑秸秆的一人,小孩递捆好的麦把子,给脱粒机跟前的人塞进机子里,直到麦粒和麦杆分别从机器的侧口和前面脱离开来。 机器一响,各就各位。快速又有节奏的脱粒就开始了。堆麦草堆两人,一人码,一人递,别小看一递一码,也需要技巧的。堆不好,半途中会倒塌的。先得铺好一层,然后就一层一层码好,粒脱完,麦草堆也堆好了。那麦草堆由大慢慢变小,到顶端是尖尖的,那时总想,这草堆这么高怎么也不倒呢? 麦子脱完,得用人工扬场,就是借着风的力量把残留的麦秆子和零星的杂草扬出来。扬场一般都是男的老手干活,是个力气活。手腕怎么用力,怎么借风势都是有讲究的,你一出手,老农民一看就知你是新手还是老手。扬好之后,晒上几个太阳,麦子干了,该交公粮的交公粮,剩下的装袋运回家。抢收结束,又得抢种,栽秧了。前前后后农忙十天左右。抢收的日子天气晴朗,颗粒归仓,是庄稼人最大的满足与快乐。 随着科技的发达,麦场消失,镰刀也不知锈成什么样了,如火如荼的农忙场景成为了历史。收割机代替手工,既省力又省时。收割机突突来回几次,干净的麦子就到口袋了。省去收、脱、扬的工序,把农民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尽管是时代发展进步了,却少了儿时的忙碌与欢喜之情。

又逢麦子正金黄,站在田埂的树荫下,回忆着儿时麦收的情景,点点滴滴的沉淀在空气里,呼吸之间多了一丝丰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