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

露水遥遥

◇文/老利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爱听这支歌，可熨我对故乡的无限怀念。
       屈子诗云：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是的，人至中年，心儿就经常奔驰在回家的路上，怀旧情绪渐浓，怀念舌尖美味、简朴自然的生活，怀念儿时伙伴、自由放飞的时光，怀念金黄的田野、满山的杜鹃……独在异乡为异客，闻乡音而悸动，见故人则泪目，而炊烟这个意象经常升腾在怀乡的星空。

　　故乡秋日黄昏时分的炊烟是人间至美的胜景，金黄的稻穗铺满原野，天高云淡，北雁南飞，晚霞染红天宇，此时，缕缕炊烟冲破粉墙黛瓦，袅袅地上升，上升，散开，散开，王家的、吴家的、谢家的……炊烟在半空连成一体，氤氲开来，如一层薄纱于空中曼舞，与七彩的山峦，与金黄的田野，与黛瓦粉墙，与耕作的老牛，与田野里奔跑嬉戏的孩童融为一体，绘成一幅绝美的国画。

　 儿时，对炊烟有着特殊的情感。每天散学之后，在田间、水边、山头，孩子们或拾穗，或放鹅，或牧牛，亦或聚在河里戏水摸鱼打水漂。每天这段自由放飞的时光，带给孩子们无尽的欢乐。傍晚，当一炷炷炊烟升起，便是兴尽晚归时刻，此时，村头村尾会此起彼伏地响起母亲或祖母的呼唤——腊狗子，家来吃饭了；小梅子，家来吃饭了……在不断的唤儿声中，母亲们练就了一副金嗓子，声音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不管你身在村庄哪个角落，准能听得真切。在母亲们的呼唤声中，孩子们牵着耕牛，赶着鹅群，提着拾穗的篮子，从田间从河边从山头走向各自温暖的家。母亲们的呼唤，孩子们的欢笑、耕牛们深沉的男低音、鹅们的曲项向天歌、犬类撒欢凑热闹的狂吠……构成山村傍晚最美的交响。

　　今年中秋，回乡，走出离家不远的高铁站，正值黄昏，夕阳西下，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天边彩霞与大雁齐飞，久违的胜景铺展在眼前，不禁心潮澎湃，老夫聊发少年狂，我背起行囊，迎着霞光，狂奔在回家的路上。

        伫立在离家百米处，凝望老屋顶上升起的炊烟，不禁潸然泪下。

       恍惚间，又听见母亲站在屋前嘹亮地呼唤我的乳名——∰∰，家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