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原创) 闫陇琪

闫陇琪

<h3></h3><p style="text-align: center;"></h3><h1 style="text-align: left;"><b> </b></h1><h1 style="text-align: left;"><b> 清晨的微光把五月的天空晕染的无比灿烂美丽。雨过天晴的大地上处处焕发着无限生机。河道的芦苇已在不知不觉中绿意盎然,他们都努力伸展着手臂去触摸天空,在清风中舞蹈,他们似是在竭尽全力展示自己,好去回报,带给他们生命的阳光、雨露与大地!<br> 我骑着小黄车,惬意地行走在河堤上,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却猝不及防撞击着我的耳膜,两道熟悉的身影突兀的闯入我的视线。“吱”一声,我立刻猛拉车闸,停下脚步一一<br> 又是大杂院那对老年夫妇!已经60多岁的他们,竟又一次扭打在一起,曾经身材高大,现在却腰背佝偻,目光呆滞的老伯,正用一只左手死死的捏住大妈的右脸,嘴里还不停的絮叨着他的愤怒,他的右手一次又一次的推搡着大妈,试图摆脱老伴的钳制!<br> 但大妈却忍着剧痛死死地拽着老伴,不让他离开自己!待我看清大妈的脸颊时,我的心狠狠地一颤,大妈的左脸,左眼上,竟有一大片骇人的深青色淤青。很明显,早上或是昨天大伯应该又打大妈了吧!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赶忙上前,“大妈不说了,大伯别打了,跟大妈回家吧!”大伯与大妈倏的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我。不知道,是大伯记起了我,还是把我当成了他的亲人,他的手终于缓缓的放了下来,大妈这才委屈的低低哭诉着:“你这糟老头子,你是疯了吗?你咋还打我呀?你咋还打我呀?”我的心一阵酸痛!这对老夫妇曾经是多么恩爱和谐的一对呀一一<br> 跟他们相识已18年了!大伯,勤劳,开朗。大妈,热心贤惠,把大伯和自己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还帮着儿子带一对孙子孙女。这十多年,我眼看着大伯大妈蜗居在大杂院,辛辛苦苦照顾一对孙儿的吃穿住行。因为大伯的孙女刚好跟我女儿一般大,所以他们待我格外亲切!路头路尾,上下班途中,她都要热心的上前来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晨曦中,黄昏里,烈日下,风雪中,我无数次注视着这对让我艳羡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在河堤上缓缓行走!她们或是在匆匆赶往儿子的高档小区,或是在慢慢返回自己的大杂院,或是在大杂院门口跟自己的孙儿嬉戏玩闹……大伯常常帮大妈理理纷乱的发丝,或为大娘撑一把遮阳挡雨伞!大妈也常常满脸笑意地叨叨着大伯,或为她扯扯衣襟,或为他拍拍尘土!有好几次我偷偷的拍下了大妈轻轻搀扶大伯缓缓前行的照片!这对老夫妇常常让我在纷乱忙碌的生活中感到一丝幸福与快乐!<br> 但这一切却在去年年底完全改变一一<br> 那个寒风呼啸的日子,我意外的在北河堤上又遇到了他们一一大妈,死死地拽着大伯往家的方向赶,而大伯却一心想要摆脱大妈,沿着河堤往东走,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去找我旦旦,我要去找我旦旦,你别拉我!你是谁呀?你别拉我!”大伯曾经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不知在何时早已变得混沌无神,呆滞。他竟连自己的老伴也不认识了吗?旦旦,是他的孙女的小名,他应该是想他长久未见的孙儿了吧,可他儿子的家明明在河堤的西边呀?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一一老年痴呆症!老年痴呆症!大伯,才60多岁的大伯,也未幸免吗?怎么会?怎么会?我的二姑就是得阿尔兹海默症,不幸离开我们的,难道?……<br> 望着大伯大妈,终于安静下来的身影,我匆匆离开了一一是的,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明天就是农历四月初八,娘家的古庙会,还恰巧碰上了母亲节!我也有一个多月没回去看爸妈了吧?大概也有大半年没有在妈妈家陪她住过哪怕一晚了吧?今年因为我和女儿都在初三,儿子在六年级,对于他们的关心确实也少的微乎其微了吧!<br> 那天我的心不知道有多么的难过沉重!一丝隐隐的担忧,在我的心底肆无忌惮的蔓延,几乎让我窒息!大伯的儿子真得多带孩子常来看看老人,为大伯开始治疗了,要不这病可能会越来越严重的一一<br> 这些日子,我和家人已经不知多少次目睹这样的场景了!现在才相隔这么几个月,大伯的病就已到这种地步了,难道这对曾经那么恩爱、和善的老夫妇,就要如此凄苦伶仃的度过余生了吗?不知他们长久都未曾看到过的子女,是否会为现在大伯大妈的状况而难过而遗憾?他们,在得知大伯大妈现在的这般酸楚的境况后,是否担心有一天可能会错过与父母共度余生?<br> 四年前的这一天,我就因错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二姑而痛彻心扉,现在惨痛的现实又血淋淋的摆在我的眼前,我哪还敢有丝毫的侥幸!迎着初夏的微风,我紧了一把油门,毫不犹豫的奔向了娘家的方向一一<br> <br> 2019年5月11日</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