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微信上浏览,朋友圈里正在转发一个段子,图文并茂地展示出一些老物件,并断言“能认识N样,就说明你老了”,我几乎都认识,而且还用过不少呢,其中就有煤油灯。

 

凝视着图片中煤油灯那深褐色的玻璃瓶身,那铁皮卷成的灯芯,恍惚间又唤起了那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往事。如豆的灯火摇曳生姿,忽明忽暗,再一次将童年的影子一点点慢慢拉长,煤油灯上结满的厚厚的尘埃,承载着艰难岁月的无比厚重……。

对于现在的大多数孩子来说,煤油灯肯定算是古董了,有的也许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吧?但对于所有60年代以前出生的朋友来讲,可以说我们是在煤油灯的陪伴下长大的一代人。

 

在我童年时期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煤油灯是农村家家户户必备的生活用具,大多数家庭都是用自制的煤油灯来照明的。煤油灯的制作方法很简单:用装过西药的玻璃瓶或墨水瓶子,在瓶盖正中用铁钉钻个小圆洞,然后用铁皮卷个小长筒嵌在圆洞中,用棉花搓成捻子,穿在小长筒中,上端露出少许,下端留出较长的一段泡在煤油里,让煤油慢慢渗上来,拧紧瓶盖,一个小小的煤油灯就做成了。这时,用火柴点燃,灯芯就会跳出扁豆状的橘黄色火苗,满屋子都散发着那种淡淡的煤油味。

那时候的生活条件是极为艰苦的,即便是煤油灯也是很节约地省着用,一般能用一盏煤油灯时绝不点燃两盏,因为买煤油不仅得好几毛钱一斤,更重要的是煤油需按人头凭票供应。记得那时候我们家就是在相当于现在的卧室与厨房之间的墙壁上、大约于锅台上方一米左右的地方砌有一个一尺见方的长方形“灯窝子”,一盏煤油灯就放在“灯窝子”正中,这样一盏灯就可以同时照亮两间屋子了。昏暗的灯光随风飘摇,忽明忽暗,妈妈借着灯光在灶间忙着一家人的晚餐。尽管那时生活贫困,但借着那煤油灯的点点星火,我们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经济条件稍好的家庭也有用罩子灯的。罩子灯相当于一般煤油灯的“改朝换代”。灯芯类似一条扁长的带子,侧面有一个可以拧动用来调整灯芯长短、火苗大小的小齿轮,上面的大肚型玻璃罩子可以挡风。虽然这种罩子灯要比普通的煤油灯明亮许多,但耗油量大,一般农户是舍不得用的。

记得当时还有一种叫马灯的,从名称上就可以略知一二,这是古代骑马夜行时可以挂在马身上的一种灯,既可防风雨又可用手提。这种灯形状比较大,下端有一个盛油的器皿,上端有两个铁盖,中间留有空隙,便于出气。中间是类似罩子灯的灯头,外面是椭圆形玻璃罩,通常用铁丝网住,以免碰碎。整个灯的外形是铁的框架,还有一根铁丝提手。那时生产队的记工屋里就有一盏马灯,每到晚饭后社员都要到记工屋去登记当天的出勤情况,每个生产小队都设有兼职的记工员。每当夜幕降临,记工屋内大梁上悬挂着的那盏马灯就被点亮,马灯的四周便被一群“嗡嗡”叫着的飞虫围绕着,我们小孩子们则借着马灯从人缝中透过的光亮在疯跑打闹着。

 

当夕阳夕下,老牛暮归,山村渐渐被夜幕笼罩,在茫茫夜色中,就会渐渐出现零散而微弱的小星星,那就是村里人家点亮的煤油灯了。随着煤油灯的亮起,忽明忽暗的点点星光给山村的夜色增添了一份神秘和诗意。

晚饭后,在昏暗摇曳的煤油灯下,那张中央放着煤油灯的小木桌子就成了我和妹妹的领地。我俩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趴在灯下写作业。记得有一次放寒假,到了快开学的前几天晚上,疯玩了一个假期没写作业的妹妹开始恶补作业,却常常是写着写着就睡过去了。待妈妈一觉醒来,煤油灯早已油干灯灭,鼻孔漆黑、前额刘海和眉毛都已被火苗燎光的妹妹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铅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毛发烧焦的味道。见此情景,妈妈既好笑又好气,忍不住又念叨起了那句老话:“你真是‘白天出去拉胯子,晚上熬油补袜子’呀,看你明天怎么上学!”

到了七十年代中期,农村逐渐拉上了电网,家家户户都用上了“四化”(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中的第一“化”——电灯。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农村经济飞速发展,市场繁荣,照明又从传统的电灯渐渐开始完成了从白炽灯再到节能灯的逐步升级,卧室吸顶灯、客厅装饰灯、厨房防污灯、墙壁装饰灯、床头落地灯、书房护眼灯……带来了不同的视觉享受。尤其是近些年来,智能灯已经走进了家庭,只要轻轻按下遥控器,各种亮度和颜色便可任意调换。如今灯的作用已远远超出了照明的范畴,灯已不再仅仅是一个照明工具,它折射着时代信息,超出想象地装饰着现代生活。

社会的飞速发展,经济的快速腾飞,人们生活水平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煤油灯作为一个时代的象征早已成为历史,留下的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深深地镌刻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深处,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在记忆的银河中不断闪烁。


这一盏小小煤油灯,照亮了世界,照亮了我们心中的希望,也照亮了我们人生的漫漫长路。

  童年的记忆——故乡 老屋 煤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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