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丰厂供运科汽车队是一支光荣的群体,是一支特别能吃苦耐劳,特别能工作的团队。华丰厂地处偏僻的山区老沟,南距陕西宝鸡200多千米,北至平凉也有100多千米。当时工厂绝大部份物资和人员都要从宝鸡翻山越岭用汽车运输到华丰厂来,工厂所用的一砖一瓦,生产材料,机械设备,全厂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都靠汽车队完成运输任务。华丰车队是平凉地区交通战线上的一面旗帜,多年安全行驶无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华丰供运科汽车队曾荣获78年省国防工业系统工业学大庆先进集体单位。

当时车队的师傅们不太多,我只记得有:张洪武、武国勇、武振精、雷天顺、秦隆祖、李海棠、白增强、任炳旭、张生华、牛其运、管纪华、谢道怀、陈文学、丁建中、贾洪武、李浩喜、喻光洪、黄金槛,刘志林、付新合、李志强、蒙往来、张海珠、周国祥、王富国、徐世春等。

在华丰车队工作五年,有些人,有些事,即使岁月变迁,光阴流逝,却总是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难以忘怀。打开记忆的阀门,几十年过去了,师傅们慈祥和蔼的笑容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师傅,在工厂里是一个普通而又神圣的称谓,我到华丰厂后被分配在供运科汽车修理班工作。

车队修理班的班长是王禄厚,王师傅人瘦个子高,话语少,每天都在想着修理班的各种工作,连走路都在想事。王师傅还是个技术革新能手,钳工,车工,修理工什么都会,每天拿个卡尺量来量去的,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王师傅见车辆大修都要到平凉汽车大修厂去修理,时间长,费用高。王禄厚师傅见当时工厂运输任务繁忙,在修理班人员设备没有增加的情况下,主动承担了汽车大修任务,带领全班同志克䏢各种困难,成功的大修了三台车辆,为工厂节省了大量资金和时间。王师傳的小发明创造很多,俢理班的电动千斤顶,修车专用工具等都是王师傅啄磨出来的,王师傅在华丰厂是最受欢迎和尊重的人之一。

记得当时修理班还有,贾万均、宋子龙、吕志远、张玉良、王丛江、包楼荣、毛扣林、陆昌怀、崔永富、赵玉峰等

我在修理班的师傅是年纪比我小,工龄却比我长的四川人陆昌怀。小陆的父亲可是个老军工,1945年26岁时便进入重庆第21兵工厂工作。华丰建厂初期,随重庆长安厂吴权伦主任带领的一批技术骨干调入是华丰,是华丰建厂元老。陆老师傅在厂钢材库工作。老陆师傅对各种钢材非常熟悉,几十种钢材他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型号,什么钢用在产品什么地方都在心里记着,老陆师傅对业务非常精细。

陆长怀成了我的小师傅,陆家全家人对我也非常热情。每到星期天或节假日陆家都要我到家里去吃饭。陆家是四川人,陆妈妈很能干,做得一手好川菜。陆家的腊肉、腊肠、腊猪蹄、腊猪头是我每次去必有的美味。华丰人朴实,华丰人热情,华丰人让我这个从北大荒飘来的游子感到了在异乡的温暖。

雷天顺,华丰厂供运科汽车队资深教练。雷师傅是华丰沟里的名人、牛人。雷师傅在华丰车队有很多徒弟,最让雷天顺自豪的,也是让他最操心的,最有成就感的就是我们这一批十个学员。1977年厂里准备培训汽车驾驶员,经科里推荐,陆昌怀、毛扣林、崔永福、黄士德、周建伟、赵介敏、潘建民、李玉海、刘军、张全钢十个人成了雷天顺的新徒弟。这一届学员不好带,十人中有七人是下过乡的知青。当时知青的名声不太好,打架斗殴,出言不逊,奇装异服,长头发,小胡子,自以为有点文化,有些捉摸不定的想法。其实不然,不向外届想象的那样,我们下过乡,吃过苦,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我们很珍惜这次机会。

雷师傅是陕北人,他普通话说得很好,是个来头的人。雷天顺原来是甘肃省驻北京办事处小车司机,在首都工作多年是见过大事面的人。后来为照顾家人,调入甘肃省粮食管理局运输队,华丰建厂初期调到工厂,雷师傅是华丰厂第一任厂长雷雨天的侄子。

雷师傅教学严厉,话不多,眼神一闪就会让我们不寒而栗,不敢多言。雷师傅教艺高超,人品清正,让我们终身受益。师傅不老,但他却很守老行规。教练时我们十人每人开十五分钟換人,学员离开坐位时一定要 先下屁股,因为师傅在副驾驶的位置,不能转身就下,把屁股对着师傅。有时师傅会喊:回来,重下!有时也会干脆给你屁股一脚,把你踢下车去。我们中间刘军大咧峢的是个马大哈,就他被踢下去过。 严师出高徒,我们十人经雷师傅调教很快有了收获。毕业考试在平凉举行,我们十人全部一次通过,创下平凉驾考新记录。雷师傅的付出有了回报,他一高兴奖励我们十个人到他家吃了回陕西乔面饸络。感谢雷师傅对我们的教诲,感谢雷师傅传授的技能和做人的品行。2018年5月我们的师傅雷天顺离开凡世西去,享年八十二岁。而我们十个师兄弟中也有刘军,全钢两位师弟过早离去,愿师傅和两位师弟在天堂快乐!

教练车的工作结束领取了实习驾驶证,我们又开始了六个月的实习工作和生活。实习就是跟着一台车做副驾驶,我们毎个人又分到了一个实习师傅。巧的是我的实习师傅也姓黄,一台车两个姓黄的,车队和厂里的人为了区分我们,就叫师傅为嘎黄,叫我为小黄。其实黄师傅是我们上一批学员,黄师傅只比我大几岁,跟我大哥年纪差不多。黄师傅也是雷天顺的徒弟,师傅是一个少数民族,回族。黄师傅皮肤有些黑,瘦高的个子很精神。师傅话少不善言谈,见人总是微微一笑。

跟车实习是我们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每天早上提前把车摇着擦干净等着师傅到来。出车了,如果师傅放心就会让你开车,否则你只能干些杂活。还好华丰车队的师傅们对我们这批知青徒弟都很好,在工作中耐心的教导我们,在生活上热情的关心我们。在工作中我和师傅配合默契,我们师徒之间语言交流比较少,更多的是表情和眼神,准确的说是我们师徒在用心交流。可是在生活上我们却不知道怎么办,出车在外的饮食方式因为民族风俗习惯不同常让我们师徒为难。我当时不爱吃牛羊肉,就连在回族食堂吃羊汤面片也不太习惯。师傅见我对回族美食如此这般,师傅就对我说今后在外吃饭你就别跟着我了,你自己去你们的食堂吃吧,你别把那东西带丄车就行了。

我和师傅开车完成了车队下达的很多运输任务,我和师傅也经历了一起生死劫难。有一次师傅和我到庆阳去拉汽油,由于厂里没有专门的油罐车,只能在解散牌大卡车装上大油罐,两侧用铁丝绑定。我们在庆阳的环县装上四吨汽油后回返,我和师傅在西峰买了一麻袋新鲜大枣,我把大枣放在驾驶座中间。因为拉的是危险品,黄师傅开车,我在车座右侧斜靠着迷迷糊糊睡着,两只脚搭在装枣的麻袋上。过马浴口下源快到丰收厂时天已经很黑了离华丰厂只有十几公里,我们车是下坡,车速也不快。这时对面来了一辆平凉汽运的日本大日野车。这种车比解放车大,质量也好,灯光特别亮,晃得对面的车很难看清前方道路情况。会车了,我只感觉车的前轮碰撞到什么,行驶中的车一下就立了起来,好像我在翻滚,然后就是一阵金属扭曲的的声音,我的头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小黄!小黄!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也好像听到流水的声音,我刚挺身,身体不由自主掉在水里。水不深,我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无意识的答应了一声,黑暗中师傅已经站在我眼前。怎么样?好着吗?师傅急促的呼吸和声音让我一下清醒了,没事,没事,师傅又问:能走吗?我动了动说:能行,师傅你咋样?我问道。师傅没有回答只是说:走吧,到公路上去。四周一片漆黑,在少许的月光下,我隐约看见我们的汽车倾斜在一条小河里,大汽油鑵也在河水中,离水中的汽车不远。小河两岸是茂密的杂树林,从头顶公路传来的汽车的行驶声音。我和师傅从水中跌跌撞撞向靠公路一侧的悬崖攀爬,师傅在前,我跟在后面。崖壁约90度,上面长滿杂草和小树,我和师傅手扒脚登的抓住能住的一切艰难攀爬着。快到公路了,我一用力把一棵小树连根拔起,身体又滑下悬崖掉在河里。师傅已经上去了,我听到他焦急的喊声。我又开姶重新攀爬,这次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公路。我和师傅挡住一辆汽车,把发生车祸的一说,那位师傅马上让我们上车,一直送我们回到华丰厂。

第二天,华丰车队全体在厂人员到翻车现场召开了事故分析会。白天到出事现场才真实害怕起来。下坡路右侧有一个被水冲刷出来的缺口,在对面来车强光照射下,我们的车太靠公路右侧,由于下坡车的惯性,汽车前轮已经跳过缺口,但是右后轮却掉下去了。首先是汽油罐从车后翻落到沟里小河中,虽后汽车直立向后在空中翻滚掉下悬崖。汽车驾驶室正上方中间正好砸在汽油罐凸起的加油口上,驾驶楼被顶出一个能钻进人的大洞。从公路到悬崖下的小河有十九米深,可见我们的车在跌落翻落中有多么可怕。翻下悬崖十九米,驾驶室中间一个大洞,装有4吨汽油的油罐经撞击没有起火爆炸,最不可思议的是我和师傅全身完好无损,我们没受一点伤,全厂的人都说这嘎黄、小黄命真大!

这次事故是我这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当时不知道害怕,事后回想才真正体会到了这次事故的严重性。这次事故对我以后的工作影响很大,让我对行车安全有了最深刻最直接的认识和感受。我们师徒二人在鬼门关领悟了一圈,可能是尘缘未了,又被放归尘世。经历了这一番生死,让我在行为上收敛了许多,我感知了生命的脆弱,知道了生命会在一眨眼间消失。这就是我在华丰车队和三位师傅的故事,后来我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也带过几个徒弟。我像师傅当年要求我一样,去要求他们。我不是故意去学师傅,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单独去面对各种情况,安全到老。尊重师傅,尊重所有的人,徒弟的成长就是师傅的骄傲。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工匠精神?但是华丰车队的各位师傅们对自己的工作的精雕细琢,精益求精的态度却让我们感动。什么是传承?什么是工匠精神?华丰车队的师傅们为我们做出了表率。总之,老一辈师傅们的工作精神不是说说而以,他们行动在先,语言在后,在华丰山沟深处默默奉献。作为曾经是华丰车队中的一员,虽然只有短短五年时间,但是我却感到很自豪。华丰车队的光荣传统,师傅们的言传身教都让我受益匪浅,感受终身。华丰车队的师傅们,我要对你们说:师傅,您们辛苦了!

本集资料来源:

王勤生、陆昌怀、巨燕玲、周建伟、张玉良等

本集图片来源:

周建伟、巨燕玲、尚雪珍、王世杰等

感谢资料及照片提供!

一待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