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宜怀念——写于父亲去世的第一个父亲节

王素红

<h3>不管你是否情愿,草长莺飞,春花烂漫的春日,84岁的父亲还是没有等到六月的生日,安详的去了。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眼,就像每次安静的午睡:静谧、安详而又慈爱。</h3> <h3>当我最后一次握着他冰凉的双手,当我最后一次抚摸他冰凉的面颊,却再看不到那慈爱的目光,听不到那苍老而低沉的声音:我三闺女来了……</h3> <p>父亲是个农民,春播、夏耘、秋收、冬藏无一不精。记忆中,有一种机器叫锅头机,现在感觉应该是类似手扶拖拉机的机头,父亲是村里最早的机手,在叔伯们的聊天中能感受到他们的称颂。唇齿尖最软糯沙甜的红薯,是出自父亲的栽种之手;脆爽多汁的🍉,也是父亲的精心耕种之作;颗粒饱满的花生,父亲种植得品相完好。这些融进我记忆的美食,浸润着父亲的智慧与辛劳,陪伴我一生,就像父亲永远在我心中,直至永恒。</p> <p>这是父亲六十多岁时的照片,身体强健,精神矍铄,得益于终生的劳动。母亲成分很高,出身地主家庭,文化程度很高。解放后已和外婆由北京搬回窦店老家。北京的商铺国家使用,八十年代一次性补偿了一笔钱,妈妈全额留给比他小8岁的舅舅。堂姑是外婆家的邻居,住的房子是外婆家祖产。由她做媒,成就了父母地主和贫农的婚姻组合。特殊的时代,还好他们感情很融洽。母亲对农活一窍不通,很被奶奶责难。但父亲并不嫌弃,独自担当。母亲有文化,刚结婚就被书记请去做会计,挣工分相当于一个劳力, 奶奶不再说什么。劳动之余,父亲教母亲养猪喂羊,贴补家用。母亲悉数学会。养育我们兄妹五人长大,父母真的不易。成年后,回首父母的生活, 更多的是感动于面对现实的勇气和做为。父亲杀猪宰羊也是一把好手,逢年过节,邻居们经常请他帮忙,我们不仅能吃到肉更重要的是收到猪骨儿和羊骨儿!因此,我的小伙伴也最多。雨后或放学,小伙伴们会聚在我家,一起丢沙包耍骨子。父亲每次见到,都会很开心。父亲做的羊肉四喜丸子,是每个春节的拿手菜,也是我的最爱。耳濡目染间,我也得到真传,做得得心应手。父母年龄大了,我也会做好带给父母,这也是他们的开心。有时 ,我感觉原生家庭给予孩子的,不仅是一种记忆,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的传承。</p> <h3>记忆中,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父亲,也许源于那个时代的磨砺,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是父亲骨子里的乐观与坚强。物质匮乏的年代,供养孩子们生活与读书,艰难与辛苦可想而知,但父亲留给我的印象没有发愁的时候。带给孩子们的精神影响,无疑是至真至纯的。父亲总爱说艺不压身,鼓励孩子们多学技能。学车是受父亲鼓励,遇事不愁也是受父亲启发。03年,我刚学会开车回家,在胡同口把新车剐蹭了一大块,心中十分懊恼。倒是父亲的话(开车哪有不剐蹭的),宽慰了我。到现在,当我有烦心的事,想想父亲,都能轻松很多。主宰人精神世界的力量,亲情当之无愧。</h3> <p>这是父亲和孙辈们的合影,也是父亲今生最幸福的收获。父亲常说,我这辈子过的就是人。看到大家庭人丁兴旺 ,是父亲的所愿。侄子侄女从小和爷奶长大,除了对学业要求严格外,其他方面很溺爱。孩子们很自强,都大学毕业,从事着自己喜欢的职业,他们都是父亲眼中的青青子衿。每当和旁人提起自己的儿孙,都是满满的幸福与骄傲。我想,做为老人,也许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有成就感。</p> <p>生活也是五彩的,充斥着酸甜苦辣。14年,父亲做了心脏支架 ,身体逐渐衰弱。幸好有大姐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的照顾,让父亲安享晚年。大姐每天都是忙碌的,跑医院买药、把一周每顿的药分好、洗衣做饭、拆洗被褥、洗澡擦身,无微不至。即使我也在,大姐也不用我插手,总说有我就成了,你忙你的。有大姐在,真是莫大的安慰。不管何时何地,想到年迈的父母,想到有大姐在,心中不再心酸与不安。大姐对父母的好,我会永远记得。</p> <p>父亲的葬礼,我只想送父亲最后一程。给父亲最后一次擦身,穿装殓的衣服 ,去火化,捡骨灰,没有一点怕。我和爱人姐姐姐夫,每晚守灵,陪伴父亲的最后一程。按农村的习俗,要哭丧。主事的邻家嫂子示意我,灵前祭奠。我只是轻轻摆了一下手,不以别人期待的方式去缅怀不等于不缅怀。失去亲人的痛,只有夜深人静,独自面对黒暗时,才可倾泻而出。心中的柔软,只有那一刻才最真实,最痛楚,才能真性情流露......我想,泪水代表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它带来的别离。</p> <p>  </p><p> </p><p> 相遇很短,忘记却很长。失去父亲的父亲节,所幸,我还有母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