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故乡,总是充满诗情画意。那时候我们还是一个孩子,无论家乡多么贫穷;土地多么贫瘠;交通多么闭塞;生计多么艰难....我们的记忆里也只有那些田园般美好诗一般的景象。

      我出生于80年代,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


      80年代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在历史的行程里,在脑海的记忆里,被定格成了特殊的符号。


      三十几年,恍若隔世,那时候,美女是原生态的;粮食和蔬菜是极少上化肥和打农药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人心是平静的……而我记忆中的“涝池”也是风光旖旎的。


      涝池是北方干旱地区在村子里为了饮水挖的聚集雨水的池塘,天涝时集雨除涝,雨后留下一泓清水,可供人畜饮水、洗衣洗菜、修盖房子和泥之用,甚至大旱年份用肩挑或用水桶子拉水浇地,以缓解旱情。

      涝池是祖辈农村人生存智慧的结晶,既用以除涝又很好地利用雨水资源,也是农村文化重要载体之一。涝池承载着很多人童年和青春岁月美好的记忆。

       近30年来,随着农村经济的发展及饮水工程的实施,自来水已经家至户到。涝池伴随人畜用水功能的消失而逐步消失。过去的涝池已然成为人们难以磨灭的记忆和深深地乡愁。


    “常记涝池日暮,玩耍不知归路”!小时候每天放学都要在那里玩到昏昏地黑才会回家。春夏秋冬,从不例外。

       暖春,冰刚融化有些冷,我们不玩水,就在涝池岸边毛白杨下捡拾“毛毛虫”(白杨絮),我们也叫“牛”。


      冰渐渐的融化,开始在淤泥里面长出一种白色的东西,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小时候我们都叫他“黑(he)老蛙”,挖出好多来,洗干净了吃。脆生生甜兮兮的......在我们幼小的心里,在那些贫穷的日子里,那便是人间美味!


      而后学校开始种树,和煤......全年纪的同学都出动。我们就搭着对抬水,因为年纪小,桶里的水伴随着我们儿时的脚步,跳着欢乐的舞蹈,抬一路撒一半。还有搭不合适的对,走路时两个人跟着水桶左扭右扭。鲜艳的红领巾也迎风飞舞,那便是春天涝池边边上最欢快的风景!

       炎夏,涝池里长出了水草,给庄稼浇完,多余的水队长就会给半干涸的涝池“灌溉”,清凌凌的水滋润着憔悴的涝池,凌乱的水草在水底摇曳多姿。这是青蛙的最佳栖息地,它们便肆意的繁殖后代。每天放学后,我们总是去涝池,遍地的小青蛙在池沿上一蹦一跳,好不快活。

       80年代的农村是迷信的。有人说小青蛙活活的吃了可以治病,至于什么病,我记不清了。我便亲眼看见有邻家的小儿子活活的吃了一个青蛙,那时候不知道恶心,不知道瘆人,只是觉得很奇怪。

      家里的老人推着推车子,带着自家的小孩去推水。小时候每家每户的院子里基本上都有一块小菜地,老人便推了水去“浇地”。种一些好活的小菜,夏天和秋天就不用去买菜了。却也不觉得清淡。“粗茶淡饭饱即休,补破遮寒暖即休."

      奶奶是二三十年代的人,特别节俭,也是最疼我的人,自打奶奶去世后就再没有人带我去推水了。也有遇到干旱的年月,大人们会用手扶机拉了水去浇地,那时候的涝池就开始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80年代的农村是简单的。一年四季,除了土豆就是土豆,肉是最奢侈的吃食,也没有冰箱.衣服尤其是袖口,都是补了补丁的,也不管好不好看,时补时髦。


      金秋,涝池是最繁忙的。地里的小麦黄了,大麦黄了,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送到南山里放牧的牛羊也回来了。

      我们开始跟着父亲拔芨芨,跟着母亲打腰子,(腰子是当时用芨芨草编织的一种“绳子”,用来捆小麦和青草) 。收割的季节,我们把打好的腰子成捆的拿到涝池里浸泡,泡软和了好捆麦子,可能是不容易断吧。
  
       深秋,田地里只留下田埂上任风摇曳着的青草,我们便约一伙戈矛(合得来)的小伙伴去放牛,早上和下午都会把牛赶过来吃水,那是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可以有半个西瓜吃。有时候再带上别人家的几个,又可以有半个西瓜了,那就是一份最高级的炫耀!

      寒冬,涝池水会结成冰,我们就在上面滑冰。我们穿着母亲做的棉窝窝,棉裤 ,棉袄,戴着母亲缝的棉手套,包个头巾,去滑冰。觉得母亲就是最伟大为温暖的陪伴。刺骨的寒风没有吹开激情的心,我们链着“小火车”,玩的一身汗,脸上的红二团在夕阳下泛着光晕。渴了就在冰窟窿里吃冰,饿了也吃冰窟窿里的冰。

       我小时候是特别调皮的,和小伙伴们骑马,骑狗,骑猪,过家家,上墙揭瓦,“无所不能”啊。以至于现在一事无成。

        这个季节,总是把冬眠的青蛙抓出来,找针管,给青蛙注水,一个小青蛙被我弄得像充满气的气球。然后被老爹拿着石头满庄带喊得打,那叫一个悲催啊!

      也会有很多老人,在阳光柔和的晌午,站在那墙角跟谝谎,那时候还开会,一个大钟,一敲就都去涝池集合,各抒己见乱七八糟的,总也开不出个名堂来。

        寒假的时候,奶奶就给我和弟弟一人一个袋子,去拾牛粪蛋蛋,然后一人发一个苹果,弟弟年纪小,总是走不动路,拾一会我就让他休息一会,凛冽的寒风刮的袋子像贵妇人脖子里的丝巾。

儿时的记忆如一杯浓浓的咖啡,有淡淡的苦涩,更有浓浓的醇香,涝池的往事更是记忆犹新。

记忆中母亲莞尔的笑容,那些好时光疼痛的好像打捞上岸的景德镇青花瓷,闪着咯人的光,美好得让我流泪。

回不去的故乡,融不进的城市。现如今生活在小县城的我,却怎么都与这鲜活靓丽的城市格格不入,是记忆深处浓浓的乡愁,还是现实生活中笨笨绰绰的我?

  

图片来自微信群(薛永成老师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