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老爸以九十七高龄谢世,儿孙辈总是念念不忘,他的音容笑貌仍在我们的脑海中,特做此美篇以寄托哀思。老爸以国军的抗战老兵为特色,所以本篇以加入国军、参加的几次战斗(战役)为主线。“事起义乌八里桥,万般无奈把兵当(国军);扛起枪砲打鬼子,转辗三省(浙、赣、闽)战事忙。硝烟滚滚无所惧,枪林弹雨如儿戏;九死一生命尚存,打得日本回东洋。赶走日本又内战,百姓何时不遭殃?兄弟本是同根生,投诚起义要回家。朱兄来函透机密(邀请去嘉兴参加起义),阴差阳错失时机;跟随司令吕钦璜(浙北师管区司令),参加起义迎曙光;解甲还乡种田忙,当兵八年梦一场。” 我的家乡——诸暨市牌头镇西山下村,位于著名的斗子岩东边。斗岩以陡峭的岩壁著称,而今已是新辟的风景区。它屹立在故乡的西大山上,象征着博大、坚强。</h3> <h3>雄伟的西大山。抗战时期山脚下构筑了工事,是国军与日军争夺浙赣线的支撑点,沿线的青壮年大多投奔国军,拿起枪杆参加抗日战争。</h3> <h3>西大山主峰~杨家坪。</h3> <h3>故乡东面的勾嵊山,据传是当年越国勾践屯兵之地。抗战时期,这里是浙东战役(日本称为“宁绍会战”)的主战场,中、日两国军队在此鏖战。</h3> <h3>故乡老宅。</h3> <h3>老宅。</h3> <h3>老宅。</h3> <h3>老宅。</h3> <h3>老宅。</h3> <h3>老宅的雕梁画栋,做得极细仔,保存得完好,当年的辉煌可见一斑。</h3> <h3>雕花的牛腿。</h3> <h3>格栅窗,做得也很精致。</h3> <h3>保存完好的农具:风车、人力车、打稻机等。</h3> <h3>前厅(灶房)一览。</h3> <h3>碗柜,这是当年奶奶的陪嫁品,现在还有使用价值。</h3> <h3>新辟出一个卫生间,虽然简陋,好孬还能提高一些生活质量。</h3> <h3>修整后的宗族议事厅。</h3> <h3>村口的牌坊很是气派,由西泠印社书法家郭学焕、骆衡光题写了楹联。</h3> <h3>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书法展,作为抗战老兵的儿子,献此拙作以示纪念。国军的抗战老兵命运多舛,儿辈也跟着受益匪浅,当年上山下乡,因老爸的国军经历,我被取消了去农场和生产建设兵团的资格,只能去农村插队当个农民。</h3> <h3>拿着放大🔍镜,对照地图,回忆起抗战时期的历历往事。死亡和幸存、失败和胜利、屈辱和荣耀一件件涌上了心头。回忆,总是痛苦的。</h3> <h3>忘不了那一九四一年四月,日本侵略者为消灭浙东地区的抗日军队,从萧山沿浙赣线向南进攻,国军逐次抵抗,浙东战役由此爆发。老爸的人生轨迹也从此改变了。</h3> <h3>为了不当亡国奴,老爸与本村的年轻人结伴逃往东面的山区~勾嵊山。而当时勾嵊山集结着大量国军部队,战事一触即发。无奈之时,他们如无头苍蝇再往南跑。</h3> <h3>百度地图上显示的勾嵊山,位于义乌、诸暨交界处的义乌境内。</h3> <h3>他们再往南步行至白峰岭下(现红峰),战事已经爆发。日本飞机对集结的国军部队狂轰滥炸,国军奋起反击。为了快速脱离战区,几个年轻人风歺露宿,经楂林、义乌直达金华。当时的金华也处于紧急备战中,市面上一片乱糟糟的景象,经商量他们几个决定再往西南走,投奔在江西贵溪兵站任职的堂兄。</h3> <h3>可是盘缠(路费)用光了,需要筹措。几个年轻人约定:借到盘缠后在婺江大桥边等候,不见不散。可到了约定时间并未见到其他伙伴,具有高小文化程度的他看到当地报纸上刋登了日军已经退出诸暨、向北返回萧山的消息。其时,举目无亲戚,身边无熟人,老爸决定独自从原路返回老家。</h3> <h3>义乌八里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当老爸走到这里,正遇到了国军在此把守。看到老爸,告戒他不得前行,北边正在打仗,去了就是送死,要不就是当汉奸给敌人送消息。这时走来一个当官的,打量了一阵后认为老爸正是年轻有为,就对老爸说:你留在这里吧,当兵好孬也是一条生路。万般无奈之下,开始了国军生涯。这支部队就是短命的‘’暂编第十三师‘’,时任师长施克勤;二团团长杨廷宴,团副吴融。该师原来也属中央军,驻守福建;后沦为汪伪部队,经策反后又回归国军(重庆军);经改编后,番号定为“暂编第十三师”,归第三战区顾祝同节制,由福建开赴浙江抗战前线。</h3> <h3>当时国军和日军沿浙赣线开展拉锯战。国军正是缺人之际,老爸开始作为挑夫随军行动,不久长官看到他有点文化,就当了传令兵。部队从八里桥出发经矿亭村、安华镇至岭北镇(义乌、诸暨交界处的岭北周)集结。国军的本意是从这里出发相继收复诸暨、绍兴、宁波;可是日军提前侦知国军意图,集中空军对该地(风车口~三十六岗~岭北镇)进行狂轰滥炸,又派出精锐部队包抄国军的后路。</h3> <h3>岭北镇(岭北周)。国军经艰苦卓绝的战斗,终于突破了日军的包围圈,分别撤退到义乌、东阳巍山等地。是役,国军因战略指挥、情报、装备、兵员素质等原因,损失惨重;日军达到了固守钱塘江南岸各城市的战略目的。</h3> <h3>义乌市塔下洲村。当年,国军从岭北镇撤退后到达这里,对部队进行整训,从一九四一年初夏至秋天为止。因考核成绩良好,由连长颜景良带到连队任文书(中士)。</h3> <h3>一九四一年秋天,暂编十三师二团结束了整训,从塔下洲经苏溪、大陈、牌头、大塘、诸暨、赵家,到达绍兴南边的平水镇接防。国军驻守在平水、五福岭(宋家店、王化)一带,时常与日军发生遭遇战,各有胜负。在一次战斗中老爸的左小腿受伤,受条件限制未及时治疗,虽然表面结了痂但内部仍有创伤,拖延数十年后差点癌变,后由同德医院外科陈健医生做了根治。一九四二年春夏之交,部队换防,暂编十三师经由义乌、金华、衢州往南返回福建。</h3> <h3>到达衢州前后,浙赣战役开始了,按照部署,该师在衢州外围作侧翼防守,战斗打得很激烈,敌、我双方伤亡都不小,总算是打了个平手。但战略指挥仍然是陈旧的套路,各部队之间配合不协调,缺乏一种拼搏精神,国军损失惨重。</h3> <h3>部队经江山、贺村、淤头、凤林、保安、廾八都、枫岭关,进入福建的八牧。</h3> <h3>由八牧到达浦城,经补给后又经临江~崇安(武夷山市,时为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驻地)~铅山~鹰潭,支援浙赣战役。该战役结束后,在(鹰潭)上官村作短期整训。整训结束后,该师归25军节制,军长是张文清;二团团长杨廷宴调离,由朱墩典接任。一九四二年夏末,该师经铅山、浦城,抵达浙南龙泉。此时浙南山区已经是战时的行政中心,日军侦知国民政府驻云和的消息后,派出重兵(原田混成旅团)于八月初前来围剿。云和保卫战打得非常惨烈,以日军败退而告终,国军挟着余威逐次收复了丽水等敌占区。该师经云和~大港头,到达丽水,驻县城南边的南明山。因局地战事趋于平稳,该师改编为后调师;后,驻地从丽水迁至云和县局村,后调师更名为“丽云师管区”,暂编十三师的名称不再存在。一九四五年八月末,抗战胜利,老爸随国军接收部队到达杭州,在浙北师管区任文职;一九四九年四月,原上级领导~嘉兴团管区军需主任受其弟弟——新四军侦察排长的影响,来函让老爸去嘉兴参加起义,当时局势动乱得很,未能及时收到该函。四月下旬跟随浙北师管区司令吕钦璜起义,老爸所在的军需仓库由解放军顺利接管。至此,八年的国军生涯结束了。</h3> <h3>村邮政所和村老年活动室是他常去的地方,关心一下国内外大事,看看报纸、看别人下下棋也是乐趣。</h3> <h3>看望老爸,他已是九十高龄,该多多保养了,东北的园参(移栽参)可能是不错的选择。</h3> <h3>原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带着老爸去勾嵊山、楂林、义乌塔下洲、八里桥、金华婺江大桥、绍兴平水、王化等地转转,寻访当年的战场和纪念地。但因身体原因没能成行,终究是憾事。</h3> <h3>看望老爸,让他看看孙子、重孙子的照片和视频,让他高兴一下。</h3> <h3>孵孵太阳,晒晒书法,自得其乐。</h3> <h3>与孙辈共度除夕之夜。</h3> <h3>四世同堂真不容易,见到了重孙子,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h3> <h3>望眼欲穿的纪念章!还是在胡锦涛任总书记时,老爸曾经向有关部门询问过关于抗战老兵的认定事宜,村委会答复:要在原部队开来证明,我们就认定你是抗战老兵。可是国军早就败退台湾,长官、士兵兄弟们早已作鸟兽散,让老爸到哪里去开这个证明?这个玩笑开到了台湾,一耽搁又是近十年过去了。习近平上任后,凡是能讲清楚参加抗战情况的国军老兵,都可得到这枚纪念章,这已经是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了。又有多少国军老兵带着遗憾离开了他们深爱的世界?</h3> <h3>纪念章背面,有编号。</h3> <h3>二0一五年十月,终于盼到了党和政府颁发的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纪念章。想想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大多已离去,正宗的抗战老兵因种种原因却未得到纪念章,心里就非常满足了。</h3> <h3>回忆往事,酸甜苦辣涌上心头。</h3> <h3>挺起胸膛吧,国军的抗战老兵同样也得到了共产党的认可。想当年,兄弟共御外侮!</h3> <h3>挂上纪念章,与亲人们合个影吧。</h3> <h3>与亲人们合个影。</h3> <h3>与亲人们合个影。</h3> <h3>九十二岁时撰写了赵朴初的“开心谣”,栁体字的风韵不输年轻人。</h3> <h3>自己做的尺子,与制式长度不差分毫。</h3> <h3>看望老爸,过了九五高龄,身体状况日见衰退,耳朵👂因当年的枪炮声震坏,只能作书面交流。</h3> <h3>躺在病床上,若有所思。</h3> <h3>几个儿子轮流值守侍候。</h3> <h3>自己能喝点桔子汁,希望奇迹发生。</h3> <h3>已经是极度虚弱,眼睛都不愿睁开了。</h3> <h3>回天无力,驾鹤西去。</h3> <h3>亲友们赶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h3> <h3>亲友们商议老爸的丧事,既要有尊严体面,又要简单朴素。</h3> <h3>丧事办得简朴、肃穆。</h3> <h3>乐队吹奏的调子,悲哀但不太伤感。毕竟是九七高龄了,也算得上“喜丧”。</h3> <h3>丧事现场。</h3> <h3>丧事现场。</h3> <h3>亲友们送老爸最后一程。</h3> <h3>墓地苍松翠柏。</h3> <h3>又有青山为伴,老爸可以安息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