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弥漫大地的绿意唤醒尘封的春日记忆,又到了踏青采摘时节,春意徐徐绽放时,我们的心也随之萌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怡人的春色唤醒,浓淡不一的新绿映入眼眸深处,仿佛每一座青山都向我们发出春日邀约。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在春风暖阳下寻找最美的春日馈赠。

  初时,我的春日采摘兴趣并不浓烈,广袤大地上各色绿植在我眼中差异微乎其微,都是春日调配的深浅不一的春色,眼拙手笨的我无法从一大片绿地里分辩出野草和野菜,我只喜欢在温柔的春风里沾染绿意,在春色里走走停停,让春意萦绕身心。

春日里,经常有同事好友相邀户外踏青采摘,耳濡目染下笨拙的我也学会辩认几种野果野菜。它们有的外形独特,色泽鲜妍,辩识度高,仅一眼便深入记忆,极易采摘。有的则和附近的其他绿植形神相似,仅凭视觉无法正确辩别,还需借助嗅觉感受草叶的独特味道,如鱼腥草顾名思义自带腥味,苦菜若有若无的臭脚丫味,香椿芽名为香实则臭,这些自带体味的野菜人们对它们的态度大相径庭,喜爱的视之珍馐美馔,讨厌的人则避之不及。

我却喜欢有异味的野菜,各色杂味在齿间研磨,舌间绽放,闭目享受味蕾激发的身心愉悦。香椿芽炒蛋香嫩爽脆,金黄的蛋液包裹着幼嫩的细芽,仅从视觉已是美好,更别论那香臭杂合的口感。苦菜小肠汤,热气蒸腾中清香四溢,苦菜化解小肠的油腻,小肠淡化苦菜的粗涩,苦菜的清苦粗纤和小肠肥甘厚味交融渗透,春日的味道通过舌尖传递四肢百骸。

  在野外达人的带领下,我们徜徉在闽北山水之间,春日采摘的地盘不断扩大,品种也逐年增加,甚至寻觅到“秘密花园”。

“秘密花园”是一处荒废的苗圃,土地极其肥沃,野菜野果成片疯长,如野火般向四周蔓延,采之不绝。第一次偶遇”秘密花园”,星星点点的红莓散落在葱茏的绿地上,晶莹的果肉鲜嫩欲滴,把我们的视线牢牢锁定。我们不禁慢下脚步,在繁密茂盛草丛中跓足停留,兴奋地拾捡红莓。不一会儿,兴奋退却的我们坠入没有携带盛放器具的苦恼,那颗颗饱满多汁的红莓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措,懊恼中有些沮丧,遗憾而去。

下周日我们携带篮子、袋子、罐子袭卷而至“秘密花园”,浓密的草丛遮蔽不住我们欢快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呼喊在春日里荡漾。此时的我们全然不是倦怠的中年男女,时光回转,似青葱少年般身心愉悦。采摘途中,遇上特别饱满鲜嫩的红莓,按捺不住丢入嘴里,大块朵颐,天然浆果的清甜荡漾在唇边,点点红莓微醺幸福快乐的采摘时光。

“秘密花园”除了野红莓,还有许多鲜嫩的野味。浓密的树荫下,光线昏喑的低矮角落里,有一小片的厥菜,从土里探出头,毛茸茸卷曲着。清澈的小溪旁,一垄整齐的艾草,长势喜人,艾草的清香随着蜿蜒的溪水流溢。湿润的山涧边,鲜嫩的苦菜葡伏成片,浓密等让人无从下手。低缓的山坡上,鱼腥草散发着浓郁的味道勾引我们攀爬采摘。每一个春日,都是满满的收获,浓浓的喜悦。

  春日采摘的喜悦是连绵不绝的,从春光明媚的野外延伸至厨房餐桌,延伸至唇边舌尖、温暖的肠胃,直至每一个甜密的春日。春日是充实忙碌,前期快乐的采摘均转化为繁忙的后期制作,相同的食材在不同的采摘人手中幻化出不同的美食,愉悦口腹同时怡悦心情。

手拙的我无法制作繁盛的美食,也有自己的简洁制作工艺,野莓经过清水漂洗洁净后,上锅熬制果酱,野莓在小火中慢慢熬煮,果实逐渐消融,果汁徐徐溢出,轻轻搅拌中缓缓加入白糖。不多时,色泽鲜研、酸甜可口的野莓酱就大功告成。早餐,自制无糖酸奶加入两勺野莓酱,鲜艳的红莓汁映衬雪白的乳制品,养眼养胃养心,美好的心情从清晨开启。

鱼腥草、苦菜,干鲜皆可食用,洗净后铺放在阳台晾晒,在春日阳光下,鲜嫩翠绿的野菜水分渐失,萎缩干燥,色泽暗淡,经过两三天的阳光催化,干鱼腥草、苦菜制作完成。夏日里,鱼腥草饮品清凉解暑,是养生保健佳饮。苦菜干可长期存放,用苦菜烹饪油腻的肉制品,清除肠胃毒素同时延续春日的味道。

  艾草是最受欢迎的春日野菜,使用范围广,可食用可药用,每一位采摘人都有制作艾草美食的独门秘籍,我家的招牌美食是艾草馒头。将艾草洗净,过滚水烫熟,切碎后揉制面粉中,寻常的馒头华丽转身变得清新可人,淡绿色的馒头自带春日的气息,轻咬一口艾草馒头,面香中蕴含艾草的清香,独特的口感在咀嚼中愈发浓郁,春日不仅在眼中,也在口中,更在心中。

十分庆幸生活在闽北绿色宝库中,从未错失每一场的春日邀约,每一年的春日我欣赏,我品尝,我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