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时运是因为那个右派的转正,右派是个著名的画家,下放改造到大同制药一厂,关在牛棚的时候父亲经常给他一些关照,可能因为父亲从小喜爱美术的缘故,本来学锻造的技工毕业的父亲,每天琢磨这画画的事,右派经常给他一些指点,那些年没有电脑,所有的标语口号都是手写,一般都是仿宋体或黑体字,版画非常盛行,可能家族遗传的缘故,父亲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大同市革委会得知父亲的才华,专门向厂里要人,所以每年的大半年时间,父亲奔波于各类美展,至今红旗广场革委会的毛主席头像,就是父亲那时候的作品。 当年的革委会现在叫博物馆 后来做过一段时间百货大楼 蜜高橙饮料 生病时候才能喝到的桔橙 初中三年级和好友在红旗广场玩,同学家境殷实,看到有照相的用摩托车招揽顾客,那是我第一次骑摩托,虽然没有起步但原地跨在摩托上哄着油门的感觉,已经让我的肾上腺激素陡然上升!广场正中有一个雕塑,据说平城被誉为“凤凰城”,是一个抽象的凤凰造型,后来听说凤凰的脑袋造型像棺材,那年有三个市级领导出了事,后来被拆除了,我和好友照完相,转过雕塑,听到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远处的盛装踩车和红火渐渐露出了身影,大家向前挤去,我一眼看到“红人”和我们院的那帮人在一起,和熟识的伙伴打了个招呼,说实话我和叶涛说话一共没有两句,主要是年龄相差甚远,在他们那一拨人里,觉得我们就是小屁孩,叶涛坐在一辆野狼125摩托车后座上,斜着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发了一排烟,转身拉着我的同学准备开溜,突然远处传来怒骂声,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在前面跑,后面一个青年手里拿着板砖在后面叫嚣着,人群呼啦一声散了开来,叶涛一皱眉,和身边的使了个眼色,俩哥们让过女子一下子把后面的小伙子放倒,整个过程没超过2秒,干净利落,帅极了!<br> 小伙子认识“红人”(叶涛),爬起来,走过去,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良友香烟,恭敬地发起烟来,一边发一边讲述事情的缘由,原来大家约好了都来看红火,半路女孩和小伙子走散,找到女孩的时候,正和另外一帮男孩闲聊,男孩在外人面前受了奚落,等女孩落单的时候出现了刚才的一幕,小伙子哆哆嗦嗦点燃了烟,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躲在“红人”背后的女朋友,场面的紧张与热闹的街景形成强烈的反差,叶涛小声的嘟哝着:“大过年的,何必呢?”把那个女孩叫了过来,嘱咐了几句,大手一挥,转过身去,一群人向人群聚集的相反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雾霾中,我的同学第一次见“红人”,激动地一直在战栗,直到那群人看不到人影好久,才反应过来,那两个年轻人转身也不见了,红旗广场的雪越下越大,只剩下淡淡的声音慢慢从我的记忆中消逝!<br> “红人”被枪决的那一天,正逢我中午放学,途径小南关法院门口的时候,看到街道两旁到处都是人,几辆军绿的大卡车缓缓驶来,每一辆车上都站着一个犯人,深色西服,光着头,手被敷在身后,一尺多宽的白木板,上面写着黑色的大字,每一个犯人极力的挺直腰,和熟识的人点头致意,车速很快,车上的武警荷枪实弹,满脸严肃,车队很长,但转眼即逝,留下一片小声的遗憾,大多是可惜了的言语,关于叶涛有很多传说,有的说第一次拉到刑场没有被执行,这个事比较靠谱,因为在此之后,我在院里见过好几回,还一起点过烟,他有个妹妹,年龄和我相仿,长得很高,瘦瘦的整日带个墨镜,也不和院子里的孩子们玩,能量很大,大到通天的那种,据传说当时红人每隔几个月可以出来收收账,都是她的功劳,不过不是明面上的,后来因为和电建(都是外来户)火拼,出了人命,二次进法场,执行了枪决,还有一种说法,是得罪了当时的省委书记后,严打的时候再次执行枪决,那已经是九十年代末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