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乡更在梦里

陈文军·长沙·农业

       暮春的艳阳把我们带进了梦回萦绕的水乡。迷失在屋前屋后的青石板小路，寻觅着田间羊肠阡陌，迷茫了弯弯曲曲的河岸，淹没了层层叠叠的林田，藏匿了座座石板桥的典雅。虽是春归时节，却玫瑰吐红，田菊泛白，木笔花呈紫，荷叶露角，柳枝飘绿，锦鲤呈欢。极目远眺，春意水乡，被搅拌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水彩，就这么沉甸甸厚墩墩地泼洒在苏醒的大地河网湖泊田园之上。而那最显眼的水杉，一排排，一行行，一列列，像阅兵中行进的队伍，无边无际地舒展着，起伏着，摇曳中，挺拔着，尽情地接受春风春雨的洗礼，接受着众多游人的检阅。

       梦中的水乡是雨雾深处的悠悠古镇，傍水而建的茅草房，袅袅炊烟中传来各种美食的诱惑。伸往深处的青石板路，飘逸的碎花衫姑娘来来往往，不懂事的孩子嘻戏打闹，三三两两的人们坐在绿荫下饮茶歇憩，精致的布鞋还有木柄油纸伞，村姑在水边的石板上洗衣浆裳。乌篷船缓缓远去，载着出嫁他乡的红衣女子，而女子忧郁的目光却分明停留在小桥上的初恋情人，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天空中缠绵着淅沥细雨，空气中缭绕着温馨的湿气，湿气中混杂着鲜花和青草的气息，沁人心脾。

        水乡最好的交通工具是船，河面不宽，狭窄处仅有四五米，但弯弯曲曲的河流宛如一条绿丝带，漂荡在水乡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坐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悠悠荡荡，远眺那一个个依水而建、占色古香的明清建筑，那一座座形态各异又别致精巧的拱桥，那整齐而又狭窄的石板街面，白鹭在水杉林中此起彼伏，几只水鸟在水里的草从中觅食，水中荡漾着云霞，远处筒车传来沥沥的水声。船在梦幻般的河汊中穿行，我们恍若走进人间仙境一般。突然，宛如天籁般的歌声传来。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轻烟已消失在远方。”

     这仿佛是轻柔深情的呼唤，使我们回到了那年轻时的缠绵当中。当年这美丽的爱情已经悄然消逝在久远的时光里，换成了两鬓斑白的厮守，就让它永远藏在我们的心底。

    “  暖暖的午后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

      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

      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

      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

      记忆让我们继续停留在少年的时光，每一个暖暖的午后，都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个深埋在心中的人儿，盼着心中的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出现。也许是思念的时间太久，心都变成了“古老的窗”了，谁也改变不了，谁也打不动那坚定的心，等待着那梦中的人。独自在杨柳岸边徘徊，一直在默默地期待，可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一年又一年，却等不到恋人来成为自己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沉沉离别背在肩上，

    泪水流过脸庞，

    所有的话现在还是没有讲。”

       我们虽然充满着思念，但矜持的她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因为痛苦的思念和无奈的空间距离而泪流满面。时过境迁，把一生的留恋和青涩回忆装进不再年轻的心里。

     “ 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

      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

      今夜你在何方。”

      思绪从记忆中拉回，黄昏降临，历尽沧桑的我们徘徊在杨柳岸时，青山、绿水、晚霞和夕阳……一切是多么美好，而我们用生命去寻找的幸福，到底在哪里？

      “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心事全都被你发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他就在我身旁。”

      徜徉在荷塘边，蓦然回首，那个曾经的少年已不再年轻，在身后朝着可心人脉脉含情地笑，幸福地回忆、痛苦地思索，心事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还用问吗？他也幽怨地徘徊在这里追思幸福的往事。哦，遥不可及的幸福，原来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推着岁月的磨，迈步在夕阳中的杨柳岸，穿着满身的晚霞余辉，春风习习，小荷尖尖，青山如黛。曾经的你我，相偎相依在水乡更在梦里，掀开那岁月的小轩窗，凝眸落寞在远方的天空，无限的遐想。惜春常恨春归早，把春留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