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立(原创)

图/网络

割草可是俺们农村孩子的基本功。那时,不知为什么总是缺草,几乎家家的孩子都要割草。春来时,割草喂猪呀兔呀的;秋天时,割草烧火做饭。生产队分的一点桔秆儿、梨枝儿,平日舍不得烧,都要留着过年蒸包子馒头。那时的生产队,不仅人添不饱肚皮,就是生产队的牲口也挨饿。庄稼收成本来靠天吃饭,赶上大旱年,粮食减产了,秸秆谷草也少得可怜。这可苦了饲养院那些驴牛骡马了。它们也和人一样,口粮按个头分配。一头大牲畜每天只供应9两料,还不够它们填牙缝儿的呢。如果再遇个黑了心的饲养员,这儿贪点,那儿挪点,到牲畜嘴里的饲料又会减少好多。

眼看春耕播种要开始,这些牛驴都饿的没了精气神儿,根本顶不下送粪、拉犁的重营生。没办法,队长只好让社员们去割草喂牲畜,10斤野草算一个工分。这给了俺们小先队员表现的机会,干得好,又能当三好学生,又能争工分。

放学后,俺们四五个人相约去野外割草。那天赶上北风吹,刮的天昏地暗的。俺们每人拿着一把镰刀,一条麻绳儿,满山满坡地跑,四处找野草。偶尔找到一些长在地垄上、河畔边的干草,枯黄枯黄的,被风一吹,摇曳起舞。俺们见了,兴奋的不行,可用手一抓,就成了碎沫沫。俺们几个人从南山跑到北坡,从北坡再奔到大戏台,颠来跑去,才割了十几斤草,争了不到二分。而那些大人们,却每人背回了大捆草,一过秤,有的80斤,有的90斤,一天争了八九分儿。

第二天,俺们几个一商量,跟着大人走。看他们到那儿找野草,怎么能割那么多的草。这些大人们也乐意带着俺们,人多热闹。他们都是老社员,把村里的地图都装在了脑子里。那天,他们带着俺们走了很远的路,到了北山的水渠边上停下来。那儿的水渠挖通了,可从没引过水库的水,但在下雨时却积存过水,给这儿的野草喂足了水份,一片一片长的高大茂盛,又没有人割过。这些茅草和地里的玉米一样,风一吹来,拥过来,飘过去,不时地抚摸着俺们的小手小脚,痒痒的。俺们一个个学着大人的样儿,哈腰蹲下,掏出镰刀唰唰地开割,割了这片,割那片,越割越来劲儿,一天竟然割了40多斤。得到了队长的夸奖,老师的表扬,俺们看着那些牛啊、驴啊,香甜地吃着俺们割来的草,心里也美的不行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