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画展二丶三事

xingyi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1> 2009年元月我在世纪坛办第二次知青题材的画展。十年过去,世事变迁,我经历了老师去世、同学和知青战友的离开。人生到了“反刍”的时候,过往需要细细咀嚼,于是记下这二、三事。</h1><h1><br></h1><h1> 开幕式当天九点刚把签到桌放好,靳之林老师已经到了。接着,熟人、老同学、老朋友、知青观众还有几家媒体,陆续来到世纪坛。</h1> <h1>见到老朋友黑建国。</h1> <h1><h1>请来我的同事、朋友刘超英做主持人</h1></h1> <h1>一、</h1><h1> 靳之林老师发言语惊四座:“现在的油画更多的是招数”</h1>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1> 靳之林老师说:“今天看了整个的展览,特别是前言,我是哭着看完的。陕北这段生活我是熟悉的,理念、生活是共通的。她的作品给我猛醒式的启示,那就是我们的艺术应该往哪里去?我们现在的油画更多的是招数,是表面的形式,是形而下,缺少生活,缺少理念,缺少情感。而这些正是艺术的灵魂和本质,我们现在的表现形式是对艺术理念的破坏。离美院越近,离艺术越远。..... ”&nbsp;</h1><h1><br></h1><h1> 我与靳之林老师相识在七十年代的延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几十年师恩难忘。永远祝福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h1> <h1>  靳老师认为这幅《窑洞小学》是近期最好的。</h1> <h1>  原陕西省委书记马文瑞的女儿马晓力(右一)本在内蒙插队,她赶来看画展后还要请饭,约大家去基辅餐厅吃西餐。席间马晓力再献歌一首:“内蒙古呼麦”。</h1> <h1>二、</h1><h1>知青朋友们大老远赶来,哽咽无语离去</h1>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1> 很多知青知道消息后结伴从南城、北郊、东四环外赶过来。观众不只是陕西插队的,还有山西的、内蒙的、东北的、云南的;有80后,还有上一代的老朋友。从参观展览的知青观众可以看出,知青大多数属于社会中的草根阶层,混得并不好。他们花30元钱买票,令我很感动。<br><br></h1><h1> 有位老哥们与我握手,哽咽无语,默然转身,踉跄离开,身边的夫人一手挽住他,一手拍着他的后背说:别难过,别难过......<br>有一位在延安安塞插队的哥们笑着走来聊天,我问他退休了没有?退休金有多少?他说:八百,够用,挺好。<br><br></h1><h1> 有一位小我们十岁的朋友,看画展后又在春节期间特意请我吃饭,为的是能聊聊天,说说自己对社会和人生的思考。<br><br></h1><h1> 有一位老同志住在通州,他用相机拍了许多画后又去照相馆洗出来,再从通州赶过来送给我。并在邮箱中给我发来鼓励的信说:“你的画展留住了昨天,留住了真情。”</h1> <h1>  观众的留言非常感人非常珍贵,可担心读者厌烦,不能放太多。</h1> <h1>下一代的留言</h1> <h1><br></h1> <h1><h1>她们在内蒙牧区插队</h1></h1><h1><br></h1><h1>三、</h1><h1>怀念战友</h1> <h1>  同学们在史铁生的油画肖像前</h1><h1>&nbsp;</h1><h1> 铁生答应说要来看画展,我一直等他。但最后才知道铁生怕麻烦我们,而我们又没有及时安排好去车接他。遗憾啊!铁生在一年后的2010年初永远离开了我们。</h1> <h1>  1998年我在中国美术馆办第一次画展时结识了王子冀兄(中)。子冀兄曾在宜川插队,无论他以后在什么部门工作,仍一直保有浓浓的陕北情结。子冀主编了第一本陕北知青的书《回首黄土地》。子冀兄还自编自筹自当制片了第一个陕北知青的电视剧也叫《回首黄土地》。子冀对我说:“有什么想不开的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我给你解答。”多好的兄长啊也先走了一步!</h1> <h1>“插队时的王子冀”我为子冀兄画的素描</h1> <h1>  贾艳敏是我在清华附中的初中同学,我们的友谊自十四岁始。她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工人子弟,凭借自己的天分、能力和努力走上领导岗位。成为中国财贸轻纺烟草工会全国委员会主席、分党组书记 ,政协委员。贾艳敏去世于在职期间。永远怀念我们的好同学好朋友。</h1><h3><br></h3><h1>四、</h1><h1>王骥豫大叫:插队好!插队自由!</h1> <h1>自左:苗爱平、林达、王骥豫、邢仪、付抗援<br><br></h1><h1> 开马场的王骥豫(黑子)有名,因为他在十五岁还是一个混不吝的坏小子时就参加文革派仗打死过人。内疚使王骥豫多年不安,于是他毅然走上凤凰台公开道歉。文革时的罪恶或错误有多少人勇于忏悔啊!在这点上我们很佩服他。黑子的性格放荡不羁,他似乎从画展上看到了兴奋点,嘴里不停地说:“插队好啊!插队时最自由,什么时候也没有那时的自由,自由多好啊!”&nbsp;<br><br></h1><h1><br></h1><h1>五、</h1><h1>油画《结婚》被改名《路遥结婚》的小“风波”</h1><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 <h1>元月10号《北京青年报》<br><br></h1><h1> 我们清华附中初644班利用我的画展来世纪坛聚会。正好这天北京青年报为我的画展登了一个整版。我们跑了三个报亭一共才买到两份报纸。没想到的是,报纸上把《结婚》这幅画登的好大,还擅自改了画名叫《路遥结婚》。李桂对我说:“赶紧藏起来,别让林达看见。”我左思右想,满大街都在卖,能藏得住吗?最后还是把报纸拿给林达看了。正如我料到的那样,林达先是吃惊地叫了一声,不高兴地嘟囔几句便也作罢。我了解林达虽不愿意再重提那些往事,但她明智地知道做一个名人的妻子只能心态放宽容。<br><br></h1><h1>六、</h1><h1>孙立哲遭遇“尴尬”</h1><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1> 孙立哲下午赶到世纪坛。一进门还没看呢他就说:“这个画展得看一天,得好好看。”孙立哲一眼就认出来了《陕北老汉》画的是他们插队那个村里叫“秦风山”的老汉,老汉是35年的老红军,三等残废军人。我把老汉的脸画得很黑,天空用深蓝,我觉得不用最重最狠的颜色,无以表达我对这位陕北老汉那种人生的苍苍和沉重的感受。记得我当年在关家庄见到这个老汉时:他七十左右的年龄,瘦长的黑苍苍的脸上虽饱经风霜满脸刀削斧砍样的皱纹,但浓眉亮眼很精神。我说:“老汉,给您画张像行吗,您的形象美的太太(太美了)。”他气哼哼地说:“什么形象美?吃的不美顶逑咧!”</h1>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h1>孙立哲走到《知青窑》前,辨认着画中的人。</h1><h1><span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font-size: 17px;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右一是插队时的史铁生</span></h1> <h1>  &nbsp;与村里的老大娘们《三八节留念》</h1><h1><br></h1><h1> 在《三八节留念》画前,他细细的看着那画中的几个陕北老太婆,可能想起了他的房东大娘们。</h1><h1><br> 他站在《大风中的写生》的画前,说能回想起春天的黄土畔上的大风。<br> &nbsp;</h1><h1> “啊!这不是我们医疗站下坡那条路吗?”他指着《关家庄医疗站》那幅画叫道.....<br>然后他说一定要写个留言。<br><br></h1><h1> 这时展厅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对我说,门口有一个自称是我的同学没票,但要进来。我赶忙迎出去,不认识。只见一位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穿了件浅紫色的羽绒服,羽绒服的帽子上有一圈毛绒绒的边。她手中攥着一张10号的《北京青年报》冲进来,到了暖烘烘的展厅也不摘帽子,脸被遮挡得很小,但能看出已是满脸皱纹。她嘴里兴奋地喊着:“邢仪,我来看你的展览来了。”<br><br></h1><h1> 她攥着报纸对我扬了扬说:“我在街上的报栏上看见的,就顺手撕下来了,管他呢!只要是有知青消息的,全撕。”<br>她环视了一遍展厅,便大声叫道,“邢仪,拍电影吧,拍电影吧,我们每个知青捐一块钱,就有好几十万呢。”然后大声地不停的说话,把别人的声音全都压下去了。<br><br></h1><h1> 有人给她介绍孙立哲,她激动万分:“你就是孙立哲呀,哎呀,我的崇拜对象,我们的知青模范!”<br>&nbsp;</h1><h1> 这时孙立哲正在留言本上写下了第一句话特深刻的话:“邢仪:你的画记录了我们追寻着的生命的意义,.....”但马上被这位崇拜者打断了,孙立哲举着手中的笔僵在半空,就这个姿势足有五、六分钟没动,大滴的汗珠顺着脸流下来。</h1><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 <h1>  &nbsp;</h1><h1> 崇拜者不能自持地一直在高声重复着崇拜孙立哲的话。孙立哲拿起留言本说:“我到一边去写。”他抱着本子蹲到展厅的一角,半晌后,又回来了,说:“还是没想起来。”只好在下面接上“我为你的成就骄傲。”</h1> <h1>  完成了写留言的事,孙立哲便亲切地、非常谦虚地与这位朋友交谈起来。我们邀请她一起合影,但她拒绝了,理由是因为她的先生没有来。她说明天她会和他的先生一起再来。</h1> <h1>六、</h1><h1>姚元的信</h1> <h1>姚元(左二)与孙立哲、史铁生等同学在延川关家庄插队。<br><br></h1><h1> 邢仪:<br> 感谢你的“纪念插队40周年油画展”。<br> 看得出来,这几年你一直在为着今天的画展努力着、创作着,一幅幅反映那个年代生活的油画在你的笔下流淌出来。戴着毛主席像章的学生们告别了天安门,来到广袤的黄土高原,在那里生活,在那里长大成人。他们在黄河边生产劳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同时也为那里的老乡带去知识、教育、卫生和娱乐,他们尽管受苦,却有浪漫,他们尽管受苦,却不缺少抱负,他们成为了那个时代的“陕北娃”。<br><br></h1><h1> 你的画展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学生们的聚会之所。曾经相识的人见了面会说:“你不是XX吗?样子还没变。”回答说:“哪里哪里,老了老了。”接着会问:“退休了吗?”回答会是“退了。”或是“还没有。”接着会说“你还没退呐!我可早就退了。”不相识的人会问:“你是插队的吗?”回答“是”。“你是哪个学校的?”略一迟疑,会按习惯回答“我是XX学校的。”接下来会按习惯问“那你认识XXX吗?”刚好“那是我的同学,他是在XX县插队。”“我和他在同一个县。”于是倍感亲切。……&nbsp;</h1><h1><br></h1><h1> 你的画展留给那个时代的学生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它已经通过互连网,通过那个时代的学生的口口相传飘得很远很远。&nbsp;<br><br></h1><h1> 你的画展很大部分是那些描绘陕北风情、风景和人物的绘画。拦羊的后生、毛眼眼的女子、沧桑的老者、碾粮食的妇女、擀面的婆姨,黄土高原的沟壑、滔滔黄河的九曲,吹过的冷和暖的风、盛开的杏花桃花、古朴简陋的窑洞和窑洞中那同样古朴的黑瓦罐红箱子,撒在沟沟峁峁上的牛群羊群还有那象信天游一样高亢凄婉的吆牛拦羊的吆喝声。所有这些情和景都会给那个时代的学生带来更震撼、更亲切的回忆,同时也应该是你钟情创办这一画展的更深厚的根源。<br><br></h1><h1> 那个时代的“我”不是一个“左”的学生,由于环境的熏陶,喜欢古典音乐和绘画,也喜欢“在路上”、“麦田里的守望者”,还喜欢“披头士”和美国乡村音乐。但是十年的黄土地生活的的确确使那个时代的“我”和“我们”发生了太大的变化,时间是流水,那个时代已经过去,而不管“我们”那时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留下的、使“我”和“我们”魂牵梦绕的只有这厚重的黄土根源。<br>​</h1><h1> 这些话不值得写在你展会的留言簿上,以一封短信给你。<br>共勉!<br>​​​​​​​​​​​姚元 2009年1月17</h1> <h1>  30 元的门票挡住了许多知青观众,有的人已经来到了世纪坛,可羞于囊中,又走了。为了感谢进来看展览的知青观众,我都送他们一本我的“陕北速写集”。</h1><h1><br></h1><h1> 在知青下乡的三十周年和四十周年两次办知青专题展览,使我结识了更多的知青朋友,使我得到了许许多多的真诚留言。</h1> <h1>  我们这一代人共同有着特殊的人生经历那就是插队。为了记录这段历史,有的朋友写文章,有的朋友收集老照片,我献上自己的绘画。艺术作品也许更带个人色彩和主观情感,但我以为,只要作者是真诚的,就会让我们的后代感到亲切,就会为后人留下一份历史画像。<br><br></h1><h1> 邢仪2019年春</h1><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