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国度

成语

在古埃及社会,法老傲然立于金字塔顶端。众多的工匠与农人,或以精湛的技艺,或以辛勤的劳作创造出了令人惊异的建筑与艺术作品。“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大地却永远长存”,古埃及文明的创造者早已凋零,但大地之上的历史遗存依旧诉说着埃及昔日的地中海大国岁月,并帮助生活在今天的人们重构这一法老国度的历史。生活于尼罗河沿岸与绿洲之中的古埃及人,追随太阳的起落,跟随四季的变换,对所生活的世界思考深刻,对永生的世界不懈追求。

意大利的博物馆机构拥有极其丰富的埃及藏品资源。早在两千多年以前,古罗马贵族已热衷于收集埃及文物。随着时间的流逝,罗马的遗产逐渐为意大利所吸纳。

此后的19世纪,大量考古探险队追随拿破仑的远征足迹到达埃及,带来了文物数量的成倍增长。本次展览展出的180件展品均来自意大利专门从事埃及考古研究的博物馆,力图呈现尼罗河两岸的生活风貌,并进一步探索古埃及人复杂的精神与宗教世界。

本文结合我于2019年4月26日参观的《法老的国度》(由浙江省博物馆和意大利卡拉雷兹博物馆主办，在浙江省博物馆孤山馆区•浙江西湖美术馆)展览，以及2016年4月19日参观大英博物馆埃及馆部分的图片和文字，汇编而成。

展览分为五个部分：

一，尼罗河的传说

二，众神的传说

三，复活的密码

四，古埃及社会生活

五，永生的传说

一 尼罗河的传说

埃及又称“黑土地”,四周环绕着利比亚和阿拉伯高地、沙漠和海洋,地理位置相对封闭。尼罗河从这一肥沃的狭长地带流过,河的两岸是绿色带状的冲积平原,古埃及人就是在这片河谷平原发展出了他们的文明。尼罗河谷是沙漠中的绿洲,对埃及人而言,尼罗河是生命之源。尼罗河河水的涨落,又带来了大量的污泥,为埃及人沉淀下肥沃的土壤。在古埃及人的宗教中,尼罗河是被崇拜的对象。而埃及正是尼罗河的赠礼。

01史前时期的埃及

在距175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早期,尼罗河下游的野生动植物养活了非洲东北部半游荡的狩猎者和食物采集者,他们在尼罗河两岸的沙漠上、在与河流相连的溪谷中,都留下了人工制造的石质工具,新石器时代和前王朝时代（约公元前7000年-3100年）一种开垦耕地、驯养牲畜的生活方式，让北非的土著居民哈姆人和西亚来的塞姆人逐渐结束了最初的游荡生活,定居尼罗河的他们,成为古埃及人的祖先。

02上下埃及之争

埃及分为下埃及和上埃及两大区域,前者为河流密布的三角洲地带,后者则是三角洲以南的尼罗河谷区。在埃及的传统中,国王有两个基本的王冠,一是上埃及王的白冠,一是下埃及王的红冠。国王也被称“上下埃及之王”与“两地之主”，这些都反映出一个普遍的观念,即埃及是由上下两半结合而成。纳尔迈——更可能是他的继任者阿哈被视为埃及统一后的首位国王。

03 古埃及年表

1前王朝时期（公元前5500-前3100年）

2早王朝时期（公元前3100年-前2686年）

3古王国时期（前2686-前2181年）

4 第一中间期（前2181年-前2055年）

5中王国时期（前2055年-前1650年）

6第二中间期（前1650-前1550年）

7新王国时期（公元前1550-前1069年）著名人物：拉美斯二世

8第三中间期（公元前1069——前747年）

9末朝时期（公元前747-前332年）

10托勒密时期（公元前332-前30年）著名人物：埃及艳后

11罗马时期（公元前30-公元395年）

04.古埃及文明的消亡

公元395年，罗马帝国被分成东西两部分，埃及属东罗马帝国，继续归“新罗马”的皇帝管辖。

640年，埃及被阿拉伯人占领，随之开始阿拉伯化。至12世纪，已普遍使用阿拉伯语，皈依伊斯兰教，延绵数千年的古埃及文明被阿拉伯文明取代。

1517年，埃及开始受奥斯曼帝国统治，

1798年－1801年受法国统治，

1869年后英国势力侵入。

埃及最终在1922年取得独立，1953年建立共和国，但它已经是一个阿拉伯国家了。

二 众神传说

历史开端至法老时代的终结,宗教渗入了古埃及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国家资源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被用于纪念物的修筑,这些宗教建筑用以赞颂、安抚诸神,确保神明创造的万物得以持续。自王朝时代开启之时,埃及主神的名字和特征已基本确定,但不同神明之间相互融合的情况依旧十分普遍。崇拜形式也随之错综复杂。神明崇拜的背后是埃及人对于所生活世界的思考,也是各个历史时期政治力量对决的写照。诸神奇特的形态,体现了埃及人对自然力量的瑰丽想象,而宗教信仰规定了人们应当道从的道德规范,也展现了埃及人对生活的种种愿望与期许。

埃及神话

同时也是古埃及宗教 。指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传播以前，古代埃及人所信仰的神体系与宗教。因为古代埃及人的信仰差不多经过3000年历史，其中出现多次大变化，埃及神话与希腊或罗马神话最大的区别是埃及神话中大部分的神明都是人身动物头。古埃及人的信仰属多神教类，且多半都可以动物来作为其象征。古埃及人相信他们死后会到死后世界去。他们认为身体是灵魂的容器，灵魂每天晚上会离开自己的身体，早上再回来。他们同样相信死后灵魂会复活，必须保留身体使灵魂有自己的居所，所以发明了防腐术和制造木乃伊。

古埃及人创造了一系列的创世神话,更确切地说,是一系列不同的神学体系。不同神学体系之间并不排斥,而是相互借鉴与融合。神学体系背后是古埃及人对所生活世界的丰富的思考与想象。

赫利奥坡里斯是古埃及人太阳神崇拜的中心,该地的宇宙“创世论”宣扬阿图姆-拉(简称拉)为一切事物的创造者。

拉咳嗽咳出来一对兄妹，兄舒为空气之神，妹泰芙努特为水汽之神。

兄妹结合，风调雨顺，生下天空之神努特和大地之神盖布。

这一对兄妹又结合，天地结合,又生出了伊西斯、奥西里斯、塞特、奈芙提斯四位神(2男2女)。

上述九位神明被称为赫利奥坡里斯九柱神。

奥西里斯

荷鲁斯

荷鲁斯神的母亲伊西斯

阿蒙

古埃及人还制作动物木乃伊。

在古埃及，动物享有高度崇拜，据估计，大约每四到五个埃及象形文字中就有两个与动物相关，埃及人相信动物对生命的延续及精神的存在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动物木乃伊的制作通常出于四个目的，在来世与生前的宠物为伴，提供来世世界的食物，奉献给特定的神明，作为特定神明的象征，很大一部分的动物木乃伊被用于宗教献祭，当动物木乃伊变得普遍之前，献祭的物品是由动物的铜雕像来完成。

三 复活的密码

象形文字( Hieroglyph)词源于古希腊语,意为“神圣的雕刻图案”,早在公元前4000年,埃及人就开始使用象形文字记录日期、事件和国王的姓名,至中王国时期,象形文字的发展趋于成熟,广泛出现在陵墓、神庙和一些日用物品上。然而随着托勒密王朝的覆灭,这种古老的文字逐渐为人们所淡忘。

英国物理学家托玛斯•杨( Thomas Young)首先发现碑文上有些象形文字示意了“托勒密”的读音。其后,法围学者商博良通过学习科普特文——象形文字时代埃及基督徒使用的最后一种语言——研究出每个象形文字的正确发音,成功拼读出拉美西斯、克里奥帕特拉在內的法老名字,并发现世俗体文字与象形文字的关联,由此推断象形文字并非神秘的图腾象征,而是一种可以读写的语言。

在阿布辛贝神庙的图画手稿里,商博良利用科普特文字和字母对照表拼出了拉美西斯的名字,并且发现了太阳神与这个名字之间的关联。

1799年7月19日,在埃及的罗塞塔村,拿破仑的随军学者发现了一块黑色岩石,表面刻满当时谁也看不懂的古埃及圣书体、世俗体象形文字,以及古希腊文。通过三种文字的对比,法国学者让•弗朗索瓦•商博良( Jean Francois Champollion, 1790-1832 IF成功解读了罗塞塔石碑,象形文字终于再度复活,成为现代人与古文明对话的钥匙。

罗塞塔石碑是埃及第285任法老托勒密五世在公元前196年下令镌刻的石碑。经过一系列外族入侵后,埃及在公元前392年被来自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征服,希腊语成为埃及的官方语言,传统文化不断受到冲击。到托勒密五世时期,埃及国内暴动,于是法老在全固各地的神庙里树立石碑,强调自己的王权受到埃及神明的庇护。

图为大英博物馆保存的罗塞塔石碑

纸草的诞生

象形文字的载体有木头、石头、骨头、皮革、陶片、麻布和纸草等,其中纸草的使用最为广泛,它的原料是纸莎草( Papyrus),这种曾经大量生长在尼罗河三角洲沼泽地里的植物形似芦苇,有着细密坚韧的纤维。纸莎草的用途很多,如编织草鞋、绳索、筏子,然而从旧王国时代起,它就是最主要的书写材料。

埃及的纸草曾行销整个地中海地区,到公元3世纪才逐渐为羊皮纸所取代。据古罗马作家老普林尼( Gaius Plinius Secundus THE ELDER,公元23-79年)记载,纸草的制造需要几道工序:首先削去纸莎草茎秆的硬质外皮,剥好的内茎切成40厘米左右的长条,剖为薄片,在水中漫泡数日除去糖分,再将薄片并列成排,分两层垂直叠放,平铺在麻布下用木槌捶打以石板压合,最后用石片或贝壳磨平修边,纤薄洁白的纸草就制成了。

四 历经时间沉淀的埃及社会

在日出日落的循环往复中,法老是全国财富和土地的所有者,同时也是人类与神祇世界的沟通者:监管地方事务的政府官员和负责宗教事务的大祭司奉法老之命维护王国与信仰的秩序;能写会算的书吏们有机会进入精英阶层;军队负责控制边界和邻国的关系。作为自由人,农民、工匠与商人创造出巨大的社会财富他们生活在尼罗河沿岸或绿洲上的小镇或村落中,比农民再低一级的则是可以被买卖的奴隶。

埃及人的墓葬中绘有耕种、争战、狩猎、宴乐等各色生活场景。他们使用过的住宅陵墓、纸草文献、饰品器物,散发着独特的生活气息,在历经四千年的沉淀之后,向我们投来迷人的一瞥。

面包和啤酒

尼罗河沿岸的土壤非常适合种植小麦、蔬菜等农作物,炎热的气候也有利于椰枣、无花果等果树生长。从旧王国到新王国时代,农人的生产生活形态几乎没有任何重大变化,他们熟悉狩猎、捕鱼和养蜂技巧,饲养牛、羊和各种禽鸟。

根据考古遗址中发现的食物残留、陵墓与神庙的画作显示,古埃及人的主食是各式各样的面包和浓稠的大麦啤酒,还包括豆类、禽类和多种蔬果如莴苣、大蒜、洋葱和石榴,也有炖猪肉、羊肉或者牛肉,烤鱼和煮鸟蛋也很受欢迎。埃及人还喜欢甜食,椰枣、蜂蜜、甜饼频频出现在文学作品和壁画中。由于葡萄的种植需要密集的人力,装在双耳瓶中的葡萄酒因而成为财富的象征,在庭院中采摘葡萄及酿酒的场景也是壁画最常见的主题之一。

古埃及的医生

古埃及人认为疾病是因为触怒了神祇,但他们并不讳疾忌医,法老甚至拥有包括首席医生在内的系统医疗团队。医生会结合药物、法术仪式和护身符等方法进行治,开具的药方里可能会有乳香、樟脑、蟬蜡等多种动槽物和矿物,蜂蜜和铜则被当作天然的杀菌剂。

在德尔麦迪那工匠村,考古学家发现了骨头上的接补痕迹,证明当时能够治疗某些创伤,进行简单的外科手术。《埃德文•史密斯纸莎草纸》是外科手术的最早记录,用48个病例详细描绘人体局部解剖、脊椎伤、脑外伤等等。还有部分纸草文献记载了儿科、妇科、肠道和泌尿系统疾病的治疗。

由于职业的特殊意义,医生使用的部分器械如小型刀具、烧杯器皿等,也会被遗体防腐师使用,在丧葬仪式中,它们具有象征重生的重要意义

服饰与风尚

古埃及人的衣服大多由亚麻制成,轻便舒适,透气凉爽,冬天则穿羊毛织就的保暖衣物。通常情况下男女都赤脚走路,在一些重大场台或需要出远门的时候,他们会穿草编的凉鞋,贵族则拥有皮质拖鞋。

虽然服装简单,但饰品非常多样,最常见的饰物是一串系着护身符的宝石项链。王室成员和贵族喜欢用黄金,以及象征尼罗河的深蓝色天青石,民众偏爱斑斓的贝壳和彩釉陶珠。臂环、项链、耳环、手镯、脚镯也是常见的款式。

晚期王朝时代的装饰风尚出现希腊化的趋势,项链上除了各色宝石之外,还以蜡制花朵、彩釉陶器制成护身符作装饰。

德尔麦迪那工匠村

现代考古发现与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描述正好相反:金字塔的建造者以自由人为主,他们的食物丰盛,而且劳资不菲。德尔麦地那工匠村遗址的发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德尔麦地那村坐落于尼罗河西岸的底比斯山区,遗址内分布着棋盘格式的房屋,村落建于第十八王朝时期,生活在其中的工匠们为建造图坦卡蒙等法老和王后们的陵墓或神殿而劳作,由王室提供他们需要的生活用品,如肉类、谷物和蔬菜。工匠们居住在带有庭院的泥砖房里,家里有一间专门供宗教活动使用的房间。村里还有专业的医务人员。几个世纪后,这里发展成繁荣的社区,并有了自己的村公社和小型工业。

图为防盗墓的假门石柱。

五 永生传说

在古埃及传说中,太阳会在日落时被天空女神努特吞下,第二天早上又重获新生。人们相信在太阳西沉的地方是冥王奥西里斯统治的死后世界,那里没有苦难,只有永恒的生命。死亡被视为获得永生的一个过程,如昼夜交替一般让人再度复活。

为了在永生的世界继续享受生活,法老和贵族将大量财富和人力倾注于修建宏伟的陵墓:墓室中放满各式各样的陪葬品；他们用防腐剂和香料保存躯体,等待灵魂重回身体；棺椁内放着(亡灵书)及各式护身符,帮助亡者在阴间跨越所有阻碍。这些丰富的想象和实践,造就了古埃及极度华美的死亡文明。

冥殿审判的信仰决定了死者的心脏在经过防腐处理后必重新放入躯体，心脏也被视为思维意识的中心。肝肺胃肠被视为一个整体,这四个器官在脱水、包裹之后,分别被放入征荷鲁斯四子的小蜡像，再放回遗体内。

然而从第四王朝开始,取出的内脏会缠上绷带,放入名为“卡诺皮克”的罐子里,按照相应的方位摆放在遗体周围。自第十九王朝起,这些罐子开始拥有不同造型,分别代表荷鲁斯四子,守护相应的器官。

木乃伊的制作图解

木乃伊外盒脚部的圣甲壳虫(屎克螂)图形

来生之旅:亡灵书

亡灵书又称“死者之书”,它描绘了灵魂在通往来世的过程中所遇到的神祗和妖魔,以及获得重生需要用到的咒语和圣歌,记述死者的生平、功过等,也包含陪葬品的详单。亡灵书出现在棺椁、金字塔或陵墓的石壁上,更多地书写在纸草上,卷成轴状,随木乃伊放入石棺。亡灵书的咒语同样出现在护身符和木乃伊的裹布上,帮助亡灵顺利通过可能遇到的挑战或难关。

对咒语开头部分的摘录被认为有着相同的法力,简写的咒语会涂写或通过念诵“加持”到物品上,成为护身符。它们被放置在身体的特殊位置,如杰德柱是奥西里斯脊柱的象征,因此放在后背,圣甲虫则被放在心脏附近。

进入永生之旅的亡灵,首先要去冥王奥西里斯的神殿接受审判,这段旅途会遭遇无数艰难险阻,可能会迷失方向或被恶魔吞噬,因此需要佩戴护身符,并且念诵咒语,才能顺利到达冥殿。

在冥殿,奧西里斯会审判亡灵生前的言行。冥殿里放着一座天秤,亡灵的心脏被放在秤的一端,另一端是正义女神玛特的化身:一片象征真理的羽毛。

审判由阿努比斯监督、托特记录,如果生前没有犯下罪孽,心脏的重量便和羽毛相等,亡灵印可获得永生,而罪孽深重的人,心脏会被怪兽阿姆特吞噬。亡灵书上的咒话将庇护亡灵正确地回答奥西里斯的提问,从而顺利通过审判。

大英博物馆里收藏展出了数百具木乃依，有豪华版，精装版和各档次的简装版。

教训：某个族群或国家的文化不能仅被权贵阶层掌握；外来宗教的足以毁灭一个文明古国，尤其是狂热的极端宗教。

大众教育是文化传承的基石，不断汲取外来文化的精华，扬弃自身的糟粕，跟随时代的步伐，才能保住文化的根，民族的精神。

中国与埃及均为文明古国，拥有悠久的历史与灿烂的文化，此次浙江省博物馆特地从意大利维依娜雷博物馆甄选了180件珍贵文物，通过对保留与多种载体，如木乃伊盒残片，石棺，雕像等之上的图案，象形文字以及丰富多样的随葬品的解读，辅以古埃及人的神话传说，文化符号等内容，带领观众依循古埃及人的足迹，共同开启一次难忘的跨越3000年的古埃及艺术旅程，一起领略古埃及人谱写的生命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