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探秘之旅（五）阿拉斯加阿留申群岛之行

竟自由

荷马篇

 

7月19日

         热情又周到的Kursten昨天搭载我们俯瞰格鲁英克冰川湖（Grewingk Glacier Lake），提前领略了冰湖的风采，今天我们的行程也就是深入卡彻马克湾（Kachemak Bay）对岸的冰湖，来一次身临其境的体验。         说起来真是幸运无比，天儿依旧是万里晴好，只是能见度稍逊昨日，好在今儿是近距离“触摸式”入景。         按图索骥前往荷马沙嘴（Homer Spit）来到预定的“马可家水上的士”公司（Mako’s Water Taxi），其实是快艇，而且上下船时间都要基本遵守事先预约。         码头上停靠着无数的大小船只，白色的船儿将湛蓝的海水与天空分隔开来，让天地之间有了尘世的味道，小艇飞快地行驶在宽阔无比的卡彻马克湾，畅快无比。         “路边”的风景是一只旁若无人、懒洋洋躺在洋面的海獭，眼尖的船工放慢速度，一来满足我们的好奇，二来不让轰轰的机器过分的打搅这只尤物的美梦。         20分钟左右，小艇接近一片黑色的沙洲----冰川沙嘴（Glacier Spit），是卡彻马克湾州立公园内最受欢迎的冰川湖徒步路径（Glacier Lake Trail）的起始点。         另一艘快艇也几乎同时到岸，是背着抱着好几个婴孩的一大家子，我们相跟着一起通过一小片沙丘和草丛，进入幽静的密林。         林中树木盘根错节，清爽幽闭，掉落的松果铺满小径；新鲜的蘑菇寄生在看似沧桑的老树上。         木质告示牌孤独的伫立，凸出的遮阳顶上早已让绿油油的苔藓安了家，但也不忘表达“欢迎来到卡彻马克湾州立公园格鲁英克冰川步径”的心情。          仿佛存在万年的树木以各自喜爱的状态呈现，或飒爽或颓废或潦倒或恐怖；路面时而开阔时而紧仄；阳光偷偷的顺着一缕缕树荫缝隙潜入，竟不觉留下一条条可疑的光影。         林中的指路牌忠实地履行职责，我们选了一条小岔路，渐渐远离了森林。         稀疏的灌木结着红彤彤可爱的果子，偷偷摘一颗尝尝，又苦又涩。         穿过一条鹅卵石和碎石子铺就的小路，左手边瞬间开阔，一条宽约百米的冲击河床赫然在目，极目河床的源头，正是昨天领略的格鲁英克冰川湖（Grewingk Glacier Lake）。         河中流淌着的潺潺溪流，正是冰川融化而来，千百年来，冰川在堆积也在溶解，从河面的宽度看，简直无法想象那曾经迅猛的溶解，才催生出眼前这活生生的冰碛（Moraine）地貌。         河滩边的蒲公英们都张开着硕大的白伞，合着风儿向我们致意。         团团簇簇的蘑菇围抱着树根，似母亲羽翼下鲜嫩的小生命。         顺着密密匝匝的植被继续前行，只见河道边有一个横穿溪流的有轨缆车（Tram）。         我和炎正在研究缆车的操作方法，又过来三名游客兴致盎然的加入，我们先是齐心合力拉动绳索将一位男士送过河去，然后我俩也坐进颤颤巍巍的车筐，过了一把瘾。         这种依靠人力拉动的过河方式，需要"过河"与“送河”彼此双方绝对的依靠和信任，在这阿拉斯加荒原我们毫不犹疑的和陌生人一道完成了，似乎不经意间，也许早已缘定。         沿着主路再行，当脚下的鹅卵石渐变为细沙时，终于到达了冰川湖，黑色沙滩上，零星散落着三三两两的游人，或坐或卧或行走或立足，都欣欣然凝望着湖面。         原本清亮的蔚蓝色湖水，被融化的白灰色冰川水搅弄的几乎看不出本色。          只有湖面上漂浮的尚未融化的浮冰在阳关下闪着宝蓝色纯正的光芒，提醒着人们冰湖曾经的洁净。         远处，冰川伸出长长的冰舌头探入湖水，似在浅尝啜饮，那水天连接处是冰雪覆盖的绵绵不绝的格鲁英克冰山，百亿年间也许万亿年间，这冰山消了涨，涨了消，默默见证着永恒的时空转换。与南极和格陵兰相比，这里的冰川是小巫见大巫，难得的是绿色植被和艳丽骄阳与冰川的共舞。         一路上总会遇见迎面而来的旅客，大家见面热情的互相致意，夸夸天气或者赞美一下刚刚目睹的盛景，突然想起在国内旅游时大家如是见面的场景，似乎通常的问话是：前面还有多远？ 不禁哑然。          沿原路折返一小段之后，又回到了密林深处的山鞍步径，这是连接两山间的低凹鞍部，一直通向哈利巴特湾（Halibut Cove）北岸。         在山鞍步道的最高处，透过眼前墨绿色针叶林的顶端，可以一窥哈利巴特湾的全貌：远山垒叠，山上的雪峰与萦绕的云朵一静一动，绵延的蔚蓝的海水包裹着浅灰的岸滩，粼粼的波光闪动，大片大片乌沉沉碧森森的松柏，笼笼统统迷迷茫茫中郁色杂陈，恍惚若动凝视则静，周匝似是安静之极，细辩时近处有自己跎跎的脚步声，远处有松涛阵阵，冰川泼溅，海洋轰鸣混沌一片，真是令人洗心清目万虑皆空。         渐出密林，视野开阔，洋面显露，沙洲在望，岱山越发明晰。         及至出得山林，只见圆弧型的海岸将黑色沙滩与碧蓝水面切割得泾渭分明，沙滩边的砾石之上歇息着白色、绿色的皮划艇，又有三五只小船在硕大的洋面穿梭往来。         我们跳上来接应的快艇，回望最后一眼木质楼梯处那冰川湖的步道口，便风驰电掣般横渡了卡彻马克湾，回到了原点荷马沙嘴，在内港处登岸。         梦，终结于梦开始的地方。         荷马最标志性的景观就是这条长达7.2公里的沙嘴公路（Homer Spit），道路两旁散布着形状各异但整体风格划一的一层或二层小楼，这是荷马小城最热闹的所在----物流交汇、众人穿梭，衣食住行囊括殆尽。

        有四层楼高的黑青色灯塔十分抢眼，据说建于1897年，是当之无愧的沧海桑田的见证者。           斟酌半天，我们走进一家名为Captain Pattie’s的餐厅，午餐食客已退，晚餐时间尚早，店堂里空荡荡的。         我们捡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查看菜单发现午餐与晚餐菜品内容大致相同，只是晚餐的时段更加昂贵，菜品的鱼虾贝类尽管新鲜，但做法仍是煎烤炸老一套。         稀奇的是窗外佐餐的景致：卡切马克湾宁静平和，波光莹莹，苍山绵延，雪峰突兀，蓝天映照，丝云漫卷，真真是一处“秀色可餐”之地 ，合着一杯冰镇的白葡萄酒，竟也吃出了许多难忘。         酒足饭饱踱出餐厅仍沿公路溜达，声色犬马之声渐渐落在脑后，就在热闹与空寂的交汇处，遇到了“海员纪念馆”。         说是“纪念馆”，其实只是20世纪90年代初在一小片空地之上建成的小亭子，由国家、社区和个人共同出资。六根分散的混凝土支柱顶起三层铜瓦穹顶，每隔一根雕刻着一个船舵，另外三根分别刻着阿拉斯加最有名的三种海产：三文鱼，大比目鱼，帝王蟹。再往下看，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名字，名字后面有一个年份，原来这是他们丧生大海的时间。         一个7英尺高的青铜水手雕像立于亭内中心，穿着防水服，手握缆绳，背向大海，面朝陆地。         脚下的石砖上也刻满罹难者的姓名和与他们共赴黄泉的船只名号。         亭外石凳上的一小束鲜花表达着生者对逝去生命的思念与眷恋，在夕阳下不禁让人心里一暖。大海仍旧在一旁轻轻翻滚低吟浅唱，它承载着水手们的梦想和期望，也将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扬帆出海的那一刻，大海无私的付出，也在无情的吞噬，大海与过往相通，又流向永恒的未来。         穿过亭子，一块锈迹斑斑的铜板镶嵌在碎石铸就的基座上，铜板上刻着的碑文《大海》是整个纪念馆的魂灵，诗人瑞恩•邦迪（Ryan Bundy）在1996年写下的这首佳作，脍炙人口、声名远扬。

THE SEA
The sea tells a story,
It tells the life it brings,
And the lives it clams.
Its deep dark waters, are home to some,
A final resting place for others.

The sea tells a story.
It tells of the cycle of life.
Running through its waters.
Fish, spawning, dying, sinking to the ocean floor.
Returning to the circle that engulfs all life.

The sea tells a story.
It tells of prosperity,
Yet how that prosperity can be unforgiving.
Nearly everyone will experience its vastness.
But some will remain there forever.

Ryan Bundy
1996

        仿佛在无意间又上了一课。水手们怀揣梦想奔向大海，却将魂魄与梦想尽归大海，生者拾起这些破碎的梦想与逝者的大爱，仍旧投身大海，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向前走，又再次不见了人的踪影，一大片房车阵列路旁，除了水上飞机，房车+小艇才是荷马港水、陆、空的正确打开方式。如果说夏天的阿拉斯加所有的主题都围绕着户外，那么在冬天，人们相聚在小镇上，在屋里，关注着艺术、音乐、文学、写作和友情。         物质与精神、体魄与魂灵，皆丰。         沙嘴尽头，又来到前两日渡轮停靠的站点，千百年来，人们从这里投入海洋，谓之海之起始；历尽艰辛从海上返航的人们又在这里靠岸，抵达了大陆的最边缘，谓之陆之尽头。         我们又好奇的进入候船室打望，偌大的室内，只有孤零零的一人。         室外的高桩码头，除了林立的木桩，就是铺天盖地翻飞的海鸥，竟像一道拍打海岸的白色浪花般浓密，渡轮开进又远去，惹得海鸥们散开又聚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