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居太行问道墨象的画者


画者砚楷的自我剖析

文/砚楷

画/砚楷



我一直在努力建构一处精神领地,吃力而不讨好。走到今天,构筑起的一小片领地——面积远说不上辽阔,海拔远说不上高迈的小小的家园领地,小到刚好容纳下一个自恋而自足的自己。这小块领地——感悟而动,澄怀物象,多笔墨的修持,少问人的情趣。很多时候沉迷其中,竟也会着迷。




让我来说说我自己辛苦建构的这座精神家园吧,得承认我一直在孜孜以求,当年恩师江立社老师为我种下的理想,能一路走来坚持到今天实是不易,那些足迹也许已记识模糊,找寻不到。上百幅作品虽说不上是葳蕤的森林,鸟兽与风云的栖息地,但里面确实铺陈着我的心路历程。今天打开,仍能听到青春的回响不绝如缕。这份追求与坚持又反哺了我的精神与灵魂,从中寻找并获得力量与热情,当然也夹杂着些许汗水与挫败。这一切构成我精神领地的材料。


是的,这精神领地成就了我的画艺,反过来也将我深深困囿其中,我想,如果不能寻求到突破的路径,也许会成为我的丹青墓地。人只能被昨天的自己打败、复制。这精神领地熔炼了我的昨天同时也禁锢了自己的今天。



应该承认我所辛苦构建的这片精神家园是真诚的,满怀热爱。这一点画如其人,我一直相信,在我笨拙的身影里怀揣了一颗诚挚热爱的心。秉性难移,我还是我。无论经历多少坎坷,漂泊异乡,我都会固守家园,固守诗意的精神生活。


我让自己的目光从自己构筑的水墨意象与干湿浓淡中间走出来,以理性的目光为自己的作品把脉,我要说::你的作品病了,脉象时而急促,时而凝滞,时而浮浅,时而沉奥,有虚火上升,感冒发烧的初步症状。从早期的传统走来,到今天的太行题材,作品题材已越画越窄,少了些哲学观照多了些局部地域的生命意识。有了深度,却失了广度。


如果你仔细读过我的作品,我想你可以感觉我胸中有无尽的野火在乱窜,有无尽的洪流在奔突。在绽放的春天与坠落的枯枝间,我内心的激情,那些失落了的理想/精神,都化作了痛苦笔墨,晕染着我的灵魂。笔墨的修持应享受寂寞,难以想象一个画者失去了内心的平静,还能有来自于灵魂的清澈如泉的诗意灵感吗?把心灵真正地交给大自然就能找到那样一片水墨家园。


激越的情绪烧毁了我太多的才情,尘世的浮躁消逝了我时间,静下来,染满灰尘的心如果没有融雪的河流来浇灌的话,这些由水与墨调制而成的山峰会让精神的家园化为灰烬。

面对真诚的眼睛和生命的脆弱我会显露了忧郁的灵魂本色,无边风雪肆虐的冬天可添衣御寒,但明媚春光中的三两片落花,会让我的心柔弱不堪。忍受陌路人最刻薄恶毒的攻讦,而来自至爱者的只言片语的伤害却让自己肝肠寸断,对美好事物的消逝,那份痛楚虽独自埋藏于心,却总是在内心喧哗。


我的作品有时奔突狂野,有时忧郁平静,前者抒发灵魂的自由,后者述说尘世的孤独,它传递的是一份生命沉痛中的沉思。我喜欢这来自生活而又抵达灵魂的无已言说独悟。

建立在世俗生活与心灵自由双重基础之上的家园,总比缺席人间烟火的精神家园更具有生命的质感与温馨,怎样建构自己的笔墨家园,让它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六畜兴旺,牛羊成群呢?


画是什么,画家何为?这似乎是每一个画者都在不停追问求索的问题,但是无解!但应该明确的是画家绝不是守株待兔的宋国人,而灵感也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兔子,作品的诞生更不是灵性的兔子撞上画家这棵呆木头,守株待兔那样妙不可言的事绝对是小概率事件。尽管我理解一幅好画所应该产生的技法过程,可是我又画出了几幅呢?


画,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期待和守望,以及由此产生的种种情感体验。而这在为生活行色匆匆的我们看来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谁还有闲在商业大潮中缓过目光来理会画家砚楷这厮呢?所以画家呵,你画的注定是寂寞了。

仅仅寂寞也就罢了,更让人心疼的是,当画家千呼万唤痴心守望的那些美好事物真的降临了,画坛却成为了一个江湖,各色人等群魔乱舞,你方唱把我登场,各领风骚数一两年,真正的画家却已缺席这场盛宴。你能在众声喧哗的场面里聆听到让灵魂振颤的画作吗?


——也许,一座春山是得有那么多的树木支撑才不至于空阔,但请把花开得更明亮韵致一些,别让视觉疲惫。

幸好,我是一个感性的沉思者,我希望我的作品散发出的是本真的生命气息,或歌或泣都充满活力。忧郁,忧郁得动人;痛苦,痛苦得真切。总之,是一个活鲜鲜的人在表达属于自己的生命体验——这就够了,我希望读懂了的我的作品的人会发出会心的微笑或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