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0月16日,新华社受权向全世界发布了《我国向预定海域发射运载火箭获得成功》 的新闻公报,当天同时发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贺电,贺电的全文是:“参加我国运载火箭研制和发射试验的同志们:正当全国军民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十二大精神之际,你们在海上发射运载火箭获得成功,达到预期目的。这是党的独立自主、自立更生方针的又一胜利。它标志着我国运载火箭技术又有了新的发展,这对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特向参加研制、发射试验以及各项保障工作的全体科学工作者、工程技术人员、工人、干部、解放军指战员致以热烈的祝贺和亲切的慰问。希望你们认真总结经验,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努力奋斗,进一步提高各自的业务水平,为国防科技、国防工业攀登新的高峰,为实现国防现代化做出新的贡献!”
1982年l0月17日出版的《解放军报》 刊发了张爱萍在我潜艇首次发射功当晚填的一首词:《浪淘沙》

---喜庆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成功

形胜渤海湾,

浩荡无边!

群龙追逐雪花翻。

一代玲珑神工手,

险峰敢攀。

奇鲸龙宫潜,

红火凌烟。

虎啸腾飞破云山。

哪怕狂风激恶浪,

雷震海天。

全国人民兴高彩烈。《解放军报》为此配发的评论员文章指出:“我们在强调立足于用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的敌人,在强调充分发挥现有武器装备作用的同时,丝毫也不忽视武器装备的改善,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改善我们的武器装备,包括发展导弹、原子弹和氢弹等尖端武器 ”。是的,潜载水下运载火箭的研制全过程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1982年l0月17日出版的《解放军报》

固体战略导弹设计大师

潜载水下运载火箭实际上就是潜地导弹,其总设计师是安徽芜湖人黄纬禄。黄纬禄早年毕业于中央大学(现为东南大学),1943年借道印度,赴英留学,1947年在英国伦敦大学帝国学院无线电专业获硕士学位。在英国留学期间,黄纬禄感受到德国新研制成功的V一2火箭带来的威胁,他曾经围着英国展出的其缴获的那枚德国火箭看了又看。1947年5月刚毕业,他就立即拿着硕士学位回国了,当时,国内正在进行两种命运的大决战,他决定留在大陆,迎接人民自由解放的春天。上海解放前夕,黄纬禄参加了革命工作,先后在华东工业部电工研究所和通讯兵部电讯技术研究所任研究员。新中国成立后,苏联卫星上了天,中国人民也想放卫星,于是,1957年被选入国防部五院(即导弹研究院)的黄纬禄于上世纪50年代末开始担任我国液体战略导弹控制系统的总设计师,开拓了这个领域的工作,解决了许多重大技术问题。 黄纬禄在控制系统研究所工作1 3年,参加研制过4个液体导弹型号的控制系统。1970年,黄纬禄开始负责固体导弹的研制工作,也就是我国潜载运载火箭。作为我国固体战略导弹的奠基人,黄纬禄于1 985年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后来曾担任航天部总工程师、航天工业总局高级技术顾问、中国科学院院士、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


091型核潜艇(设计代号:09-I,北约代号“汉级”,英文Han-class)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研制的第一型核潜艇,1970年起陆续建成服役,共建造5艘,部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北海舰队。目前该型艇仍有三艘在役,首艘401号计划处理后在青岛海军博物馆对公众开放。2009年4月23日,该型核潜艇的“长征3号”在中国海军60周年阅兵仪式上公开亮相。

中国第一艘核潜艇采用适于水下高速航行的水滴形线 型。这在当时是一项新技术,国内基础薄弱,开展流体动力试验的设施也不完善。中船重工七一九所的科技人员广泛收集国内外资料,进行理论分析和探讨,从中选取最佳方案和参数,还与七院七0 二所等单位一起开展了大量的试验研究 , 掌握了水滴线型操纵性的基本规律,并在风洞、旋臂水池、耐波性水池中对选定方案进行了验证试验。七 一九所还专门建造了潜艇操纵性试验转台,模拟实艇操纵性能。经实艇试验表 明,水滴形潜艇操纵性能优良,水下航速远比用常规线型的高。核潜艇研制在流体动力性能上成功地跨出了一大步。

左1黄纬禄

中央的决策

我国研制潜载运载火箭的工作起源于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正确决策。20世纪50年代,新生的人民共和国百废待兴,可世界并不太平,局部战争不断,刚刚站起来的中国人民,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与挑战,特别是西方敌对势力的封锁和肆无忌惮的“核讹诈”。困难面前,党的第一代领导人审时度势,决心创建中国自己的战略力量。1956年,党中央做出了重点发展导弹、原子弹等尖端武器的历史性决策。从1957年起,我国逐步组建了战略导弹的科研、训练、教学机构,大批精英人才和优秀大学生投入其中。1959年,我国第一支地地导弹部队正式组建。时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国防科工委主任的张爱萍将军多次传达中央的声音:“我们现在掌握的中程、远程、洲际液体火箭,要尽快向固体火箭发展,不仅可以在水上、水下发射,而且还要能在陆地上机动发射;不仅要掌握巨型火箭,更要掌握小型、灵活、使用方便的‘神剑”’。曾任核工业部部长的李觉回忆说:“爱萍同志主张现代化武器打游击。他多次讲道:如果搞固定的发射架,敌人一个导弹就给你摧毁了。我们不搞固定的,要搞游动的。事先多设立几个方案,把我们的尖端武器分散开,分散在大山里,用的时候迅速组装起来,说打就打。他打我打不着,我打他很迅速。这是很有战略眼光的举措。”曾任国防科工委副主任的著名科学家朱光亚回忆说:“爱萍同志对运载火箭开始的设计不满意,他说,搞得这么大这么笨, 打起仗来能顶用吗?部队把原子弹发射架埋在井内,他说,这是自挖坟墓,打起仗来,不是很明显地暴露出来吗?他建议说:我们的国家有这么多的湖泊、河流,我们把发射架装在船上行不行,平时隐蔽起来,战时竖起来就打。真正让它‘神’起来⋯⋯” 张爱萍的这些话是审视世界各国战略武器发展后得出的结论。这之前,苏联发明了发射车队,日夜不停地在深山老林里流动。美国则把战略核武器转移到B一52轰炸机上,不停地轮流分批在天上流动,可是这样做的结果是耗资巨大,且仍然不能完全避开打击。很快。各国都想到了核潜艇,于是,把核武器放到核潜艇上成了美国、苏联等军事强国的首要选择。我国领导人敏锐地认识到这一点,从而使我国战略核潜艇及其水下潜地导弹的研制工作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高起点起步。


  黄纬禄(1916.12.18-2011.11.23)安徽芜湖市人,中国著名火箭与导弹控制技术专家和航天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是“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中国首枚潜地导弹总设计师,中国第一艘核潜艇副总设计师,中国陆上发射井液体战略导弹副总工程师,水下核潜艇固体潜地战略导弹总设计师,陆上机动车固体战略导弹总设计师和地空导弹武器系统总设计师,知名导弹专家,被誉为“巨浪之父”、“东风-21之父”、“航天老总”。
  黄纬禄于1940年(民国二十九年)毕业于中央大学电机系,1947年获英国伦敦大学帝国学院硕士学位,1960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199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学部委员)。

中程潜地固体导弹

我国潜地导弹的研制是随着我国核潜艇的研制同步展开的,由于核潜艇具有常规潜艇无法比拟的隐蔽性好、机动性强、活动范围广、续航能力大、战斗力强等特点,备受各国青睐。自从1958年6月我国第一座核反应堆开始运转以后,为了保卫我国漫长的海岸线,中央决策层决心建造我国自己的核潜艇,与核潜艇配套的“巨浪”潜地导弹的研制任务也提上了议事日程。水下发射技术是潜地运载火箭的关键技术,火箭的设计、生产、试验无不和水有关,诸如水下流体动力、水下弹道、水下载荷、水下力学环境、水下初始对准及水下点火等。在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前,必须完成一系列研究试验,掌握水下发射规律。研制初期,我国在这方面许多学科和技术领域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可借鉴的经验,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艰苦奋斗,大胆创新,终于突破水下发射技术难关,完成了我国第一代潜地固体运载火箭的研制。’
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从1965年8月开始,七机部开始固体战略导弹总体设计的准备工作,要求它不仅可携带常规弹头,还可携带核弹头。最初固体导弹的研制工作是从设计近程单级固体导弹开始的,但起步不久,科技人员便对研制这种固体导弹的必要性提出了不同的意见。1967年1月,在国防科委听取近程单级固体导弹方案汇报时,有人认为近程单级固体导弹的战术技术性能指标难以满足部队使用的要求,主张立即开始研制中程潜地固体导弹。这个意见引起了领导机关的重视。随后,在深入调查之后,国防科委向中央作了专门报告,经周恩来总理主持的中央专委会议研究确定,为与导弹核潜艇研制同步,应提前完成中程固体导弹的研制。1967年3月,国防科委正式下达了中程潜地固体导弹的研制任务。跨越近程单级阶段直接研制两级中程固体导弹,这个任务面临着起点高、技术难度大、既无资料图纸又无仿制样品、缺乏预先研究等困难。本来,我国领导人曾向某国领导人提起,请他们帮助我们建造潜地导弹,然而,那位首脑挠挠头皮,嘲笑地说: “哦, 你们造吧, 造出来了,我订购⋯ ⋯ ”

差点胎死腹中

潜地导弹的研制还差点胎死腹中。1971年“九一三”林彪叛逃事件发生后,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央专委会指示一边加紧对鱼雷核潜艇的试航试验,一边加快研制导弹核潜艇的步伐。就在这一节骨眼上,出来 一种极其有害、别有用心的言论,这种言论把核潜艇工程同林彪集团挂起钩来,主要是因为林彪集团的骨干成员李作鹏曾任核潜艇工程领导小组组长。这些人说核潜艇工程是“黑工程”。这‘说法传到叶剑英元帅的耳中,他感到事关重大,立即报告了周总理,当时,周总理也很气愤,因为这实际上是周总理亲自抓的一个工程。当时,在北京医院病榻上的周总理拿电话听筒的手都颤抖起来,当即指示要召开一次重要会议,并不顾病痛在医院召见了叶剑英元帅。元帅很清楚,总理要求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不仅在于批评那种荒谬的说法,更重要的是要给正在艰难前行的导弹核潜艇工程鼓劲。这次政治局会议由叶剑英主持,叶帅身穿军装早早来到会场,坐在会议桌中央位置,他按周总理指示,要对散布不负责言论的人进行严肃的批评。不一会儿,李先念、余秋里等进来了⋯ ⋯列席会议的海军司令员肖劲光、副司令员周希汉也来了⋯ ⋯叶剑英元帅目光很锐利地扫视了一下会场,见大家到齐了,他说:“这个会,总理命我主持,是为了专门讨论一下核潜艇工程的问题,先汇报一下有关情况吧⋯ ⋯” 汇报自然就触及了那个所谓“黑工程”论调 叶剑英元帅问周希汉:“工程的某个领导成员也这样说吗?那些人的依据是什么,有多大影响?”周希汉一一作了回答。他告诉元帅:“有人说核潜艇是黑工程,科研人员、工人和我们的核潜艇官兵听了都很气愤。”叶帅目光又一次扫视了会场,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谁说核潜艇工程是黑工程啊?它明明是“红工程”嘛!它是周总理亲自抓的“红工程”嘛!是一项无可非议的“红工程”!这是关系重大,非常重要,有战略意义的一项“红工程”!”
李先念紧接着说:“我同意叶副主席的意见,核潜艇工程是红工程不是什么黑工程。我们的鱼雷核潜艇造出来了,但还要经过试航、远航等试验,不能停。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有导弹核潜艇,这工程更不能停,我们需要克敌制胜的潜射导弹。”
余秋里也激动地说: “我也表个态,拥护叶副主席的说法,我谴责所谓核潜艇是什么黑工程的论调,我坚决支持核潜艇工程搞下去,直到完成。”说着,他转向周希汉,对他说:“你要把工程抓起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助你支持你。”
与会者纷纷跟着表态,整个会议气氛热烈,情绪高扬,形成了大家共同声讨所谓“黑工程”说法的局面。
叶帅很严肃地对肖劲光说;“你们海军要像抓鱼雷核潜艇一样,继续抓好导弹核潜艇,务必早日把它造出来。”叶帅还特别冲着周希汉叫了一声:“周希汉,你要挺起腰杆,理直气壮地把红工程抓起来。李作鹏垮台了,他是罪有应得!他当工程领导小组组长这么多年,从来就是挂名的甩手掌柜,没干什么实事,事情全是你们和底下人干的。我知道有人点了你的名,但你还是要挺起睽杆来,把工程抓好,我支持你。有什么困难,你找先念、余秋里⋯ ⋯⋯ ‘我一定不辜负叶副主席和首长们的厚望!”周希汉紧紧地握住元帅伸过来的手,激动地表示。
江青在一次会上,曾经指名道姓地批评周希汉。将军一直不服,没想到元帅也知道并且反其道而用之,让他取代徒有其名的李作鹏⋯ ⋯要他把红工程抓起来,抓下去。这是对他这个核潜艇工程领导小组副组长这些年来政绩功劳的一个高度评价。一颗细小的泪珠从将军的眼角溢出来,不易觉察地从脸上滑落下来⋯ ⋯就是这样,“红工程”再次坚定地起航了,历史翻过了崭新的一页。

总设计师的回忆

据黄纬禄总设计师在“《研制固体运载火箭》一文中介绍,他于1970年4月22日从液体火箭控制系统研究所调到固体火箭总体设计部。这一天,他经历了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从液体火箭走向固体火箭,从地地火箭走向潜地火箭,从控制系统走向火箭总体。那时,固体火箭总体部刚从内蒙迂到北京南苑,当时,黄纬禄的家住在北京海淀区永定路,他的三个孩子都“上山下乡”,到云南和“北大荒”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家中只有年过半百的老伴和比黄纬禄年长2 0岁的老表姐。由于不放心老伴和老表姐虚弱的身体,黄纬禄每隔一天要从南苑骑自行车回家一次。从单位到家大约60里,每次一个多小时的行程让我们的总设计师累得浑身是汗,不过,用黄纬禄的话说,那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之旅, “锻炼了身体,回家后冲上个澡,精神上也非常爽快!”
固体潜地火箭是潜艇在水下一定深度发射出来的固体火箭,有许多不同于陆基液体火箭的特点和关键技术,最早是由地处内蒙古的七机部四院于1967年开始研制的,后来总体部和控制所于1970年迁至北京,隶属一 院,黄纬禄就是在那一年调到总体部当主任的。这次调动,使黄纬禄走进一个全新的领域,他只能从头学起,边学边干,向同志们学习,向图书资料学习,就这样,黄纬禄很快对固体潜地火箭有所了解,逐步有了发言权。
发射潜射导弹是一件很担风险的事情,事先必须做好多次导弹模型弹的发射试验 1972年6月,工程办公室计划开始水下发射导弹模型弹试验。每次试验前,核潜艇工程办公室都要将试验准备情况和阶段性试验计划报告军委和周总理。这次计划上报后,办公室主任陈右铭考虑到总理生病,军委首长工作多,发射模型弹就不当面向军委首长汇报了,而在试验中通过简报形式向上报告。但工作极端认真细致的叶剑英副主席获悉后,说:这是一件大事,我要亲自听一听汇报。陈右铭听到消息后,喜出望外。他带着有关人员连忙赶到京西宾馆,当面向叶帅汇报试验的准备工作。在这次专门为汇报而召开的军委办公会议上,李先念也来了。汇报开始后叶帅听得很认真,问得很仔细。海军某基地的一个负责人由于心情紧张,担心讲不好,便照着稿子念了起来。叶帅打断他说:“汇报提纲我们手里有,你不要照本宣科。希望你重点讲一讲,有些问题最好作些解释,因为我们不但要听懂,还希望了解更多的东西⋯⋯”足足汇报了一个多小时,会议结束时,叶帅说:“我同意你们的计划,就照计划进行试验。试验一定要组织好,不要出事故,注意,千万不要砸了潜艇,把艇砸坏了就起不来了。打捞救生船也要准备好,祝你们成功 ”
最早,科技工作者们将固体潜地火箭命名为“巨龙”,后来,五院一位负责人传达了周恩来总理的精神。据说,周恩来总理在一次中央专委会上说,要对固体潜地火箭重新考虑一个新的名字,原因是毛泽东主席对龙不太感兴趣,毛泽东主席常把龙比作邪恶之物,如“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等等。科技工作者们决定尊重毛主席的意见,避免使用“龙”字,把“巨龙”改成了“巨浪”,好在“巨龙”,“巨浪”汉语拼音的字头都是“JL”,所以这一改动对已大量完成的图纸并没有太多影响,无需作任何改动。
1978年以后,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被列为国防尖端技术的重点任务之一,加快了研制步伐。国防科工委、海军和航天工业部、船舶工业部、核工业部、电子工业部、中国科学院等单位密切配合,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和军队系统先后参加研制 生产和试验的单位达2000多个。在研制过程中,科技人员既充分吸收外国的先进技术,又敢于创新,走自己的道路。


巨浪1号潜地导弹
弹体参数
弹长 约10.7米
弹径 约1.34-1.4米
弹重 约14700千克
有效荷载 约600千克
战斗部 1枚20万至100万当量核弹头,无分弹头
导弹射程
约2000公里
约2700公里(改进后)
命中精度 圆概率差约300-400米
推进系统 二级固体燃料火箭
制导方式 惯性陀螺+弹载计算机
发射方式 海基潜射战略核潜艇发射


困难重重

困难重重。这一艰巨任务对我年轻的固体导弹研制队伍是一个严峻的考验。1979年,因一院承担的任务太多,型号太多,为加快研制进展,有关部门决定将研制“巨浪”的任务从一院调整到二院,黄纬禄也跟着回到二院,并担任该型号的总设计师。那时,由于很多重要协作单位都在院外或部外,为加强管理,每周在二院召开一次协调会,检查上周计划执行情况,同时安排下周任务,没有特殊情况,航天部副部长程连昌、科研局局长钱维松与邵锦成及国防科工委三局副局长丁衡高与汪永肃都必须参加。凡是二院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航天部和国防科工委都全力帮助解决,所以,研制工作进展非常顺利。
尽管二院是抓总单位,但二院的领导及科研人员对协作单位从不发号施令,而是像兄弟一般,因此大家感情融洽,一遇难题非常好协调。当时,钱维松局长几乎全力抓“巨浪”,以至获得了“巨浪局长”的称呼。程连昌副部长对“巨浪”想得更是周到,每次开动员会,他都能列举二三十条注意事项。由于他想得太细太全了,以致其他人发言时无话可说, 因为该讲的程部长全讲了。丁衡高副局长是个典型的务实派,他在协调会上讲话不多,但一遇难题,他都能及时到国防科工委主任、副主任那里去想办法解决。由于上下一心,同心协力,所以,科研人员顺利地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在潜地导弹方案论证中,科研人员遇到了诸如潜艇空间有限,导弹外型尺寸有严格限制,弹头核装置、装弹仪器设备必须轻型化、小型化;水下发射方案及水下运动规律,在潜艇运动和海水浪、涌、流的作用下,导弹点火时的大姿态稳定;导弹水下严重受力引起的载荷、强度设计计算。导弹气密、水密性保证。油雾、盐雾、霉菌等恶劣环境下的防护等一系列技术问题。这些问题被科技人员一一攻克。
1980年,成立了潜地导弹海上试验领导小组,海军副司令员杨国宇任组长,国防科工委副主任马捷任副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核潜艇工程办公室主任陈右铭兼主任。1981年,建立了试验总师制度,潜地导弹总设计师黄纬禄任总师,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国防科工委测通所副所长沈荣骏及海军潜地导弹试验部参谋长谢国琳任副总师。1982年3月成立首区 (发射区)和末区(溅落区)指挥部。首区指挥部设立在海军试验基地第二试验区,末区指挥部设在“远望l号”船上。
水下发射试验包括潜艇水下发射模型火箭和遥测火箭两种状态。模型火箭水下发射的主要目的是获取火箭在水中(包括筒中段)运动的各种技术数据,考核发射动力系统、发射筒和火箭的协调性。遥测火箭水下发射试验的主要目的,是考核设计方案的正确性和设计精度是否满足指标要求。在如何选择导弹水下机动发射技术的试验途径时,设计人员分析研究了国外研制固体潜地导弹的经验和教训。在国外,都建造一个巨大的水池作为水下试验场,并且在海上圈出一块水域作为模拟弹的落区,在水池和海里还都要兜一张大网,这两张网特别是海里的网大得难以想像,几十吨重的模拟导弹从空中落到网里回收上来再重复使用。当时的中国没有这个条件,如果等建造起来再搞,不但耗资巨大,而且要延长5年时间。中国人本来就落伍了,再要耽误5年实在受不了。导弹发射系统总工程师魏乃文和他的战友们从中国国情出发,设想了一条新的途径,尽量少花钱,走快步。即先用缩比导弹模型在水池内进行发射试验和水筒试验,然后再研制一种能回收的全尺寸模型弹,直接在水下运动的潜艇上进行发射试验。
魏乃文等人的设想得到了核潜艇工程办公室主任陈右铭的支持。当时,正当魏乃文等人观点各异、左右摇摆的时候,陈右铭从北京来到了试验场。陈右铭的小车绕过插有“试验区域”的牌子,来到指挥所。他找到魏乃文和副所长李籍年,对他们说:“上级支持你们土法上马。于笑虹副院长说过,你们搞研究试验应土法上马,可以搞很土很土的,这样适合我们当前实情,它能解决不少原理性的问题。搞水下发射很复杂,情况摸不清,就无法进行。但土法可以在池塘、水库里搞模拟性实验。当前你们不能等待条件,应利用土办法把一些原理性的模拟实验搞起来 ”又说:“试验用的模型弹,如金属的加工来不及,可用木头、水泥的来代替。开始搞不可能搞大的、真实的,就从搞小比例的模拟性研究入手,用几千克的模型弹做试验,逐步扩大到几十千克的,也可以用炮弹来代替。”
陈右铭在看完试验后又再次肯定了他们的试验方案。说:“你们这种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上的艰苦奋斗精神十分可贵,有了这种精神,我相信潜艇水下导弹发射装置定会研制成功!”陈右铭还告诉他们,来前,他曾分别找了七院主管基建、科研的部长、副部长商量,请他们对魏乃文等人的试验给予经费和人才方面的特殊照顾⋯ ⋯
魏乃文感动得流下热泪,他紧紧握住陈右铭的手,感到精神振奋,他保证以两年收到预期效果的高效率来回报祖国对科学家创造精神的支持。
在选择何种发射方式时,科技人员认为,为了潜艇在水下运行稳定,并保持一定的深度,潜艇必须以低速持续航行,这样就给潜地火箭发射带来一系列问题。要将一个十几吨重的导弹从水下几十米深处推出水面,并使之具有一定的出水速度和较小的出水姿态角,且保持弹体初始姿态的稳定,除需要在导弹外型设计上采取一定的技术措施外,还要选定一种动力源,使导弹在发射筒内就能获得足够大的初始速度。这样才能保证潜艇水下发射的安全,才能对目标进行准确瞄准。承担发射装置研制的设计人员经过反复分析论证,最后选定了燃气动力、导弹水下冷发射方式。
在选定导弹的试验程序时,科技人员认为,国外潜地导弹试验分为7个程序,太复杂,周期太长,使用的导弹数量过多,耗资巨大。我国潜地导弹试验若只经陆上发射台、陆上发射筒发射试验考核后,直接搬上潜艇发射,既可节省研制经费,又可缩短研制周期,从而提出了中国独创的“台,筒、艇”三步试验程序。其中把“陆上水基试验”改为利用南京长江大桥进行考核弹体结构入水强度和检验入水深度的试验,就为国家节省了上亿元资金。
固体推进剂是在没有外援条件下独立自主研制出来的,研制固体推进剂的四院地处偏僻的内蒙古,生活条件十分艰苦。研制条件相当简陋,但全体研制人员克服困难,经过20年的拼搏,并牺牲了几位同志的宝贵生命,终于研制成功满足飞行试验要求的复合固体推进剂和发动机,为固体火箭的研制做出了重大贡献。
当时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发射装置的燃气发生器应该采用什么主装药作为发射动力?在课题研究中,科技工作者提出了使用复合药和双基药两种方案。当时,双基药在国内还是空白,在国外只有美苏等少数几个国家能够生产,但后者比前者优越得多。鉴于时间紧的现实情况,科技工作者决定,在着力研制双基药方案的同时,也不能放弃国内已经较为成熟的复合药方案,但最终要趋向干研制双基药方案。魏乃文他们又踏上了一条荆棘丛生的路途。派谁去间有关工厂一道攻克后者呢?魏乃文想到了有志向,敢想敢干的董金荣: 他不知董金荣乐意不乐意,把他叫到一旁。悄悄问道: “小董,你愿意搞复合药呢,还是双基药?”“当然是双基药! ” “为什么? ”“因为它属于世界先进水平,要干就干世界一流的!”“那你有多大把握?” 魏乃文紧盯着董金荣的双眼问道。“70% ! ” “ 好!就定你了,我请你当攻关组的组长 ”
于是,小董背起铺盖卷带着郭立本等课题组成员出发了,他们按计划完成了任务。


陈右铭,1922年6月生,湖北武昌人。1938年参加抗日救亡活动,1940年参加新四军,194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抗日、解放战争中,参加多次战斗,曾三次受奖,五次负伤。历任班长、团长。
1963年,他调任国防部七院一所所长,1966年9月任六机部“0九工程办公室”主任。1967年任七院革命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国防科委“核潜艇工程办公室”主任。1969年,七院划归海军领导后,改任副院长,兼国务院、中央军委“核潜艇工程办公室”主任,舰艇研究院副院长。1983年,调任海军装备技术部部长,1986年离休。
1966年9月---1977年12月,陈右铭担任“核潜艇工程办公室”主任期间,承担了我国核潜艇研制、试验的行政及技术总指挥的双重重担,成功地组织全国大协作及技术攻关,殚精竭虑,为我国成功研制第一代两型核潜艇立下巨大的功勋。我国第一代两型核潜艇的首艇分别于1974年、1983年交付海军服役。他在我国核潜艇研制中所起的作用与美国“核潜艇之父”里科弗相当。

左起第2刘华清
刘华清(1916年10月1日-2011年1月14日),出生于湖北黄安,原籍湖北大悟。1935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上将军衔。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军委副主席等职。是中国共产党第十二届、十四届中央委员,第十四届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1985年、1987年相继被选为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
1954年7月至1958年进入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学习。历任海军北海舰队副司令员兼旅顺基地司令员,国防部第七研究院院长,第六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海军副参谋长,国防科委副主任,总参谋长助理,副总参谋长,海军司令员,中央军委委员,中央军委副秘书长,中央军委副主席等职。

刘华清视察潜艇装备,最前着蓝军服刘华清

专心细致

“三防”措施(即“防潮”。“防霉”, “防盐雾”措施)是火箭研制过程中一个不起眼却十分关键的措施,研制人员认真贯彻周恩来总理生前提出的航天事业要“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十六字方针,从元器件、原材料到整机、包装箱、库房条件、套箭衣等所有能够想到的问题,都采取了切实可行的预防措施,并逐项通过严酷条件下的考核,确保万无一失、稳妥可靠。
为保证“巨浪”潜地火箭的气密、水密和结构强度,总体部结构研究室进行精心计算分析和设计。箭体和固体发动机生产厂用严格的工艺保证生产的可靠性。由于火箭尺寸的限制,仪器舱体积比较小,计算机研究所想方设计,把计算机的体积一下子减小到二分之一以下。控制研究所把一些设备进行合并,又把外壳的形状按仪器舱的形状进行设计,使安装更加紧凑。为了协调仪器舱的安装。钱学森同志还亲临现场进行指导,遥测系统研究所采用集成电路代替分立元件,使设备体积大为缩小。所有这一切,全是靠各研制单位的通力合作才得以顺利实现的。由于固体火箭发动机不能按要求随时关机,设计人员经过仔细分析计算,在二级发动机的前封头上配置了三个反向喷管,解决了这一难题。这些技术都是液体火箭未曾使用过的。
一段时间,潜地导弹安全控制系统一直找不到人落实。战略导弹发射要飞越几个省、数十个城市,其中有许多要地和人口密集地区,万一试验出毛病,导弹掉下来落到城市和要地,那将会是一场大灾难。倘若飞到周边国家去,将是一场难以说清的涉外事件。所以,导弹飞行中一旦失灵,就必须由无线电安全控制系统指挥导弹在空中爆炸,防止灾难的发生。有人形象地说,安全控制系统就像拴在导弹上的一根保险绳,控制在地面操作人员手中。正当大家为找不到合适设计人员而犯愁的时候,海军试验基地中年干部李福才闯了进来,瘦瘦巴巴的他挺起胸说:“我们自己干吧!我们有这个能力!”因为这个系统很复杂很神秘,人们弄不清也讲不明白,李福才举例说:“我想将这个系统设计成类似手电筒的光束,保证导弹在光束中飞行,一旦飞出光束, 自动指令就会毁掉它。”为了这个系统的成功,李福才耗去4年心血,光程序框图就画了1年,整个系统反反复复搞了4次,设计出总体方案28本,最后定稿的方案就一尺多厚,如果用这些数字排成一路纵队,恐怕有万里长城那么长了。这套“软件 工程,涉及到地球物理、应用数学、飞行力学、大地测量、光测遥测、数据以及控制原理等十几门科学知识。李福才为了这个方案的诞生,割舍了一切工作之外的活动。在水下发射快临近的决战时刻,已瘫痪8年的李福才的母亲,又突然患脑溢血住院了。李福才知道母亲不久将离开人世。母亲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最多,他对母亲也最爱。他多么想赶到医院去守候在母亲的身边啊!可是他的计算已到关键时刻,分分秒秒都很珍贵,他实在难以开口请假。李福才相信,水下发射成功的那天,母亲和亲人们会理解的。1982年6月25日,第一次用飞机作目标,全系统动态校飞一举成功, 整个测控系统的硬件设备通过计算机应用软件连接起来,工作协调正常。从而解决了最担心的问题。此后经过40余次全系统合练,16次动态校飞,证明首区测控系统方案正确,设备匹配,工作协调。一扫萦绕在人们心头的疑云,赢得上级和专家的信赖。有了这套测报系统,当导弹发射时,人们在指挥部,就可以通过指控中心各种显示记录仪,随时了解导弹的飞行情况和运动轨迹。真是“坐在大厅中,遥知云天外”。为表彰李福才的重大贡献。组织上给他记二等功,提前晋一级,并选为六届全国人大代表。李福才开辟了一条战略导弹飞行的安全航线,填补了试验基地一项重大技术空白,为国家做出了重大贡献。


当年简陋的试验场景所,右起站立者第2魏乃文,3副所长李籍年
魏乃文,广西桂平人,中国核潜艇导弹发射系统总设计师,确定了燃气动力、导弹水下冷发射方式。突破了潜艇水下发射导弹技术难题。主要科技成果有:
1.设计潜地弹道式导弹水下发射装置,获1977年第七研究院科学技术成果奖,1978年河南省重大科学技术成果奖,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 2.巨浪一号固体潜地战略导弹及潜艇水下发射获1985年国家级科技进步奖特等奖。3.作为主要完成人参与的XXX型潜地导弹发射装置获1992年第七研究院科技进步一等奖4.退休后主编《舰载导弹发射装置史料集》一书获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特别奖。5.对研制 “两弹一星”有突出贡献的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1963年魏乃文接受海军任命书,司令员肖劲光,政委苏振华

  初见成效

经过全面论证后,我国第一代潜地导弹初步成型:导弹外型除头部与尾罩,两级均为圆柱体,弹头因受长度尺寸和安装核装置的限制,选择了组合锥形。为了承受导弹发射时高温高压燃气的作用力。导弹尾端设计了外形为椭球形的尾罩。考虑到导弹长度受限制和气密、水密要求,两级之间采用封闭式热分离方案等。其两级动力装置为固体发动机,采用新研制的复合推进剂和高强度钢壳体。在固体发动机研制中,首次采用了较先进的摆动喷管(一级)和液体二次喷射(二级)的推力矢量控制方式。为了提高导弹的命中精度,准确控制二级发动机按指令关机,在二级发动机前封头上设置了3个反向喷口,以实现推力终止,并提供头体分离的反向推力。同时,还对控制、遥测、安全、弹体结构和地面设备等分系统方案进行了大量论证工作。1968年确定了各分系统方案,并作了相应的设计和试验。
这是1:25的导弹原理模型发射试验。组织这种试验的是中年科学家、七院某研究所副总工程师、核潜艇导弹发射装置总设计师魏乃文。他指导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接通电源。扭动开关。由一个大的汽油桶改装成模拟水箱。里面放着缩比的专用试验设备和一个木制模型导弹。作为发射动力的是一台喷漆压气机。观测仪器已做好准备,瞄准着它们。
在撤离模拟水箱时,他叮咛了一句:“一定不要紧张,不会出事⋯ ⋯”
谁能想到。几年后我国核潜艇的水下壮观发射,其最初的形象是在这样一个汽油桶里孕育成型的。可以说,这是潜射导弹的一次胎型发射。

魏乃文是解放前毕业于广西大学的高才生,本来分配在上海某研究所工作。七院领导的一个决定激发起他早年立下的报国之志:干一件大事,为祖国贡献自己的青春年华。“老魏,调你到北方的一个研究所负责潜艇导弹发射装置的研究设计工作。”七院院长刘华清告他。
副院长于笑虹交待任务时对他说 “你要准备与风沙、盐碱,粗粮打交道,更困难的是研究所是在原海军文化补习学校的旧址上改建的,缺少实验室、仪器设备和高级技术人才,一切都要你去白手起家⋯⋯”
所谓“发射装置”。技术上全称应是“核潜艇导弹发射系统”。是核潜艇武器系统中五大系统之一。是当今世界军事尖端技术之一,是七院总体设计所要攻克摘取的“七朵金花”之一。魏乃文知道自己肩上的重量。
魏乃文毫不犹豫就把全家从上海迁到了北国。很快。经过集体的讨论研究后。他提出了一个关于研制潜艇水下发射装置的设想。因为刘华清院长对他说: “潜艇导弹发射装置如何研制,你们可以提出具体意见,研究工作要立即开展,要在五六年内拿出科研成果来。”于笑虹副院长说:“导弹核潜艇决定要搞。原子动力预计X X年可以拿出来,潜用导弹在X X年也可以拿出样品。你们的发射装置研究工作应立即搞起来。潜艇发射导弹有水面发射和水下发射⋯⋯ 今后的发展方向主要是攻克水下发射。这也是上级为你们研究所确定的方针。”
魏乃文提出的方案得到刘华清、于笑虹的支持,也得到核潜艇工程办公室和专家们的支持。这个以他的名义上报,实为集体智慧结晶的Ⅸ对研制潜用弹道式导弹发射装置的意见》。是一个瞄准世界先进水平,不仿制,一步到位,直接自行研究水下发射装置的方案。魏乃文认为,我国潜射导弹发射装置的发展道路,不应走苏联先“水面”后“水下”的老路,而应直接从研制水下发射装置开始。
他的理由十分充分。他说;“潜地导弹发射有两种方式:一是水面静力发射 二是水下动力发射。50年代,根据中苏‘二四’协定,苏联向中国转让导弹常规潜艇制造技术,潜地导弹水面发射装置是随舰转让的重要设置, l966年完成了安装、调试、试验后交付海军使用。但这种水面静力发射方式不利于发挥潜艇特有的战术技术性能一一隐蔽性。因此,各海军强国都在研究水下动力发射装置,即潜艇在水下航行状态,依靠发射装置动力系统将导弹射出后,导弹才点火飞向目标。它充分发挥了潜艇隐蔽性和机动性的特点,并使生存能力和进攻能力得到大大提高。”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统一大家的认识,使之变为集体的智慧和行动。当时面临的困难首先是:潜地导弹水下发射技术是一项十分保密的新技术,封锁很严,科研人员手上只有几份片鳞只爪的国外情报资料,有价值的东西极少,研究所里除了少数人参加过苏联水面发射装置的仿制外,大部分人部是毕业不久且又专业不对口的新手。
魏乃文担心完成不好任务,于是召集全室科研人员开会研究。他说: “如果我们走苏联的老路,第一步搞水上发射,第二步再搞水下发射;水下发射又走美国人的老路,那么,我国潜地导弹发射装置将远远落后于美国和苏联。可如果我们大胆创新,第一步就搞水下发射,水下发射叉走我们自己的路,成功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但我们全室照有十几个人,条件和艰巨程度可想而知。”技术员董金荣坚定了魏乃文的想法。他说:“我认为魏总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的瞄准点就应定在世界先进水平上,把美苏分两步走的路,一步走完。”
董金荣的话赢得一片掌声。那么这种设想可行不可行呢?魏乃文接受任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搜集资料,调查研究,进行方案论证。没有实验室,没有仪器设备,实验研究如何起步?魏乃文带领着探索者们把一间已废弃的旧花房稍加修整,用作实验室;然后把一只汽油桶立起来,改装成模拟水箱,用现成的喷漆压气机作为发射动力加工了一些试件,借用了一些仪器、设备,就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们开始了上述1:25原理性模拟发射试验。
这是一个笨拙而又无可奈何的土法上马!它形象地说明了当时试验条件的窘困。
试验在紧张进行。“发射!”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木制模型导弹像小海豚一样从水中窜出,飞向空中⋯⋯仪器记录下探索者们的数据。
初始的成功令探索者们欣喜若狂,因为他们为攻克水下发射装置的技术难关启动了第一个按钮,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不久,是第二、第三、第四⋯⋯第十、第十一步⋯⋯到1965年底,他们只用三四个月即完成了总体和关键技术课题的初步技术论证。

前排右起第5魏乃文,第7黄旭华

再次飞跃

魏乃文和他的战友们还酝酿了第二个跨越,就是水下发射装置的发射动力问题。摆在魏乃文等探索者们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走国外以压缩空气为发射动力的老路; 另一条是采用具有当代先进水平的燃气、蒸气发射动力的方案,自己独立研制。前者平坦,后者崎岖。魏乃文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作了第二次勇敢的跨越!因为他们知道,前者已被美国人抛弃了。目标明确后,他们设计了一套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1:5水下模拟发射装置。但怎么进行试验呢?原计划要建造一个长3O米、宽4米、深6米的水池,试制一整套模拟弹回收装置,然而造价高得惊人,研究所难以承受。经费成问题,时间又不允许他们等待得太久。魏乃文他们再一次土法上马,他们用一个直径为2.5米,高6,5米的钢筒代替庞大而又造价昂贵的水池,用1米多厚的沙子、锯末铺在模拟弹落点区的场地上,代替复杂的回收装置。
巨大钢筒埋在地里,再糊上水泥,成为发射井,里面灌进水,模型弹就在这水井里试验,解决配药和点火装置,代替“水下试验场”。这个办法很土也很妙,一系列重大试验就是在这个水井中进行的,第一次试验的目的是选择哪种发射动力系统最好,吊车将灌满水的模型弹垂直吊起竖入发射井中,它的重量跟真的导弹一样。试验场的人员藏在掩体内, 用电钮进行点火, “咣啷”一声巨响,虽然把模型弹弹出了发射筒,但同时也把发射器的弯管冲破了,就连厚厚的水泥墙也被冲塌打碎,个别配件飞出几十米外,把一辆车子的顶篷砸出一个大窟窿 ,有位潜艇艇长也在现场观察,他被这一切惊呆了,他知道潜艇的壳体并不比这个钢筒坚固,要是这种情况发生在水下,他的潜艇就成了“水下棺材” 了。
我国许多东西都是从土里土气开始的。在那些日子里,围绕发射井,经常是车水马龙,挑灯夜战,成了不夜城。许多数据、参数、装备,都是从这发射井中一次次实验得到的,其中有两个年轻人,几乎形影不离地工作在发射井旁,一个叫李银芳,一个叫薛佩勤。李银芳毕业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从事弹体专业,整天在发射井中钻来钻去,对导弹精心维护。导弹装填时,井内拥挤,有时为了纠正弹体错位,李银芳就在狭缝中指挥,只要稍有故障他就会被挤成肉饼。有一回,发现一处有漏水,必须用一种特别胶补上,而这种胶有毒,人体接触后会产生积累性中毒,按规定只准干1O分钟,要几个人轮换。可是那个地方很狭窄,工作起来很困难,李银芳有些不放心,自己冒着危险延长时间,结果他的眼睛视力下降了,后来左眼失明了。
试验是十分艰难的。试验成功了,大家分享着胜利的喜悦,试验失败了,大家又要忍受失败的痛苦,一次陆上发射台试验时, 由于惯性平台帽盖改厚,没有在地面做充分试验,造成火箭在空中作拐弯时平台框架受阻不能转动,火箭失去基准,姿态无法稳定,上天后飞成s型,大有杂技表演之势,结果在空中自毁。这次也有收获,那就是使惯性安全自毁系统得到实际考核,只是代价过于昂贵。这次失败的教训是:平台在测试时没有把帽盖盖上模拟实际使用时程序转动的操作,以致这一故障未能在地面发现。这一教训告诉科研人员:今后在地面进行试验时,一定要尽可能模拟空中飞行的实际情况。
1970年夏,黄纬禄和总体部部分同志携带一枚模型火箭的壳体,到南京长江大桥附近进行溅落试验。所谓模型火箭,就是指外型尺寸、重量、转动惯量、重心位置等都和真实火箭相同或相近,用来模拟真实火箭从潜艇发射筒中弹射出来,以检查发射过程中各方面协调性的一种火箭的全尺寸模型。为防止发射出来的模型火箭落入水中时沉砸潜艇,总体部的同志设计出一套灵巧的排水装置,把模型火箭水箱中的水在入水前排尽,以减轻重量,排尽水的模型从高空回落到水中后到底能冲入多深,是否有砸艇的可能呢?黄纬禄带着负责水下发射的副指挥周诚等人来南京做溅落模型火箭试验便是来拉直这个问号的。
当时,南京长江大桥建成使用不久,南京的气温高达38℃以上,而科研人员在试验前还要钻进曝晒之下的模型壳体内粘贴橡胶囊,壳体内温度竟高达五六十度,加之胶接剂挥发出的刺鼻气味更是令人作呕,模型壳体内难以存身。为完成任务,参加试验的技术人员不怕艰苦,不辞辛劳,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弯着腰蹲在壳体内进行操作,5分钟时间就浑身汗流浃背,10分钟就必须出来透口气,换个人。经过几个年轻科研人员10多次轮换,终干贴好了橡胶囊。
在这次轮换操作中,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都累得精疲力尽。有的人几近虚脱。总设计师黄纬禄为体验生活,经再三请求,也进去感受了一下大伙的艰辛。当时的科研条件实在太差,不仅白天工作艰难,晚上同样不好过,当时,科研人员仅在浦江边的工人宿舍内临时借了几张床位,宿舍潮湿,蚊虫又多,所以难以入眠。科研人员勉强睡着后醒来,浑身如雨淋一般。
一切准备就绪后,溅落试验开始了。那天,南京军区司令员 江苏省委第一书记许世友下令南京长江大桥戒严,由于不便说明戒严的真实原因,许世友只得说自己要钓大鱼。那天天刚亮,大家就不约而同地起了床。许世友司令员还真的带上钓具和猎枪出了门,他当然没有去钓鱼,而是拿着钓鱼杆去巡视戒严部队了。2O多吨的吊车随后开到南京长江大桥的中央,紧靠桥边,将近10吨重、外表漆着白漆的钢壳模型火箭垂直吊挂在离水面约4O米高的大桥外侧,吊点连接处放置一枚爆炸螺栓,模型壳体内的胶囊充满了气体,防止溅落入水后下沉。打捞船也选定好有利位置准备打捞,摄影机、录像机也各就各位。一切准备停当后,总设计师黄纬禄向南京军区司令员、江苏省委第一书记许世友报告,请示开始试验。许司令下达了试验命令后,黄纬禄立即下达“通电”的171令。电源接通,爆炸螺栓爆炸,白色模型火箭一溜烟地溅落到长江汹涌的江水中。有线测量记录了全部数据,摄像机摄制了所需的镜头,打捞船及时打捞起模型壳体。由于配置不当,有线测量电缆随模型下落时使一位工作人员背部压伤,黄纬禄总设计师的手臂也因急救那位同志而被擦伤,流了不少血。尽管这次试验发生了流血受伤,但这血的代价是值得的,因为入水最大深度的数据已准确测了出来,不大于20米,由此可证明:模型排空水后再溅落水中是不会砸艇的。不过,这次试验也暴露了一个重要问题,即模型垂直溅落时水击压力从底部将胶囊击破,水已开始向水舱灌入,因打捞及时,模型弹才未下沉。后来改进设计中加了一个排水堵盖,保护胶囊不被击破。第二次试验,科技工作者采取水平溅落的方式,以考核模型结构的强度,试验中连接模型两段的32个连接螺栓全部滑扣,壳体分成两段, 因此在后来的设计中科技人员在模型的顶部增设了降落伞,以保证模型不会水平状态入水。经过这一系列试验,暴露了一些问题,采取了一系列针对措施,从而使模型火箭的设计更趋完善。据了解,利用江桥进行火箭溅落试验在国际上可能是第一次。
由于有溅落试验做保证,科研人员心里有了底。几个月后,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按照真实火箭的发射程序进行一次模拟火箭弹的发射试验。美国研制“北极星”I潜地导弹时先在陆台进行发射试验,然后进行舰船运动模拟器发射,再进行潜艇水面发射、水下固定发射,最后才进行潜艇水下发射。由于这样做不仅技术复杂,而且耗资巨大,且利用率较低,所以,我国科研人员决定采用潜艇直接从海上发射模型火箭的方式进行水下发射试验。在此基础上,直接用遥测火箭在潜艇上进行飞行试验,省去了一个投资巨大的水池,缩短了研制周期,节约了科研经费,大大简化了潜地火箭的研制过程。实践证明,这是一个极其成功的方案。
从海上发射模型火箭并不轻松,一切都按照发射真实火箭的程序进行。首先将准备好的模型火箭用装填筒装入潜艇的发射筒内,潜艇驶入预定海域,下潜至要求的深度。当艇长接到指挥所下达的发射口令时,即按下发射按钮,点燃燃气发生器,将模型火箭从水下弹射出水面。在未达到最高点时开始排水,水从尾端向箭体垂直方向四周喷出,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个银盘。当模型从最高点下落过程中,从头部弹射出一顶彩色的降落伞,使模型尾端向下倾斜先落入水中,以减少水对箭体的冲击力。箭体入水后, 由于惯性先下沉约1 0米左右,再上浮到水面。打捞艇立即前往,将箭体捞起。试验获得圆满成功,大家共同鼓掌庆贺。


改造后的6631型G级长城200号常规动力弹道导弹潜艇,
根据中苏“二·四”协定,1959年苏联向我国转让了629级潜艇的全部资料,1960年大连造船厂开工建造,1964年9月下水,1966年8月服役,只建造1艘,最初舷号1101号,67年后改为200号。1967年11月第六机械工业部通知大连造船厂对该艇进行改装,改装工程分两期进行。第1期改装从1968年6月开始,两次改装生产,施工设计均由工厂承担。第2期改装于1978年11月完工。经过多次航海试验和发射模型弹试验证明,该舰已完全具备水下发射遥测弹的技术条件。“6631”潜艇建造成功,使我国海军第1次有了能够发射潜地导弹的舰艇,为以后研制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提供了可靠的技术、工艺经验,培养了一批建造潜艇的专业技术和管理人才。
长城200号于1982年10月12日成功发射了巨浪-1潜射弹道导弹,使中国一跃成为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水下发射战略导弹能力的国家。

1101号试验潜艇安装发射筒
研制导弹核潜艇的技术关键是潜地导弹水下发射技术和精确的水下导航定位技术。 潜艇水下发射潜地导弹要将导弹从水下几十米处发射出筒,使其具有一定的出筒速度,而且要使其在海水,空气两种介质和艇的升沉、摇摆以及波浪、涌、流影响下保持正常稳定的出水姿态,因而水下发射的难度要比水上发射大得多。 七院七一三所承担了导弹发射装置的研究和设计,在魏乃文主持下,根据一系列试验结果,确定了燃气动力和导弹冷发射方案。

改装后装吊巨浪1号潜地导弹发射筒
1967 年, 六机部发文通知, 由工厂承担导弹核动力潜艇试验用的导弹发射筒试制任务,包括陆上发射筒和 海上发射筒 , 设计工作由七一三所承担。 8月8日, 工厂与七一三所签订了制作 1: 5缩尺发射筒 1套(内外筒各 1 节)的合同 , 工厂于1968 年3月15日试制完工。至1971 年12月, 先后为七 一三所制作了陆上发射筒 2套和陆上发射场地安装所需的零部件14项, 制作了水池试验用的发射筒1 组。1970年9月, 工厂开始试制七一三所设计的XX水下导弹发射装置 , 成功后装在改装的6631型潜艇上。
1970年7月20日, 经国务院批准, 造船工业领导小组和核潜艇领导小组召开了会议,确定导弹核动力潜艇用的XX型水下导弹发射装 置由大连造船厂制造 , 并成套供应给核潜艇制造厂。年末 , 工厂陆续接到七一 三所的图纸后,立即进行图纸资料、工艺路线、定额编表和材料订货等生产装备工作。 1971年9月, 在XX型水下导弹发射装置试制完 工的基础上, 工厂开始制作 XX型 水下导弹发射装置。该装置中的导弹发射简、液压减簇系统、筒盖和围栏系统、各种液压机、筒密封装置等技术要求高,制作难度大,均属于攻关项目。

水下发射

1973年10月初,七机部模型火箭水下发射试验队到达海军试验基地。这次任务是完成三发模型火箭水下发射试验。按习惯的程序,次日召开了试验计划的协调会。在会议室里挂着一张复杂的计划流程图,其中有一个陌生的项目,叫潜水训练。据解释,这是为上潜艇出海执行发射任务的技术人员安排的。理由很充分:做试验嘛,就有失败的可能,万一潜艇失事,人还可以逃生。大多数科技人员都没想到,自己水都不会游,还要当潜水员
在火箭安装和测试的间隙,安排了潜水训练 参加训练的技术人员有20多人,由一位老资格的潜水队长当教员。训练中,先是上理论课,讲潜水的目的、要求、潜水器材和潜水方法等 科技人员用的是51型呼吸器,它由面具、呼吸阀、气瓶、呼吸袋和各种开关阀门组成,气瓶中的气体由氮、氦、氧等气体组成,可下潜60米。它可作出水后的漂浮工具,也可作防毒面具。
关键的操作是换气,要背熟换气口诀。在课堂上,大家用这些器材模拟操作练习,收获不小。但使人十分难受的是呼吸时要用口紧紧咬住一根橡皮管子,大家刚一咬住就想吐。潜水训练的安全措施是很严格的。潜水人员必须体检合格,熟悉安全规则,正确使用潜水器材。还规定下潜前不许饱餐,要排完大小便。这些,科技人员都一一照办了。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大家乘车来到海边潜水现场。面对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不会游泳的科技人员心情不免有些紧张。教员以军人的风度作了几句简短的战前动员,接着开始作潜水准备。队员穿上潜水衣,扎上信号绳,佩戴呼吸器和压重物,鼓足勇气一步一步往海里走。海水慢慢淹到胸前、脖子、头部……不一会儿,信号绳一拉,大家明白这是在问“感觉怎么样”?队员也拉一下,回答“感觉很好”。又一会儿,信号绳拉两下,这是叫队员换气,队员也拉两下复诵口令,便开始换气。此后过了一段,信号绳拉三下,这是命令出水。
潜艇失事人员如何逃生?教员告诉大家,首先穿好潜水衣,佩好呼器,从潜艇首尾舱的鱼雷发射管爬出去,然后抛出救生浮标及浮标绳,标漂在海面,人就从浮标绳搭起的潜水梯一步一步爬出水面,每爬一梯要休息两分钟,以平衡体内外压力,否则就有生命危险。教员还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建国初期,刚刚组建的人民海军潜艇部队所属的某潜艇在训练中失事,虽然艇员都受过潜水训练,但只有一个有经验的活着出来了,其他人都是因为到了关键时刻慌了神。这说明,潜水是件十分危险的事。
潜艇水下逃生训练对男人来说都是高难课目,对女人来说更是困难和危险。潜艇第一次水下发射导弹,孙淑贤和藏丹两位女性被批准上艇,所以她们也要参加潜水及水下逃生训练。训练开始后,面对打开的鱼雷发射管后盖,两人互相鼓励,伸直双手和双脚,用肘挪动着爬出了长长的发射筒。刚进去时,简内又光又滑,黒咕隆咚,爬到里面就像与世隔绝,掉进可怕的黑洞。突然,警铃响起,后盖一下被关死,两人在铁筒一般的鱼雷发射管中,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一个劲地鼓励自己沉着冷静,这时灯光闪了一下,一股响声喷了进来,鱼雷发射管里开始注水,海水渐渐漫过身体,最后淹没了全身。又是“咣铛”一声响,前盖打开,一股压力把她俩从管里射了出来,终干完成了逃生训练。但出水时,孙淑贤可能弄错了开关,供气断了,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被救援人员救出水后,被急救过来。之后,她又主动要求参加第二次、第三次训练,终于合格,走进潜艇参加发射。


四位总师合影,左起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
赵仁恺(1923.2.16-2010.7.29),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中国核潜艇副总设计师之一,曾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一等奖等。作为技术负责人之一,参加和主持完成中国第一座军用钚生产反应堆的研究设计和试验,参加和主持中国潜艇核反应堆的研究设计及试验运行。
彭士禄(1925.11.18-),汉族,中国共产党英烈彭湃之子,广东省汕尾市海丰人,中国第一任核潜艇总设计师,中国工程院首批及资深院士,是中国著名的核动力专家,中国核动力领域的开拓者和奠基者之一,为中国核动力的研究设计做出了开创性工作。
黄旭华(1926年3月12日- ),中船重工集团公司719研究所研究员、名誉所长,中国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总设计师。开拓了中国核潜艇的研制领域, 1994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曾任前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719研究所副总工程师、副所长、所长兼代理党委书记、以及核潜艇工程副总设计师、总设计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等职。
黄旭华为中国核潜艇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核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的多次海上试验任务中,作为核潜艇工程总设计师、副指挥,开拓了中国核潜艇的研制领域。

真正挑战

经过多次训练,大家最深的感受是:在潜艇上搞试验,首先要不怕死。
在试验队和基地的紧密配合下,经过一个月的紧张工作,科技人员完成了模型火箭的总装测试,并将火箭顺利装入潜艇的发射筒中。接着,科技人员便开始作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如安装电池、测试、封舱等 潜艇里舱室狭窄,设备多,电缆、管道纵横交错。舱内湿度大,很闷。试验队员每天在艇内外爬上爬下,工作一天确有些疲乏,不过睡上一觉,第二天照样干。
某天,这是试验队员出海执行发射任务的日子。大家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后,便带些干粮乘车到码头,整队上艇。试验船队庞大,除试验潜艇外,还有指挥、警戒、护卫、打捞、救生等舰艇。刚出军港不久,天上乌云滚滚,海上狂风怒吼,茫茫大海激起一片白色浪花。指挥艇不停地摇摆起来,纵摇、横摇,还有升沉,就像仪器作摇摆试验一样。又过半个多小时,凤越来越大,大海在咆哮,在发狂,掀起好几米高的白浪。简直使人无法想像眼前的大海曾经以它的姿容令人迷恋过。艇的甲板被海水冲撞,浪花飞溅。艇的摇摆幅度很大,使人站立不稳,只好依壁而坐,艇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呕吐起来。随同执行任务的打捞船吨位不大,只见它在水面一上一下,忽高忽低。船上的试验队员和海军战士正紧张地和风浪搏斗,惊险得很! 快到发射海域了,风浪仍在加剧。原计划在四五级海情下发射,这时已七八级了。经指挥组研究,决定撤销发射任务,立即返航。这是因为气象条件不能满足发射要求,发射后箭体打捞不起来,无法获取试验数据。返航命令下达后,大家松了一口气,各自在舱内找个地方休息。会议室、休息室、走廊上到处都是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试验队的同志几乎百分之百的呕吐,地上到处都是吐的脏物。一路上,大家谁也没有吃东西,带来的面包、香肠、苹果等物滚了满地,但谁也没有力气爬起来收拾一下,所有的人都像得了一场重病一样。试验队有个同志被艇猛的一摇,把他打到舱的另一侧桌子上,腰骨都折断了。那些久经磨练的水兵,忍着难受坚守在岗位上。不过大部分人也吐了,但是,他们吐了又吃,吃了又吐,说这样比空着肚子好受,对身体好些。潜艇水下发射潜地导弹碰到的难题数也数不清,水下通信联络是其中的一个。 潜艇在水下,而跟踪测量站都在陆上和海面舰船上,不同步进行很难掌握可靠数据。西方国家是在潜艇上焊一铁塔,上面装天线,潜艇发射时,天线露出海面,及时发出信息,各测量站可同步掌握。而我国的水下发射是从常规潜艇开始进行试验的,常规潜艇相对来说艇体小、吨位轻,艇体承受不了焊铁塔、架天线,否则可能失重翻掉。海军试验基地通信处长王秋科和两位参谋牛须长、苏广智主动承担这一课题的研究。3人上北京、下西安、去上海,走访许多科研单位,好不容易弄出两个方案,左思右想,推敲再三,发现根本不行,只好放弃,再寻新路。后来,他们终于想出由潜艇拖带浮标天线的方案 可是天线如何从密封的潜艇内引出来,导线会不会太长而信号消耗太大?潜艇不许可钻洞怎么办?通过大量实验,反复计算,他们终于独出心裁,找到了严密可靠的方法。发射那天,通信筏甚至起到了很好的引导作用,跟随舰就是凭着这一特殊标志与潜艇保持一定距离。运载火箭进入发射阶段,浮筏上的泄光管亮了,白炽耀眼,一目了然,使人们的目光和仪器都集中在那个海域。火箭一出水就被捕捉住到了。不少人都感到这玩意挺神的,采访时才弄清发明者并不是专家,而是3名普通的海军通信军官。
潜艇水下发射火箭时,气象条件至关重要。基地气象站在出海发射前照例要预报气象,如气温、能见度、风向、风力、浪向 浪级、流向、流速、海水密度等。其中有一项最引人关注,那就是浪。浪对火箭的出水姿态(包括姿态角和姿态角速度)影响较大。浪高,火箭的出水姿态就大,如果姿态超过控制系统的纠偏能力,就会导致飞行实验的失败。因此水下弹道的研究重点之一,就是弄清浪对火箭出水姿
态影响的大小,为控制系统提供设计依据。这就是说,搞水下发射试验,绝不能在风平浪静条件下进行,而是要有浪,甚至大浪。
根据气象标准,浪分1O级,每级都有对应的波高。水下发射试验大纲规定,要获取高海情下的弹道数据,这就要求在波高几米的条件下进行试验。然而这样的条件不是随时都有的,要等,于是,参试人员常说要“等海情”。气象是变幻莫测的,有时等十天半月都等不来,大家很焦急。因为火箭上有些设备(如电池、橡胶囊、运载机构等)时间长了就会出问题。怎么办呢?大家都在动用脑筋。有人想起一则资料,说国外搞过人工造波试验,提出我们为何不试一试?很快,在基地主持下,科技人员讨论了人造波试验后,最后确定用两种试验方案、五个试验步骤造波。
1979年7月的一天,由指挥艇、快艇和导弹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在大海中航行,这就是人造波试验的船队。这天蓝海碧天,风细浪微,万里晴空下白色的海鸥在翱翔,大自然的风采无限优美。但大家顾不上欣赏,却在指挥艇上围在一起讨论人造波试验的细节。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船队到达试验海域。指挥员以洪亮的口令发出“1O分钟准备”!各舰艇按规定的位置就位,作好试验前的准备。“第一次试验开始”!指挥员又发出口令。两艘快艇一前一后,以30节的速度沿着一个正方形的路线飞跑。遗憾的是,浪是造起来了,但波高不够,很快就消失了。第二次重试,现象如旧。“第三次试验开始”!两艘大型导弹艇一前一后,沿着“S”形路线飞跑丁10分钟,海面上激起了一片白色浪花,一浪推一浪,大有自然海浪之态。第四、五次试验分别以“矩形”和“两艇并行”路线行使。一天的海上试验,大家忘了疲劳,又参加测量数据分析工作。测量结果:波高1米,波长6米,周期3秒,波带宽1 8米,波速每秒2米。结论是:波高小、波长小、周期短、能量小,满足不了高海情发射要求。不过,从此以后,科研人员通过实践掌握了人造波的方法。
1979年5月至8月,共进行了4发模型火箭水下发射试验,但仍未获得满意的高海情下的弹道参数。特别是第4发,遥测参数均未拿到。参试人员有些信心不足了,基地也提出一些困难。是的, 高海情发射的确有许多困难,如等海情、打捞箭体、光测和直升机拍照等等。但搞这么大的试验达不到试验目的怎么行?大家分头想主意。
1979年8月4日上午9时,一辆红旗轿车开到试验队住处停了下来,人们在议论,不知哪位高级首长来了。原l来是在棒槌岛休养的国防科委主任张爱萍派来接人的车,他要听取试验队汇报试验情况。试验基地和七机部都去了人,七机部去了3个人。不一会儿就到达住所,张爱萍主任精神很好,热情地打招呼,还没等大家汇报,他就问:“第4发打得怎么样?”回答:“打得不好,遥测参数没拿到。”又问:“原因找到没有?”回答:“是电池问题,停放时间长了,艇上湿度大,绝缘电阻下降⋯ . ”再问:“电池电压不够就不应发射,这是谁决定的?”简短三句话就问到要害处。是啊!电池电压不够就不应发射,但事实上发射出去了。还有多方面的原因,但主要原因还在于组织指挥。试验队的科技人员将试验情况作了简要汇报,当汇报到基地和试验队有些同志反映高海情发射有困难,信心不足时,张主任说:“五级海情就不打仗了吗?”接着说:“你们回去给× ×、× ××传达,请他们把七机部、七院、试验艇总结的情况收集起来总结 一是技术,二足组织指挥,三是试验保障。”又说:“下星期一下午3点,我到现场看一看,听取领导小组总结汇报。叁加汇报的人,除领导小组外,其他下面一些负责人也可以参加,如训练艇的负责人,打捞、测量、七机部、七院的技术干部 这样做的目的是把前几发出现的问题纠正,把第5发、第6发按设计要求尽量满足。”张爱萍主任兴致勃勃地和大家谈了很久。时针快指到12点了,张主任的夫人走过来提醒说:“该吃饭了。”张主任请大家吃了顿饭,还是用那辆车把大家送回去。3天后,张主任亲临现场听汇报,最后讲了话,鼓励大家要团结协作,克服困难,把试验搞好。张主任的讲话,稳定了全体参试人员的情绪,鼓舞了大家的斗志。负责打捞的官兵当即表态:我们不怕任何困难,海情再高也要把火箭打捞回来。许多同志说:张主任的指示明确、具体、及时,一抓就抓住了要害。试验现场人人精神振奋,积极工作,终于获得第五、六发高海情发射的圆满成功。


改建中的6631型
战斗性能:
排水量:2350吨(水面) 2950吨(水下)
艇 体:长98米 宽8.6米 吃水深6.6米
动 力:6000马力 最高航速17节(水面)13节(水下)下潜深度300米(极限)
主 机:柴油一电动推进装置;
3台73-D柴油机, 6000马力(4.41兆瓦);
3台电机, 5500马力(4兆瓦);3轴
续航力:水上航速15节时6000海里
编 制:86人(12名军官)
武 器:潜射弹道导弹:2枚,两级固体燃料火箭;惯性制导,
12条原苏联53型鱼雷,主/被动寻的
航速45节时射程为20公里(10.8海里)
战斗部重400公斤
雷 达:导 航:原苏制“探听板”对海监视雷达,I波段

最后的测试

在研制真实火箭时,为了保证潜艇的安全,科研工作者采取台.筒、艇的飞行试验程序,即先在陆上发射台进行飞行试验,此时相当于早期的液体火箭的飞行试验。成功后转入陆上发射筒的飞行试验,即在陆上设一发射筒,它与潜艇上的发射筒相似,发射前将发射筒向目标方向倾斜一定角度,以保证“弹射”出的火箭发生故障坠毁时以及发射后落下的适配器不致砸坏发射筒及其附近的设施。为了模拟潜地火箭发射出水的大姿态,在第二发陆筒试验时有意在火箭尾段安装了一枚产生侧向推力的小火箭,使火箭产生较大的姿态角和角速度,检验在一级发动机点火后,姿态控制系统能否迅速将火箭的大姿势拉回并稳定下来。通过台、筒试验后,科技人员对火箭技术性能指标有了进一步的把握。

台、简试验完成后,下一步就是关键的海上潜艇水下发射试验。1980年,潜地战略导弹进入总装测试阶段,到1982年1月,基本完成了潜地战略导弹武器系统的研制任务。1982年9月,国防科工委和海军在北京联合召开会议,要求9 月3 0 前各系统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张爱萍副秘书长要求大家立即进入“战时状态”,冷静、沉着、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9月中旬,全区参试兵力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联合演练。这之后,就正式开始了我国第一次海上潜艇水下发射试验,这就是本文开头所介绍的我国在1982年10月7 日至16日的向预定海域发射运载火箭试验。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试验,需要动用近百艘舰船,参试人员上万人,新华社受权向世界发布了禁航公告,以北纬28度13分、东经123度53分为中心,半径35海里的圆形海域需要定期禁航,以免发生意外事故。中央对此非常重视, 由国防科工委和海军组成领导小组,张爱萍主任任组长,明确了研制进度,一切为试验作准备的项目必须在1982年9月30日晚12时前完成。这期间相继完成了火箭的总装测试,气密性检查、潜艇改装和火箭的装填,以及最后的综合测试。 试验日期确定为1982年10月7日一 12日,全体参试人员以及舰艇各就各位,领导同志和指挥人员均聚集在海边山坡上的指挥所内,执行对各方面的联络指挥,潜艇启航驶往预定海区。

试验需要警戒的有首区、一级落区和末区3个海区,属两个舰队管辖。首区和一级落区在试验期间恰逢捕虾旺季,渔船多,情况复杂。北海舰队共动用了各型舰船58艘,东海舰队动用了各型舰船15艘,飞机19架。首区的防救部队先后出动救生船17艘次到海上进行了历时47天的防救训练和三级援潜实兵操练,潜水员进行了552人次,608小时的难度较大的潜水训练。末区的测量、护航编队进行了近一个月的近海演练,直升机进行了20个飞行日、1081架次的着船训练。试验期间,29艘海军舰船和9艘渔政船,在3个海区劝离国内外渔船359艘、商船13艘,其他船只2艘,保证了试验安全。

这之前,张爱萍已在大连海军某基地呆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张爱萍常常处在欣慰、兴奋、激动之中,他为整个基地参试人员饱满的热情、认真的精神而欣慰,为专家们出入意料地突破一个个难关而兴奋,为众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而激动 已经怀孕了的测控通信中心28岁女干部张亚平,为了能参加试验并在试验中圆满完成任务,不惜做了人工流产。舍弃家事、不计得失、推迟婚期、带病带伤坚持工作者,数不胜数。张爱萍每每听到这样的故事,都随时随地地给予赞扬,并在各种场合大加表扬。他到第二试验区检查准备情况时,得知担任发射任务的海军200艇指战员,尽管有的参加了多次试验和操作训练,但在这3 个月中,仍然反反复复地进行操作练习,精益求精,真正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张爱萍当即为他们写了4个大字:“试验突破千重关,操作练就绝妙手。” 以资鼓励。

在首次潜地导弹发射前的检查、审核中,张爱萍更是与总设计师黄纬禄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黄纬禄比张爱萍小6岁,1947年从英国伦敦大学帝国学院获得硕士学位后回国,在上世纪50年代末担任液体战略导弹控制系统的总设计师,参加研制过4个液体导弹型号的控制系统。1970年负责固体导弹(即此次试验的潜地导弹,水下发射的运载火箭)的研制工作,由于长期废寝忘食,常常夜以继日地全身心投入工作,身体越来越弱,后来又患上胃病,愈发瘦弱。张爱萍很为黄纬禄的身体担心,叮嘱医生为他精心治疗。

在和张爱萍的交谈中,黄纬禄并没有讲研制中的创新和准备中的操劳,却讲了不少亟待解决的遗留问题,因此给张爱萍留下了正直、谦和、工作作风极为严谨的印象。

经过一段时间的检查、了解,张爱萍决定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公之于众。于是,他召开了所有参试人员参加的战前动员大会。第一次听其报告的同志不禁惊诧:这位军委首长怎么这样内行?更多的同志则为其细致而准确的了解、关心而深深感动。张爱萍的话音刚落,全场即响起了空前热烈的掌声。在持久的掌声中,一双双投向张爱萍的目光里,透出了激动、钦佩、信心和决心,似乎在说:“放心吧首长,我们会叫惊雷震海天的!”战前动员会上,张爱萍在听取了各方面的工作汇报后讲了话 他说:“固体火箭在海上发射是第一次,都缺乏经验,要求每个同志要兢兢业业,谦虚谨慎,齐心协力,团结奋斗,要互相支持,互相谅解,不要互相闹别扭。要争气、争光,不要赌气,工作上要提高警惕,那怕是细小的事都要认真周到;要争取时间,但不是赶时间,以质量为主。”又针对岗位责任制问题明确地指出:“三岗的统帅是研制单位,要搞预案,要搞练习,要校核操作规程 ”他十分关心艇上发射时的指挥员和按发射按钮的操作手。一一询问他们的情况后说:“潜艇出海,艇长是最高指挥,各方面的人都要听他的。但是有一条,按发射按钮要听工业部门的,他(指原航天部二院第四总体设计部副总师、研究员李光钧)说按就按,艇长要听你的。”张副秘书长的指示非常及时、具体、明确,句句说到大家的心坎上,大大鼓舞了参试人员的斗志。他那种充满必胜信心的喜悦心情,他对全体参试人员无限信赖的风度,使参试人员十分崇敬。

全体参试人员没有辜负张副秘书长的期望,他们以强烈的事业心和高度的责任感加倍努力,精心操作,精心测试,不留下一个隐患,不放过一个疑点,对每一个环节,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住质量关。经总检查合格后,将两枚火箭装填到潜艇的发射筒中,待命发射。航天部有20人上潜艇执行发射任务,李光钧是技术总负责人。各级领导十分关心这个小分队的每一个成员,一一进行个别谈心,开座谈会。大家做了最坏的思想准备:“把生死置之度外”,“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


任重道远

10月7日,丽日当空,海天通蓝,彩旗飞舞,彩带飘飘,海军某试验基地内充满节目的喜庆景象,数百名着装整齐、精神抖擞的参试人员各守其位,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到来,等待着那包含自己心血、汗水、智慧的成功之花绽放。指挥舰上,张爱萍主任一身戎装,神采奕奕,身旁站着黄纬禄总设计师和基地司令员、政委等领导同志。此时,装载着两枚固体运载火箭的潜艇起航驶往预定海区。发射潜艇承担的技术任务相当复杂,水下操艇技术要求很高,仅火箭发射部门新安装的各种仪器就有14O多台,操纵项目增加了1000多个,每个动作都必须十分准确,稍有失误,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之前,担任水下发射任务的潜艇在艇长石宗礼、政委秦冶齐的带领下,已先后出海37次,完成5次带火箭出海合练,10次海上发射筒开盖训练,5次协同匹配合练,6次海上发射程序演练,以及水下脱险训练,共航行256小时,航程1574海里。接近发射时间,潜艇放出浮筏并下潜至规定深度。浮筏上设有无线电通信天线,以保持和指挥所的通信联系。潜艇稳速前进,借此保证艇的稳定和维持艇的规定深度,紧接着就进行诸如火箭平台调平、水下瞄准、数据装定等临射前的准备工作,等待指挥所下达发射的口令。“3O分钟准备!”各系统都启动起来,工作也很正常 突然,意外的事发生了,检测台上的“一H切”灯亮了。大家十分紧张。因为灯亮表示火工品电源母线异常带电,在发射筒关盖情况下,如果火工品误爆,可能造成艇毁人亡的灾难,后果不堪设想。按常规的决策,应下令“紧急断电”,停止发射。从个人来说,这样做也不承担风险。但李光钧当时认为应把情况进一步搞清,于是,他和17所孟庆元、左大良同志商量,3人都认为“一H切”灯亮而没有切断电源,说明“- H”没有真正带电,灯亮可能是干扰造成的假象,坚持按发射规程继续进行,并严密监视各种现象。终于,这个险情过去了(事后实验证明当时的分析是正确的)。“预令!”发射到了最关键时刻,箭上的伺服机构启动了,保险机构已“开栓 ,电池已激活转电,脱落插头已脱开,发射操作手把右手的拇指放到按钮上期待着发射命令。就在这时又出现了一个险情:瞄准战位报告“瞄好”灯灭,785战位报告785计算机停机。顿时舱里的气氛非常紧张,一个个含着期待的眼睛催李光钧等人决策,李光钧等人深深懂得,这个决策的分量十分重要!经艇上瞄准二岗李桂英,导弹部门二岗苏万丰及导弹部门长李桂仁证实:瞄准确已封闭,箭上计算机数据已装好,调平 没有受到破坏,同意发射。
“发射试验开始!”9艘快艇旋即劈波斩浪占据预定位置,随着倒计时“9、8、7、6、5、4,3、2、1一一发射!”的命令发出,张爱萍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尽管他数十次指挥过导弹发射,但每一次他都难以自抑。三四秒钟后,随着脚下甲板的震颤,一枚喷火的潜地导弹似矫健的鲸鱼破水而出,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火花后就直飞起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潜地导弹飞行到100米高度时,似乎遇到了什么阻力,原位摇摆了几下,就在反应敏捷的安控系统的指令下爆炸自毁了。当时,只听“嘭”的一声,导弹就爆炸开来,跌落海中,严阵以待的快艇旋即迅速围上去进行打捞。
就在潜地导弹自爆的那一刻,黄纬禄胸腔里重重地冲出了一声“唉”后,左手同时拍到自己的脑袋上,蹲在了甲板上。此刻,指挥艇上一片沉静,蹲在甲板上的黄纬禄流出了泪水。现场指挥和几位基地负责同志都是一脸懊丧。张爱萍环视了一下大家,首先打破了难耐的沉默; “天女散花嘛,啊? !”随后他又轻松而略带调侃地说:“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成功了吗?我们发射第一发的目的就是试验,导弹能从水下发射出来,又在水面上点着了火,并飞了起来,就是成功。试验试验嘛,之所以叫试验,就是因为谁也没有把握一次成功,为了下次或今后的成功进行的工作才叫试验嘛!何况我们还不能说是失败呢?只能说是没有取得完全成功,现在要紧的问题是你们几位把头抬起来,带头振作起来,安定大家的情绪,查找原因,我们重新再干!至于国务院、中央军委方面,由我来汇报,一切责任由我来担。”接着,张爱萍安排基地领导和有关干部分赴各参试单位做安抚总结工作。
潜艇返航时,一位海军军官捶胸顿足地说:“问题一定出在我身上,我太不该了!我在发射时不小心把表链子挂到了另一个开关上。我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犯了罪。我愿意接受最严厉的处分。”这时,黄纬禄来到年轻军官的身边,他轻轻地拿起挂在年轻人胸前的跑表,轻拍着他的肩头说:“不要忙检讨,问题还没有查清。发射出了问题,责任在我。”是啊,技术出问题,要追究总设计师的责任,这是岗位责任制规定了的。然而,张爱萍将军却给黄纬禄以极大的宽慰:“还是小平同志说过的话,成功了是你们的,失败了是我的,由我向中央作检讨。”张爱萍还对大家说:“告诉首区的同志们,特别是技术人员要适当休息,不要搞得过分疲劳,不要用一种倾向来掩盖另一种倾向,所有问题都要注意到。”不久,又传来军委聂帅、徐帅的指示:“既是试验就有成功和失败两种可能,要像我国女排夺冠军那样,胜不骄,败不馁。大家不要泄气,更不要埋怨,主要是总结经验,更好地进行技术检验,找出问题所在,以利再战,我们一定会获得成功。失败是成功之母,大家再努力吧!”
张爱萍自己则找来黄纬禄总设计师,和他一起分析原因。最后,张爱萍对黄纬禄说:“你是总设计师,责任重大,你的当务之急是需要休息几天,然后再带领技术人员查找原因。”黄纬禄答应了,但他没有休息,当晚就带领专家投入到查找失利症结的紧张工作中。从总设计师到工程技术人员,都认真查看遥测、光测、录像的记录和实况,分析各种数据,从指挥员到操作手都在反思自己的工作和操作,共同寻找导弹夭折的原因。苦苦寻觅,反复审核,科研人员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第一级发动机保险机构的保险栓插拔不灵,导致试飞失利,而发动机技术总负责人是时任发动机研制设计所所长的邢裘痕。
邢裘痕当时就在现场,他懊恼不已。尽管很快查清了造成保险栓插拔不灵的原因是试验过程中在机构内留下的一小点儿多余物所致(这点儿多余物在室温下做播拔试验是难以发现的),但失利造成的损失却是巨大的,责任不可避免。邢裘痕带着科技人员很快进行了调整、修正,并请专家们进行了鉴定。
张爱萍出席了这个鉴定会,经专家们反复论证,获得一致通过 。看着这个几寸长的小家伙,张爱萍不禁拿到手中掂了掂,顺口咏道:“小小一个保险栓。多少心血梦魂牵。精心探索无眠夜,保驾骄龙腾九天。 专家们一阵畅笑,但邢裘痕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的心里仍然沉甸甸的,他还在为保险栓导致导弹试验失利而追悔⋯⋯


发射成功

10月12日15时,进行潜地导弹第二发飞行试验,尽管不少同志还捏着一把汗,但毕竟是挫后重起,参试官兵精神振奋,发射现场紧张有序。12日13时,一辆辆汽车远远驶来,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张爱萍,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陈彬、政治委员刘有光。海军司令员刘华清、政治委员李耀文等领导同志陆续走下汽车,来到会议室。会议室的墙上,悬挂着张爱萍题写的两张条幅:“哪怕狂风激浪,定叫惊天”,“试验突破千关,操作练就绝妙手”。
进入“一小时准备”后,张爱萍一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水面。担任潜地导弹发射任务的潜艇艇长石宗礼是我海军院校培养的第一代潜地导弹专业的大学生。他英姿勃勃地挺立在显示台和电视屏幕前,口对话筒,不断下达口令,时而指挥动力长校正航速,时而命令水手长把稳升降舵。站在发射控制中心的火箭发射部门长李桂仁是1 965年大学毕业来到潜艇部队的,在这个岗位上连续战斗了17个春秋。他熟悉火箭发射部门的17个专业。发射准备进入最后时刻,发射舱格外沉静,布满红绿黄信号的发射系统各个工作台前,操作手密切注视着信号依次闪亮。此刻,人们脑子里一片纯净,什么杂念也没有,只是专心地听那机器运转的声音。进入5分钟准备时,潜艇舱内更加宁静,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在计时器指针指到“0”的同时,保险栓打开,测试插头分离,发射控制台上表示发射条件全部满足的最后两颗信号灯亮了,李桂仁发出了“发射” 的口令,只见导弹像一条鲸鱼从水底钻出,在水面上“叭”地一声脆响,不久,人们从海面上看见一枚乳白色的火箭飞腾而起。骤然,从火箭尾部喷出一股长长的火焰、几缕青烟,随之裹着风声,呼啸着射向万里晴空,弹后带出一道隐隐约约却又坚挺有力的飞行轨迹,似一道直冲霄汉的白光⋯⋯广播喇叭中不断传来让人振奋的声音:“××区发现目标!”,“××站跟踪正常!”,“二级点火!”,“两级分离!”,“头体分离!”每一个声音都扣动着成千上万人的心弦。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屏幕上的导弹图像渐渐缩小,随着关机的报告声,空中导弹在后喷烈焰的推动下,一直向前飞去,导弹的图像在屏幕上变成了光点,最后消失在茫茫长空。
当“神剑”冲天而起时,现场一片欢呼,弹头与火箭在高空中适时脱离,穿云破雾,数百秒后十分准确地射入预定炸区。发射成功后,人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码头,迎接胜利归来的潜艇。不久。溅落区的海上测量船队捕获到从远方飞来的导弹信号,这些信号经过处理变成各种波形数据,清晰地显示在眼前,证明导弹再入段飞行正常。一会儿,站在“远望1号”铡量船上的人们看到一个火球钻出云层,像流星一样飞向大海,溅落在预定海区。导弹激起的冲天水柱平息后,弹头散出的染色剂把海水染成了翠绿色,形成了一个圆形染色区。
伴随着“成功了,命中了”的欢呼声,指挥所里的周诚和海军副司令员杨国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紧紧握着黄纬禄总设计师的手:“黄总,向你祝贺,你为中国航天事业呕心沥血,你为海军水下战略核盾牌的锻造又立下大功!你是我军现代化建设的脊梁啊!”黄纬禄两眼闪着泪花连声说:“成功了,归功于祖国,归功于大家多年共同的奋斗”17点5O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担负水下发射任务的潜艇靠上码头。将军和士兵,科研人员和参试技术人员紧紧地拥抱。研制单位的科研人员把两束刚刚采集来的鲜花献给潜艇的艇长和政委。海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杨国字挤进人群。别看他是个将军,此刻他变成个老小孩,
脸上笑得像朵花。他用四川口音洪亮地说:“同志们,我早就盼望着潜地导弹试验成功的这一天,这个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他把一包东西放在地上,用激动得发抖的手把它点燃。那东西立即燃烧起来,放射出灿烂夺目的火花,像一枚欢庆胜利的火炬。原来这是他保存的
一块潜地导弹固体发动机火药。当时是留下作纪念的,现在成了庆祝牲利的礼花!
一块小小的燃料。寄托着将军对我国海防事业深沉细密的情思。多年来,他像珍藏稀世珍宝那样珍存着它。就是这位杨国宇将军,当年以“营房部长”的代号,突然失踪了。3年之后家人才知道,他在荒野的海湾里,为中国海防导弹建立起第一个海上试验场。如今将军两鬓斑白了。中国海军从鱼雷火炮为主要武器的时代,变成了以导弹电子为主要武器的时代,从岸上到海上,从空中到水下,从近程到中程,从中程到远程,海防导弹系列初具规模。今天又有了水下核反击力量,海军有了战略部队,老将军怎能不高兴呢?他怎能不变得年轻
了呢?他数十年的心血,终于在他创建的试验基地开花结果了。
水下运载火箭发射成功后的几天里,参试部队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和海军先后在发射区和溅落末区隆重举行了祝捷大会。在庆祝大会上,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张爱萍受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委托,向全体参试人员表示祝贺。张爱萍希望大家要经得起胜利的考验,在胜利面前绝不能沽沾自喜。要认真总结经验,再接再厉,努力提高科学技术水平,做好各自的业务工作,做一个实干、苦干、精心干的实干家,为加速实现国防现代化而努力。在庆祝大会上,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陈彬、政治委员刘有光,海军司令员刘华清、政治委员李耀文都讲了话,勉励参试人员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创造新的成绩。张爱萍同志看到许多老战友、老部下都因潜艇水下发射走到一起来了,很高兴,当即作了一首词:《相见欢》 并亲自朗诵起来:

扬威海上英豪,

战狂涛

神剑 飞来,

闪电破云霄。

天罗照,

长空扫,

胜券操,

四海欢呼,

一代玲珑骄。

这次水下运载火箭(潜地导弹)的发射成功,表明中国核武器在技术上起了质的变化,又有一个新的飞跃。从此,我国成为世界上第5个拥有水下发射战略导弹的国家,第4个能自己研制潜地导弹并掌握水下发射技术的国家。后来,这种被命名为“巨浪1号”的潜地导弹在1984年国庆大阅兵上成功展示,西方称其为CSS—N-3。我国潜地导弹的成功发射,引起全球舆论哗然,海外报纸纷纷登出这样一些标题:“中国运载火箭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中国军队具有第二次核打击力量。”
“巨浪l号”潜地导弹的发动机采用了当时世界上新的技术、新的燃料和新的材料,这种新型发动机是崔国良和他的战友研制的。“十年动乱”中,崔国良与爱人和同事一起从北京来到荒无人烟的研究基地,冒着冰封雪飘的严寒和炎热的酷暑,顶着扑面的黄沙和大海的狂风激浪,年复一年地坚持在现场搞试验,终于研制成功了这种新型发动机。脱离了发动机推力的火箭头部是由装在仪器舱里的一只小巧玲珑的匣子——惯性器材代表人的意志驾驭火箭的。负责研制这种惯性器材的吕应祥刚从国外获得博士学位归来,火箭发射试验成功不久,由于长年熬夜研究,他得了美尼尔氏综合症,内耳平衡失调了。
“巨浪1号”不同于一般的导弹,它不仅可携带常规弹头,还可携带核弹头,用于攻击敌方战略目标。潜地导弹发射成功的当天,张爱萍把黄纬禄接到他住的棒锤岛寓所休息,同时安排医生为黄纬禄检查治疗。由于过度操心,仅仅两个多月,黄纬禄的体重从128斤一下子降到了106斤 张爱萍和夫人李又兰对黄纬禄就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谈古论今,谈导弹,也谈诗词。黄纬禄回忆说:“那几天是我一生中最清闲也最丰富的几天 ”张爱萍博学多识,书法很好,当时黄纬禄想向他要幅宇,一直没有好意思开口,后来,张爱萍86岁那年看到黄纬禄在一篇文章中提起想向自己要事,马上就给他弥补了1O多年的缺憾,派专人把一幅“神剑腾飞”的大字送到黄纬禄家中。
环顾世界第一代潜地弹道导弹,主要有美国的“北极星”A1/A2/A3(配备于“乔治•华盛顿”级弹道导弹核潜艇,每艘16枚),苏联的SS—N一4/5/6(配备于H级和Y级弹道导弹核潜艇,其中H级装3枚Ss—N一4/5,Y级装l6枚SS—N一6),法国的Ml M2、M20(配备于“不屈”级弹道导弹核潜艇 每艘16枚),以及中国的“巨浪1号”。英国的第一代潜地弹道导弹主要是引进美国的“北极星”系列,装在4艘“刚毅”级弹道导弹核潜艇上。在第一代潜地弹道导弹中,除苏联的ss—N一4/5/6采用液体火箭发动机外,其他全部采用固体火箭发动机。在
战斗部最大当量方面,第一代潜地弹道导弹都为100万吨TNT‘在射程方面,“巨浪l号”(3500千米)要远于美国的“北极星”A1/A2、苏联的ss—N一4/5/6(2400—3000千米)、法国的Ml、M2、M20(2500—3000千米),逊干美国的“北极星”A3(4600)千米t在命中精度方面,上述几型导弹相差无几。因此可以说,“巨浪一号”在各项性能上还是相当先进的。

巨浪1号潜地导弹发射出水画面

 “巨浪I”装备部队

1983年8月12日至22日 潜地导弹定型批第一发、第二发遥测弹陆上发射筒发射飞行试验获得成功。
8月20日 我国第一艘弹道导弹核潜艇编入序列,交付海军使用。
11月2日,海军和船舶总公司联合批复《关于第一代核动力潜艇改进提高项目任务书》。
1984年3月8日至4月28日 我国导弹核潜艇在渤海海域发射了4枚模型弹道导弹,试验结果表明导弹发射系统设计方案正确、核潜艇的操纵性能较好。
4月16日 我国通信卫星进入预定轨道,海军核潜艇卫星通信系统第一个成功地开通了卫星信道通信试验线路。核潜艇利用卫星转报的瞬间快速通信试验取得成功,使我国对潜通信达到一个新水平。
9月21日 《人民日报》在题为"人民解放军向现代化迈进"一文里首次公开报道中国"自行设计生产的核潜艇已加入了保卫海防的行列。"
10月1日 在国庆35周年阅兵式上,我国首次展示了海军的潜地战略导弹实物。
12月19日 鱼-3型被动声导反潜鱼雷生产定型。
同年,海军核潜艇基地二期工程开工。同年,我国在弹道导弹核潜艇上再次进行导弹水下发射试验。
1985年5月2日 国防科工委、海军成立潜地导弹水下发射试验(代号9185任务)首区指挥部和试验总师组。
9月28日 我国导弹核潜艇进行潜地型号定型批水下发射遥测弹,但由于水下发射的力学环境复杂,3枚均发射失败。
11月25日至1986年2月18日 403号核潜艇在中国黄海、东海训练海域首次完成了连续90昼夜的自持力考核训练航行,总航程相当于绕地球赤道一周,其中大部分时间在水下航行,最长的一次连续在水下航行25昼夜,创下了人民海军潜艇远航史上总航程、水下航行时间、水下平均航速、一次性潜航时间的最高纪录。
1986年4月至7月 为了摸清导弹武器在水下活动平台发射的初始瞄准精度,在渤海海域进行了导弹核潜艇瞄准精度试验。
5月 "潜地导弹潜艇水下发射"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我国从常规潜艇在海上进行水下发射运载火箭试验(代号9182任务)首获成功。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发电祝贺,指出"这是党的自力更生方针的又一胜利"。(1985年,"固体潜地战略导弹及潜艇水下发射"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中船重工713研究所科技人员参加“九一八五”海试留影

“九一八八”海试合影

  九一八八任务祝捷大会,1988年9月15日和27日 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水下发射潜地导弹定型试验(2枚),并获成功。

  1988年9月15日和27日 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水下发射潜地导弹定型试验(2枚),并获成功。

1987年1月1日 《人民日报》等媒体报道我国核潜艇远航训练成功,并刊登一幅我弹道导弹核潜艇照片,这是首次在国家权威报纸上刊登我国核潜艇照片。
  同年,由海军司令员萧劲光为顾问、副司令员杨国宇为主编的《当代中国海军》一书出版,书中首次比较详细地披露了我国核潜艇创业的过程。
  1988年4月28日12时3分 我某鱼雷攻击型核潜艇进行深潜试验并成功地下潜到极限设计深度。
  5月13日7时至13时16分 我某鱼雷攻击型核潜艇进行了水下全速试验,核潜艇的航速达到设计值,反应堆功率仍有不少余量,整个动力装置的热效率比设计值高2%。
  5月25日 我某鱼雷攻击型核潜艇成功地进行了大深度发射鱼雷试验,共发射4枚鱼雷。
  9月15日和27日 中国弹道导弹核潜艇水下发射潜地导弹定型试验(2枚),并获成功。至此,中国首制导弹核潜艇潜地导弹定型试验全部结束,第一代导弹核潜艇试验走完了全过程。标志着中国完全掌握了导弹核潜艇水下发射技术。
“巨浪1号”潜地导弹研制成功之后,我国科技工作者没有停下研制的步伐,他们马不停驰,开始了新的潜地导弹研制工作,不久,“巨浪2号”诞生了,之后,“巨浪”系列潜地导弹不断降生,为我人民海军核潜艇形成坚不可摧的水下钢铁长城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中国海军现役094核潜艇
094型战略核潜艇设有12个导弹发射筒,装备12枚巨浪-2导弹
094型战略核潜艇曾在中国青岛港的外海成功发射一枚巨浪-2导弹,在飞行几千千米之后击中新疆内陆沙漠中的目标。巨浪-2导弹弹长13.2米,弹径2.25米,采用三级固体火箭发动机,发射重量55吨,射程超过7400千米,预计最大射程为8000-10000千米,每枚导弹最少可装备3至6枚分导式核弹头,每个分弹头爆炸当量估计为20万吨至30万吨TNT(不携带战略核弹头),圆概率偏差300米内, 也有资料显示,巨浪-2导弹只是装备在092M型上,而装备在094型上的,是巨浪-2的改进型,射程可达到12000千米

  原文题目《中国“巨浪”水下运载火箭发展始末》作者:凌翔,寒羽。发表在《航空档案》2006年1.2期合刊。本文重新配图并作图片说明,文章略有增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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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飚
2019.04.27 于 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