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路远,大地苍茫___亚青寻佛

D 6 观音桥—色达

       从观音桥镇沿着盘山路绕行半个小时,再次登上山腰的观音庙,沐浴在晨光中的寺庙特别宁静,看不到游人的身影。

一位僧人站在神龛上“浴佛”,庙里供奉的四臂观音面容娟秀、慈眉善目,双掌合十,另有右手执佛珠一串,左手举莲花一株。此时的佛堂回响着喇嘛和朝拜者的诵经声,我们也盘坐下来静侯。

礼毕,诚心拜过观音,转动经轮后,再赶往色达。

川藏北线路段之美在于特别大气、随意,一路穿行于横断山中,窗外的景观丰富多彩,景色千变万化,一会是高山,一会是峡谷,植被从森林转为灌丛草甸,或是一面是森林,一面是草甸。川西高原上的初春时节,山上的积雪才开始融化,河流依然冰封,随着海拔逐渐升高,越往西北,气温逐步下降。

2004年,川藏北线317路况特别差,我们一行七人两辆越野车从丹巴到甘孜县城用了两天时间,中途和色达曾有一面之缘。当时因为特殊原因,五明佛学院对游客管制很严,在山脚的保安亭需要检查证件,并要求将通迅及摄像设备交由他们统一保管,下山才能取回,所以当年没有留下色达的照片,但那些山坡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小红房子一直留在记忆深处。

当年因为在景区分开后无法保持联系,另一部车在保安亭等我们,机缘巧合的竟然跟上赶往天葬台的队伍,翻过山坡土路到达山窝里的天葬台,近距离观看了一场最原始纯粹的丧葬仪式。那时网络资讯不发达,关于藏区这种特别神秘的丧葬习俗还是第一次接触,虽然队友琳接下来的几天在歺桌上见肉就吐,但听到另一位队友冯医师绘声绘色的描述,一直觉得挺遗憾的。

这次从观音庙赶到色达只用了三个半小时,车子直接开往山上的天葬台,每天的天葬仪式会在13—15点之间举行,到达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色达天葬台在藏区很有名,听说很多德高望重的僧人过世后,也会送到色达佛学院超度后,再择日进行天葬,而且这里还是少数对外开放,并建造了一座具有宗教色彩的尸陀林引导游人了解观看天葬的重要场所,所以近年越来越游客慕名而来。

从停车场到游客区需走一小段路,初到海拔超过4000米的地方,我们注意放慢脚步。缓坡上的石阶早已站满了围观的游客,进入这区域,那种空气混杂着的气味和庄严肃穆的气氛,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石阶和TZ台相距不远,中间围上铁网,TZ师的操作台靠近游客区,但矮墙拉上一块布帘,所以游客看不到操作过程。整场仪式大约持续半小时,出于对家属和向生者的尊重,并没对着操作台拍照。

一群盘旋在空中的秃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落山头,一步一步从山顶靠近操作台,再蜂拥而上啃吃人肉,最后飞上蓝天云际间。时间把握恰当,秩序井然,悄无声响,像是经过彩排。

TZ场景其实并没想像中那么神秘恐惧,就像去殡仪馆送别一位亲朋。不同的是,在天葬台,家属亲自背上亲人的遗体走上台阶,交给TZ师,然后就站在旁边目睹整个肢解过程,直到秃鹫啃食人肉后飞上天空。他们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亲人的躯体消失贻尽,脸上却没有生死离别的悲伤,也不会悲哭流泪。他们对待死亡是乐观的,TZ只是寄托着升上“天堂”的梦想,心里只想着天堂的美好和来世的福报。

在雪地高原的天葬台,见证一场生命的消逝和轮回,虔诚的藏民对待生死的态度和让生命回归永恒的方式,就是佛法层面上对生命意义的最好诠释:生命是一场轮回,轮回亦是循环,循环更是延续。

从天葬台出来翻过另一条山沟,来到五明佛学院的入口处。游览佛学院不收门票,但禁止外来车辆进入,游客可在入口处的停车场搭乘交通车到最高处的坛城,坛城到观景平台还需走一段路,而且公交车还是时间限制。如果想拍夜景和日出,只能从沟口左边顺着山坡徙走四五公里登上山顶平台,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路上行走,对于很多人来说绝对是个考验。

好在我们跟着有经验的尹师傅,他早就准备好了喇荣宾馆的入住证明,在入口处核对证件后,车辆直接开到山顶坛城旁边的喇荣宾馆门口。宾馆设施有点旧,但在色达已经是位置最佳、条件最好的,住的除了游客,还有些外来短期俢行的居士,如果碰上旅游高峰期或是法会举行期间,客房更是供不应求。

高原初春的阳光温柔而亮烈,空气稀薄,透明度高,站在山顶平台一眼望去,整个偌大的山谷,从谷底到四面山坡被密密麻麻的绛红小木屋覆盖,这些极其简陋、颜色一致的木屋以佛学院大经堂为中心,层层叠叠,比肩而立,布满整个山谷,与周围荒凉的山体融为一体,像一片红的海洋,蔚为壮观。

无法想像在这个高寒深谷竟深藏着一座世界上最大的藏传佛学院,三万多名出家僧众在此修行,而那些小红屋就是他们自资助建的僧舍。

站在山顶的观景平台,静看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蓝天之下的云舒云卷,光影交错,色彩纷呈。

当夜幕降临,蓝色的夜空,一轮明月升起,苍穹之下,路,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河,蜿蜒流淌在这个远离尘世喧嚣的空灵幽谷里。

一直听闻色达这个佛国圣地是离九天神佛最近的地方,寂静的夜里,经声呢喃,数以万计潜心修行的僧尼,正默默地用岁月与神灵对话。

而在寒夜里守候的我们,此刻与夜色共守一份时光静默的眷恋,与色达来一场期待已久的倾心相遇。

在零下的习习寒风中站了三个多小时,饥肠辘辘的我们坐上车,尹师傅直接把我们领到宾馆的自助素菜馆,老板正准备打烊关门,正在为家人下面条的老板娘,顺便帮我们多煮几碗。结帐时,另买了五个康师傅老坛酸菜面做明天的早餐。一共才80元,老板看到我们愕然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我们要求加了鸡蛋和西红柿,所以面条11元一碗。比较一下中午路上那顿死贵量少的午餐,色达佛学院连经营场所的老板也是那么纯洁朴实,在海拔4千多米,交通不便的山上,这种实惠的价格真的是良心经营。

吃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身体才暖和起来,崔姐说晚上吃得太饱,叫尹师傅陪她到旁边的坛城去转转,我们三人先行回去洗漱休息。没过一会,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只见尹师傅和他的朋友撑着面青唇白、神情恍惚的崔姐问我她住几号房。他们走开后,我正纳闷怎么一下子高反那么严重,准备过去看看情况,师傅过来告诉我不是高反,是被吓坏了。

其实下午经过坛城的时候,他已经告诉我们,色达坛城是个很神圣的地方,是按佛教仪规进行祭供活动的道场,据说绕着底层经轮长廊转上108圈可洗去前世的罪孽,免除今生的病痛,换得来世的平和,所以每天早晚都能看到众多虔诚的信徒前来转经、磕长头。有时,还会看见推木箱或背布包裹的藏人围着坛城转圈,里面装着的是第二天要天葬的亡者,按藏族的习俗,亡者的阳寿多少就转几圈。崔姐刚才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正好碰上了,所以才受到惊吓。借此特别奉劝那些准备去色达的朋友,到坛城转经,最好是在白天,没有一定的胆识,晚上还是慎入为好。

D 7 色达—道孚—炉霍—甘孜—亚青

心心念念,必有回响,上天真的给了足够的眷顾,在最不经意的夜晚许了我们一场雪(一路上都在关注天气预报,色达这两天都不下雪)。因为高原白天阳光强烈,雪融得快,想看色达的雪景需要一场降雪。

佛国一夜之间被白雪覆盖,晨雾弥漫,缥缈于山谷间,整座学院时隐时现,恍如幻境。霞光穿过云层,斑驳的洒在远处荒凉的山峦上,沉睡了一夜的太阳还没睁开惺忪的睡眼,身穿绛红僧袍的僧人已经行走在冰封的路上,大经堂早课的诵经声随着呼呼寒风隐隐的在山谷里萦绕,袅袅梵音,那么远这么近。

清晨的色达,澄净而空灵,如天边飞雪,不沾半点尘埃。

当阳光照耀着整座山谷,我们告别了色达。两次走近色达,却又走不进色达,关于这些人、那些事,依然不懂,不明白,我想不去打忧就是最好的尊重。

亚青寺坐落在白玉和甘孜两县之间,辖属白玉县,离白玉122公里,离甘孜102公里,一般是走317(川藏北线)从甘孜县城过去。按原计划从色达走山路直接到甘孜县城,但尹师傅早上收到消息,高海拔山路积雪大厚,不宜通行,只能重返317国道,再从甘孜县城转甘白公路,多走一半路程。

在道孚吃完午饭,一路向西,这季节草木枯黄,色彩有些单调,直接翻过甘白公路上的海子山和开通不久的卓达拉山隧道(海拔4600米),沿着弯曲起伏的柏油公路进入高寒草原,金黄色的牧场上不时有成群成群的牦牛悠闲地吃草,路标指示向左七公里,我们将到达川西另一修行圣地___亚青邬金禅林,四百多公里,一共走了六个半小时。


车子被挡在入口的停车场,七点钟后才能驶入,尹师傅指着右边的小山坡,叮嘱我们穿够衣服,山上能看到亚青全景,他七点开车到山脚的亚青宾馆和我们汇合。

在停车场验身份证刷脸进入景区,走在施工路上,与结伴而行的觉姆擦肩而过,经过坛城上坡来到莲花生大师坐像的山坡高处。

站在山边第一眼看到觉姆岛全景的一刹那,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虽然亚青寺的建筑规模和视觉冲击力不及色达,但这片纯洁的修行圣地彷佛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助力,神圣却没有让人难以接近的感觉。那缓缓流淌的昌曲水从开阔的章台草原腹地穿流而过,河水将被雪山环绕的草地天然分割,河的右岸自然成形三面环水的觉姆岛,也将扎巴(男)觉姆(女)修行区域自然分开,两区由三座桥梁连接。傍晚,觉姆从桥上走过,穿行在主道上,消失在密集的小红房间。

亚青寺,地处偏远,罕有人至,彷佛在孤寂中盛开的莲花,不失本真。这里的僧尼少受游客干扰,特别友善,当发现我用手机偷拍他们的背影,回头也只是冲我微微一笑,并没有流露抗拒的表情。一位身穿黑袍的女子还把手机给我帮她们拍合照,原来她不是觉姆,只是从西藏昌都过来探望身边这位离家来到亚青修行的同学。

难得在此碰上一个可以沟通的人,于是我们用简单的普通话聊了起来,她的觉姆同学只是一直微笑着站在旁边,黑衣女子不时用藏藏语同她交谈,她告诉我她的同学17岁就来了丁青,现已经是第三年。我很好奇这样的花样年华,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么艰苦的地方出家,对于我的惊讶和不理解,两位年轻女子却表现得很淡然。

她说昌都还有很多女孩自愿出家,因为受藏区传统影响,一些偏远地区的女孩子很多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基础教育,长大了也是结婚生子,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来到亚青每天跟着上师修行,在寺庙里听经上课,也是他们学习文化和佛法佛经的过程,同时也在为家人祈福平安,除寺院每个月有300元的基本生活费,还能得到家里的资肋,所以她们是真的乐意过着这种简单而宁静的生活,在此她们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觉姆,对这里的一切的充满了好奇,但碍于寺院的清规以及对她们的尊重,话题也只是她们日常的生活,关于修行的情况也不好多问,以免打忧别人的清静。


亚青的吃住条件有限,连网推那家唯一的亚青宾馆都因为水电保障不了而关门停业。最后在大经堂旁边的街道上找到一家今年才开业的民宿(吉祥上进宾馆),老板是一对从甘孜县城到此经营小旅馆的藏族中年夫妻,老板娘普通话说得很好,笑容特别好亲切。我们到得太晚,只剩下三楼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三人房和两间没有卫生间的单房,整个亚青只有她家有热水洗澡(三楼水压不足,热水器出水小,高原晚上气温骤降,很容易受凉感冒),只好订下三人房再加床。

入夜后气温骤降,八点不到,唯一的商业短街已经冷冷清清,见不到人影,在老板娘推荐的“菩提树下”素食馆吃完晚饭,顺便找她要加床的被子枕头,刚好她在为高反的吉林住客煮酥油茶,给我也来了一杯,于是坐下边喝边聊。

从她口中得知,这里戒律十分严格,男女必须分开修行,不能私自往来,公共商业场所甚至还分觉姆、扎巴出行日,今天刚好是觉姆出行,难怪我们在路上碰到的都是觉姆。


觉姆,是亚青的魂,亚青也是因为有个觉姆岛才被世人熟知。

以前,我总是以为只有经过生命的不如意,走过世事的荒凉,才会循入空门。但老板娘说藏族家庭把孩子送到寺院出家为僧是一种传统,也是一种荣耀,他们会把最聪明的孩子送去寺院学知识和修行,就像我们把孩子送到学校一样。寺院还会定期通过考试对他们的修行一级一级地进行评定考核,及格可以得到相应的学位。

在亚青,禅修是觉姆修行的重要内容,除了平时到寺庙参加上师和活佛的公开课,每年从十月开始,岛上上万名身穿红袍的觉姆每天早晨排着长队,浩浩荡荡地集中上山修行,下午再回到岛上,这种仪式将持续二十一天。

接下来的11月,进入高原最严酷的寒冬,觉姆将要进行为期百日的闭关修行,在此其间,她们每天在天亮时就悄无声息地进入修建在自家房顶或岛外山坡上这种仅容一人的小盒子房打坐修行,黄昏过后才结束一天的艰苦闭关修行。


在百日闭关后,只有极少数的觉姆可获得阿秋喇嘛的成就印证,得到印证的荣耀后,她们大多会选择回到家乡的寺庙继续出家。

据老板娘说,岛上的觉姆多数来自藏区,而且大多是自愿出家的年轻女子,还有些是遭遇家庭变故或婚姻不顺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近年来,还有一些从全国各地来的汉族女子,她们在此修行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多年。有些甚至终生在此伴佛而居。觉姆也可以选择还俗,但还俗后将永远不能重返亚青。

还说明天9:30-12:00,扎巴和觉姆会在大经堂上公开早课,我们来到这里务必到现场感受一下。


D 8 亚青—甘孜—炉霍—道孚—新都桥

本来昨晚回到房间已经和队友商量好,早起先到山上看日出,接着去大经堂与僧众一起参加早课,再过桥去觉姆岛上转一圈,中午才离开。谁知道早上醒来,崔姐和青都说昨晚可能是高反的原故,两人都没睡好,她俩就不去看日出,晩点再和我们在经堂汇合。

寒冷的清晨,我和琳再次登上山坡,圆月还高高挂在半空,沐浴在月色和晨光下的莲花生大师鎏金坐像特别夺人眼目。


琳在山上架起相机等候,我却被山陂上那片密密麻麻的修行小房所吸引,孤身一人顺着坐像左边的斜陂小径往下走,四围一片寂静,踩在铺上白霜的土路上,发出“咔叽咔叽”清脆的声响。

常人真的无法想象,在高原的寒冬季节,觉姆在这种用木板搭建,用油纸和布块包裹,长宽都不及一米的简陋小木房,如何度过漫长的百日艰苦修行。当时我真有种想委身钻进去亲身体验一下的冲动,但理智告诉我,主人不在,不可私闯,何况还是俢行场所。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觉姆岛上,觉姆从四面八方赶往经堂,有了红色就有了温度,寂静的清晨也鲜活起来了。

迎着朝阳、跟随着僧侣们来到经堂,门口的地上摆满了鞋子,里面早已坐满了僧尼。陆续涌入的人群集结在经堂前面席地而坐,转眼之间,眼前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信仰的颜色—红色。

九点十分,经堂的扬声器响起,全场起立,上万僧尼开始齐声吟唱经文,声音听起来柔和悦耳,却又平添了一种颤动的声响,俨然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共鸣旋律,回荡在旷野上。虽然听不出经文的内容,也不清楚这种活动的意义,依然被这壮观场面所震撼,其实这真的与信不信佛无关,我相信每一个在现场的人,都会被这里的氛围感染,让烦燥的心在这里沉静片刻。

九点半,早课开始,授课的活佛端坐在大经堂二楼中央小阁楼上,众僧侣瞬间静坐下来,认真而虔诚地听着扩音器传来的活佛布经传道之声。

早课将持续二个多小时,此情此景我们也不便穿插其中,于是悄悄从过道走出,过桥来到觉姆岛。近距离看到的情景和在山上远观的画面简直是两回事,眼前这片破旧不堪的简易板房,就是觉姆们生活的场所,她们的艰苦修行过程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所以当我们再次回到经堂,在烈日下,看到他们捧着经书专注地听课,时而闭目诵经,时而挥动手里的白色哈达,时而起身磕拜,那一张张虔诚的面孔,完全沉浸在自己空寂世界里,我的内心莫名的感动,从心底升起了敬意。虽然她们生活艰苦,却用最简单的修行,在佛音里聆听,修得内心的安宁和今世的安稳。

早课在中午十二点结束,觉姆、喇嘛和信众都秩序井然地离开,他们自觉地分开上课,自行离场,互不打扰。

站在桥头,看着觉姆安静地迎面走来,转身上桥,背影远去,桥,彷如是红尘和佛尘的交汇点,过桥便是“红尘无归路,岁月尽风尘。”

来到亚青,看到这些依佛而生的觉姆,试想一下她们那些伴佛而度的岁月,让我这种习惯了城市喧哗、没有宗教信仰的凡人心如擂鼓。面对如此纯净的人,才能深深体会到藏传佛教的精神世界里,佛不在那些如雷贯耳的恢宏寺庙里,也不在长篇的经文中,而是在这些敬天敬地敬鬼神的普通藏人和修行人的心中,他们生存状况越艰苦,信仰加诸他们身上的力量也越令我震撼。

离开亚青,旅程接近尾声,感觉此行收获颇丰,生活在这片苦寒之地的觉姆,让人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更让人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而我所理解的信仰不一定是宗教信仰,不一定是像这里的僧人一样皈依佛门,而是每个人对世界,对人生,对如何度过每一天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做法。

在她们羞涩的笑容里,我看到有另一种美和贵,不一定是来从物质、容貌和财富,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淡定和从容。生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怎么让心远离外界的纷扰,耐住物质丰盈而内心的空虚寂寞,一定要认同除了物质以外,人生还需要一种精神的力量,或者一种内心笃定的信念来支撑。

D 9 新都桥—玉龙西—冷嗄错—康定

新都桥一直都有摄影师天堂的美誉,每年秋天都会吸引众多摄影爱好者的驻足,相比十几年前,现在这里的酒店餐馆林立,设施齐全,连续多天起早摸黑,来到这里可以稍作休整。

早上八点多迎着朝阳向冷嗄措进发,原定的路线是从甲根坝进入,翻过雅哈垭口到达冷噶措山下的玉龙西村(约130多公里),再骑马上冷嗄措。但目前在甲根坝处,就开始封山修路了,所以我们只能改道走贡嘎山乡到玉龙西村,路程多了将近70公里。

从贡嘎山乡到玉龙西村也在修路,路面有很多尖锐的片石,我们的车子也在这路上扎破了轮胎。为节省时间,趁着尹师傅在换胎,我们就在上木居的藏家吃午餐,下午一点半才赶到玉龙西村提前联系好马匹上山的人家。

位于贡嘎山西南坡海拔四千多米山上的冷噶措,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从玉龙西过去还有一段距离,一般是开车到山脚,再骑马上山,但下山需徒步。因为我们时间不够,只能租摩托车沿着窄小的土路上山,泥路湿滑,特别考验驾驶员的技术,不时需要下车走一段。

冷嗄措是观赏“蜀山之王”贡嘎山主峰最佳的位置,这里拍出来的贡嗄日出日落和拱形银河倒影甚为壮观,最近几年吸引了不少摄影爱好者到湖边露营。可是高原山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当我们来到湖边,天空暗沉无光,主峰被云雾笼罩。

不一会还飘起了雪花,在湖边苦候一个半小时,始终不见贡嗄庐山真面目。正准备离开时,来了另外四个骑马上山的摄友,还在湖边搭起帐篷。

上山不易下山更难,大雪天在这种路况下负重驾车,经验和把握能力都得是一流,玉龙西这几个小伙子给了我们一次难得的刺激越野体验,事实证明我们四个超女(超龄妇女)也具备这样的冒险精神和胆识。

从冷嗄措下来已经五点多了,考虑到天气原因,担心折多山会大雪封山,并末多作停留,马上出发赶往康定。

一路兼程,风雪夜翻越折多山,深夜十一点半到达茶马重镇、跑马溜溜的康定城。

D 10  康定—成都机场—深圳

康定的雪后美景让人兴奋不已,归家的行程也是计划得完美,从康定到成都机场全程高速3个半小时,预留2小时到机场附近的老茶馆喝喝茶,再体会一下成都的慢生活。

结果事与愿违,由于大雪康定高速封闭,只能转318国道到泸定再上高速,我们的越野车在康定雪路上挂四驱行驶,在泸定上高速前解除四驱,进入二郎山隧道车里就出现异味,出了隧道发现车头冒烟严重,原来解除四驱不成功,从泸定到最近的天全高速出口共58公里用了2个半小时,停了5次车,也曾试图截车但也不成功,最后是师傅叫朋友开车从二百多里的成都赶到天全,我们在天全高速口换了车,全程导航测速,一路狂飙直奔机场,最终在飞机起飞前50分钟赶到机场,走紧急通道在最后时刻登上了飞机。

此次川西赏花寻佛之旅有惊无险地完美结束,没有想到最后玩的是心跳,注定又是一次难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