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栽向仙境的母亲,千呼万唤不回头,任性

“ 有苦有甘慈母泪,

无怨无悔舐犊心。
几见泉沽方惜水,

长闻人去知感恩。”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儿想妈妈。3月30日下午4点30分钟,晴,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却是我们感觉地动山摇大地含悲之时,因病卧床3年多的母亲在卧榻上如有神助,挣脱保姆系在其双手上的小绳,一骨碌翻身起来,一头栽向仙境,游哉游哉仙游去了。待保姆推着坐轮椅出去逛公园的父亲回到住处,只见母亲双脚着地,头部前面一边都卡在另一张床边缘,床缘堵住了气管,由于当下旁边没有人在,应该是老天安排的,突然就撒手人寰,归仙游历去了。闻讯赶来的我们,随即叫120火速赶来,待120赶到,却宣判人已归西,空留一地人抚摸着她余温尚存身体心“凉凉",任凭众人喊破喉咙,千呼万唤不回头。那时那刻,白发苍苍,年迈的老父亲,虎目含泪,悲痛欲绝,他面向着我,不停地说,医生来了,快抢救!当听到绝望消息,转个身再问,医生还在这,问问看还可以抢救么?第三次问,问问医生看看,还可以再抢救回来吗? 可是可是,苍天啊,大地啊,妈妈走了,决绝地走了,狠心地留下与她风雨同舟66载的父亲,以及满堂子孙,享年87岁。母亲你真是的,任性任性太任性。

“夜校"为媒,情牵一线结良缘,喜事。

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刚刚解放的家乡,由新政府主办夜校,教导因贫穷未上过学的乡民识文断字,美其名曰“扫盲”,学校称为夜校,彼时从蕉岭回到老家的父亲一家,刚刚从政府手中分到田地及房子,父亲便接到通知去夜校当教师,而母亲是扫盲对象,自然成夜校学生。他们俩当属缘份深厚,两个人相遇便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不久缔结良缘,这事曾一度被四村八邻传为佳话,事实证明,母亲是父亲择偶最佳人选,对,你没看错,没有之一。

“文弱书生"造就"女强人",必须。

父母亲新婚甜蜜时光一晃而过,柴米油盐过日子摆在眼前,刚刚回乡住在家乡的父亲系白面书生一枚,农活一窍不通,手无缚鸡之力,真的是文思有余,体力不足。有一次,母亲与父亲两人一同担粪水浇地,母亲担的是两大桶,父亲担两小半桶,母亲到了山岭坡上目的地,把所担粪水浇地完毕,左等右等不见父亲人影,于是顺道去找,那承想,父亲还立在坡下歇脚,看到母亲找来,他连忙挑起粪桶走来,只见扁担挂在其双肩中间,脚步踉踉跄跄,那样子有多难看就多难看,有多别扭就多别扭,看到这情形,母亲心里不由自主地千万个妈妈的奔腾而过。从此往后,妈妈再也没让父亲沾过农活,脏活累活一肩挑,经年累月造就一个乡村女强人。从此以后,在新中国新气象沐浴下的父母生活中相依相伴,工作上分道扬镳,父亲洗脚进城先教书后入党从政,妈妈在农村,1954年因表现良好,成绩突出,入了党,当上生产队长再当大队妇女主任,在农村广阔天地里摸爬滚打。然后双双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长袖善舞,发挥极致,父亲从政后从基层做起芝麻开花节节高,妈妈在农村也人面桃花笑春风。总之,两个人在各自领域做得风生水起,成绩斐然,几致极致,让N多人仰望。

从大房头(强房)嫁进小房头(弱房),弱势。

解放前,我的祖父因其弟弟失踪,在曾祖母死后不久,所住房子也倒塌了,无奈之下,祖父带着新婚不久的妻子远走他乡蕉岭,背井离乡,靠撑船搞水运维持生计,奶奶为了帮补家用,常常结伴挑盐上江西,艰难度日,除了维持基本生存所需,比较难能可贵的是,还供两个儿子读书,这样在异乡一住就是十几年,直至1949年解放。解放了,听说人民政府有政策,回到家乡的人都能分到田地分到房屋,祖父带着妻子、两个儿子回来,不久,大儿子即我的伯父当兵去了湛江,这样在当地,是名符其实的“弱房头“人。妈妈从“强房头"嫁过来,势必势单力薄,常常形单影只,孤军奋战,没有可碰头商量帮衬的人,更没有搭把手帮忙解决问题的人了,其艰难困苦可想而知。

由弱房转为中强房,创强

父母两情相悦,琴瑟和鸣。妈妈身强体壮,体力过人,很是勤劳俭朴,他们夫妇,彼时系两个19岁的半成年人,成婚后,次年开始几乎每隔四年诞下一子,共生四男二女六孩,人口开始从弱转中向强转变,开始“创强"之路。妈妈说,生老四(本人)时,若是男孩,这样子算算有三儿一女就打住,不再生了,谁知生的是丫头片子,结果根本停不下来,接连再生二个弟弟,去实施女扎手术才打住没再生,彼时,完成了人口由弱转中变强之势,生育使命完成。所以,父亲常常说,很幸运娶到“李三娣",她是我今生的“福星”。然后夫妻双双含辛茹苦拉扯大这多儿女。

精明能干,勤字当头,一举成为当地领头雁,高能。

“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以一当十,母亲堪此“南孚电池",妈妈除了一身力气,还是一身力气,由于肯吃苦耐劳,聪明干练,在乡村脱颖而出,成为积极分子。1954年经人介绍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全票当选为所在区域红旗生产队队长,1956年至1981年担任近江村党委委员,妇女主任,任职二三十年,响应党的号召,争当模范党员,想为村民所想,急村民所急,任劳任怨,心甘情愿付出其所有,把青春和热血都播撒在家乡这片热土上。最突出的任务之一,是当好优秀调解员。曾记得,我们家所在的红旗队由所居住地域划分,这样划出来主要有两大强房人,还有我们家,再有一小部分人是小房小户人家,两大强房各有一个脾气犟却具威望的人,两人均系男性,我清楚记得,一个我称呼他阿裕叔公,一个我叫他晋来阿伯,他们两人若上朔三代本是一家人,系叔侄关系,但各自代表本房利益发声,偏偏两个人很早以前结下梁子,针尖对麦芒,势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两个人同划分在一个生产队干农活,低头不见抬头见,常常火星碰地球,经常尿不到一块,抬扛三六九,大打出手亦有几个回合。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妈妈走马上任,成为该生产队队队长。没有金钢钻,就不揽这瓷器活,雷厉风行、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处事不偏不倚、公正公平是妈妈当队长的本钱,所以当时妈妈威望很高,讲话很有份量,自然成了两大房人的救火队员,调解两边纠纷是小事常常有,大事三六九,。小时候的我,有两个地方常常光临,熟悉程度堪比自己家,那就是阿裕叔公家和晋来阿伯家,记忆很深刻的情景是,很晚很晚了,母亲还在阿裕叔公家或晋来阿伯家,一大帮人或几个人或单枪匹马,在沟通交流,商量事儿,当然也拉拉家常,一些棘手的事常常在这看似平常的交流中,就地解决,然后一马平川,成绩斐然。两年后妈妈荣升大队党支部委员,妇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