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问奶奶,我是什么时间来到这个世界。奶奶说:傍晚点灯的那个时候。我出生在闽东北的一座小岛上。岛很小,地图上都很难找到。那时岛上没有电,几盏煤油灯,陪伴我走过童年!

在我最初的记忆里,所谓的煤油灯,只是一个小碗,在碗里倒上一点豆油,用烧纸卷成一条做灯芯。每当夜色来临,那微黄的灯影里,总是忙碌着奶奶和妈妈的身影。

记得,上小学那年,爸爸为我做了一盏煤油灯。用墨水瓶子做底座,在瓶盖中间凿一个小洞,用牙膏克卷成一个管子,然后,在管子里穿入一条棉纱带子做芯。摇曳的灯光下,爸爸抽着烟看我做作业。有时我只顾着埋头写字,头靠油灯太近,额前的头发都被烧焦了。爸爸总会伸出,他那被香烟薰黄的手指,摸摸我的头。灯光映照着他一脸的慈爱!

  那一年,妈妈从供销合作社,买回来一盏带罩子的油灯,我们都像古董般珍爱。我常常看见妈妈,取下灯罩,用嘴对着玻璃罩呵几口气,然后再用干净的布,把灯罩擦拭的透明如水。妈妈酷爱闽剧,虽然她不识字,但每一出戏里的情节,甚至经典台词,都熟记于心。每当我做完作业,妈妈都会给我讲许多戏里的故事,什么“铡美案”、“珍珠塔”、“怡顺哥烛蒂”。。。。。开启了我童年认识世界的另一扇窗。寒冷的冬夜,呼啸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灯火便在风中摇晃,妈妈一边用身体替我挡着风,一边用双手小心的护着灯罩,仿佛在呵护着一颗小小的心!


长大了,我开始浪迹天涯,见过许多的灯。有华丽的宫廷吊灯;有太阳般雪亮的广场灯;有造型各异的街灯;还有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唯有童年的那盏煤油灯,一直点燃在我的心里。那如萤火般的灯光,就像春天里的花蕊,温暖着我的生命!